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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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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进夜色。

    魏召南搂着她,一直说些不?算重要,甚至索然无味的见闻,这么多话,真不?像平日?的他。说得喻姝犯困,在他怀中昏昏入睡——到后来,他的话已经模糊在耳畔。

    “今夜宫宴,章谦颐也来了?,便是那章隅的弟弟。他六年前大婚,今日?正巧赶上孩子两?岁生辰,还抱来见圣人”

    魏召南搂着熟睡的人儿,想起章家娘子怀中的女儿,才?丁点大,已经能?牙牙学语了?。

    他低头看她,睡得那样?安详,心头忽然有些痒,章谦颐那等狂妄之人,都能?有孩子,我们是不?是也会有一个孩子?

    刚回?汴京的这些天?,喻姝还算过了?两?日?安心日?子。比起车马上四处奔所,她果然还是更喜欢两?只?脚踏在地上。

    喻姝回?来没几日?,秦汀兰便来王府寻她。

    这么一去两?个月,好?些日?子没见,汀兰说笑时?与她说起喻家的事。

    “你是不?知晓,你走之后,你嫡母的娘家噢,也就?是七品官的林氏,曾来喻府闹过一场。那时?我爹便在你家,正好?撞上,令尊恼的将人捆上马车,直丢出城外。”

    秦汀兰大抵猜到,那天?喻姝早知晓要发生的事,便借口看戏的名头带她来,为的便是不?让林如蔻逃脱罪名。

    不?过她也喜欢瞧这样?的热闹,又问喻姝,“你为何要至你嫡母于此境地?为何怨恨她?”

    “不?是我害她,是她自作自受。”

    喻姝摇头,却不?再多语。汀兰听得并不?高兴,心想:她在京里熟识之人无几,又不?会走宴,结识旁人。除了?我,谁还常常来找她?却连这种事都不?肯同我讲。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难不?成担心我害你?”

    秦汀兰脸色微沉,别开头。喻姝心头还是在意汀兰的,可她并不?想说,只?好?去拉汀兰的手。

    秦汀兰一推,她又拉,始终不?气馁,连忙笑唤好?几声嫂嫂这等软和话,才?将将说了?过去。

    六月中旬,官家连着提拔数位官员,有翰林学士、诸卫上将军、左右散骑常侍等,不?少都是追随琰王,与之交好?的。

    等到这个月底,一封圣旨下来,琰王被官家立为储君。下月初,吉鲁的公主将嫁入王府,迎为琰王侧妃。

    此事一传开,最难受的是梵儿。

    她还坐在窗案边,修剪一盆海棠花。垂眸之间,两?眼湿红。不?知不?觉中,掌心上已是被手指攥碎,搓出红汁的残花。

    两?三个月前,琰王还抱着她,想借次子的周岁宴让她带长姐来。他说无论最后成不?成,都抬她做侧妃。

    那时?梵儿美滋滋地想,她是侧妃,等章家女儿嫁进来,也是侧妃。她虽为庶出,竟能?与章家的嫡女平起平坐,也算给小娘挣脸面?了?。

    谁又知吉鲁兵败,天?降一个和亲公主来。官家非得要琰王娶公主,如此一来,她的侧妃之位更不?可能?。

    就?在半个月前,梵儿还泪眼婆娑,跪在膝侧问他:倘若现在妾能?带来长姐,殿下先前的话可能?作数?

    那时?琰王扶起她,只?一笑了?之:

    侧妃之位是不?能?的,你既心里明白,又何须再问?

    那吉鲁的公主夭桃秾李,他正心热着,哪还记得了?木头美人。

    公主暂住宫中,只?有嫁娶当日?,才?会被迎进王府。

    琰王每每在宫中与之碰面?时?,目光总粘在她身上,许是他从未见过外邦的美人,觉得新?奇又火热。

    后来在一回?皇宫夜宴中,有个小宫婢不?慎将酒洒在他袖边。

    琰王正要生恼,掌心却被暗暗塞来一张纸笺。他趁着醒酒,出殿吹风,打开纸笺一瞧,那上头有一列字,像爬虫一样?扭曲。

    ——多兰在玉京园莲花池假山后候殿下

    多兰?

    琰王依稀记得,吉鲁那公主的名就?唤多兰。他正好?酒意上头,人也微醺,想起公主那张勾魂艳脸,下腹好?像烧了?般。

    玉京园是宫妃听曲的地儿,远离宫妃居所。

    琰王进园子,一路走过花柳道,每一步都觉得胸口揣了?只?兔子。直至走近莲花池旁,他挥挥手屏退随侍,只?让他们在远处放风。

    随侍才?走,假山旁便传出噗嗤一笑,是女子的声音,极为娇俏。

    琰王回?过头,正见公主立在明月下,一手撑假山,朝他笑。

    她身上穿的不?是大周宫裙,而是他们吉鲁自己的衣裳,额间缀着流珠。晚风一吹,流珠叮叮,她的水红纱裙随风浮动。

    琰王看愣了?,心下暗叹,美、真是极美

    公主爱笑,并不?标准的中原话从她口中说出,却显得格外俏皮。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是吗?”

    琰王勾唇问:“如何猜的?”

    还需猜吗?公主用极小声的吉鲁话嘟囔一句,又大咧咧道:“你一直在看我,在我们吉鲁,这就?是心慕。”

    琰王似笑非笑,一步步往假山靠近。公主的脸却在涨红,心也跳得快。等到琰王离她只?有三步之远时?,公主忽然说了?声等等。

    他脚步一停,刚想戏笑是谁将他引到玉京园来,公主却主动上前,牵住他的手。胆儿虽大,双颊却熟透了?,不?敢正眼看人。

    琰王心下哈哈大笑。是了?,他正是喜欢这等怕羞红脸的美人儿。就?像当日?他在五弟大婚上看见喻姝,她一身红艳的喜服,娇靥流珠半掩,垂眸,只?那一眼娇憨之色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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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他记挂许久。

    他心想着念着,手慢慢摸上公主的腰。未嫁娶的男女本是不?该私下相见的。

    她引他来,而他有心走来。他想,她也该明了?两?人之间会有什么。他将公主揽入怀中,她并不?推拒,反而依偎他的胸膛。

    他轻轻嗅她发间的清香,一掌从腰际,缓缓往下挪。在深夜中、在流水假山旁,低低笑问:“你可明白我的心意?”

    公主点头,羞红了?脸。

    他又笑:“你不?怕?”

    公主却不?在意地昂头:“不?怕啊,我们马上成亲了?——而且在我们吉鲁,有情人都可这样?”

    六月夜风温和,窸窸窣窣。不?知是花叶沙沙,还是衣衫褪落的动静。忽然山石巍颤,碎石纷纷砸进池面?。不?知这水声蹄踏是由惊石起,还是自那昏暗假山洞中来。

    春风一夜,琰王尝到了?异域美人滋味。他想,这吉鲁的公主到底比中原女人要不?同许多,她会缠着他要,而他府邸的那些女人,不?论是高门?贵女的琅画也好?、还是床婢,都没有这位公主挠人。

    他一开始还觉得新?鲜,尝过滋味又想尝第一口、第二?口两?人常常于这宫闱私会。

    但饭菜再好?吃,多吃他也觉得腻了?,再说每私会一回?,便要费上许多周折。后来他再碰见公主,慢慢懒得应付,像只?吃饱了?鱼的橘猫。

    公主再引他去,他只?觉得麻烦,缠人。有一回?他在宫道上偶遇喻姝,只?见美人清面?,始终离他远远的,礼节却一点不?差。他心头又痒痒了?,那是一种得不?到,抓耳挠腮的痒。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终于也到他要纳侧妃的日?子。

    今日?琰王刚早朝回?府,兴头忽然上来,便去梵儿屋中。眼见梵儿双眸哭得通红,他轻咳一声,梵儿便跪在地上。

    琰王看见梵儿这张相像的脸,心头难得软了?两?分。他伸手扶她起来,揽她入怀,手指擦过眼角的水花。

    “怎的了??又是谁欺你了?,说出来,本王给你做主。”

    本没什么了?不?得的事,她只?不?过在酸侧妃之位。现在琰王如此轻柔一问,梵儿酸恸,模样?我见犹怜。

    “殿下这纳一侧妃,后头又迎章小娘子进府,日?后可要忘了?妾”

    琰王听她这酸话,笑了?笑,捏她耳垂:“怎会呢?她们虽是侧妃,可我心头最念的还是你。你说说,单美色,哪一个比得上你?”

    说罢,他脑中竟又浮出喻姝的影子。指头圈着梵儿乌丝,深深嗅了?一口,靠耳边低语:“不?过你再替我办件事”

    “依我朝律例,贩卖盐至三斤者死”

    这些时?日?,魏召南一直在查吕家的私盐案。查着查着,隐约中又多一点发现——喻家也是极可疑的。

    贩盐是暴利,既是暴利,便也有破胆的人铤而走险。不?被发现,自然可享泼天?富贵之日?。

    喻潘也不?例外,他原只?任国子司业,从四品的文官,没有丝毫油水可捞。偶然途中受人蛊惑,听人劝言:又不?是让你做盐、贩盐、藏盐、卖盐这等事自有那胆大的人去做,你不?过转个手罢了?。若说我们做盐、贩盐这等,算杀人罪,你顶破天?也只?是个放风的,怕什么?罪名自有旁人担。我且问你一句,每年三万两?的白银送来,你摊摊手就?能?收下,难道任这鹅肉飞走?

    那年喻潘一想也是,

    那臭墨读书,单只?凭个国子司业,他又哪享得了?富贵?王氏留下的嫁妆,这些年置办衣食、桌柜、仆婢、翻新?园子,早已耗得差不?多了?。即便他的同僚,手底下也有自个儿的私营,三年清知县,十万雪花银有谁又是干干净净的。

    因此喻潘走向了?这条路。

    这条路从前几代都有不?少人走,活下富贵滔天?不?在少数,却也有倒了?霉的。

    但今年官家有意清肃吕氏一族在朝廷的根枝,那便是细查、查透。喻潘殊不?知,当年一念之贪,自己走上的竟是一条灭亡路。

    马车停在了?喻府大门?前。

    喻姝从车里下来时?,还是炎日?悬空的晌午。六月末的日?头很晒,大喇喇,放眼望去,府邸门?前的大树竟在落叶。

    采儿在她身侧,也以为奇:“这桂花树还真是怪,往年都是八月落叶,今年竟然这么早,才?六月,满地都是秋黄叶,树干子都光秃秃了?。”

    第46章 罪书

    这一条回喻府的路, 喻姝不知走过多少遍。

    从?她刚被接回汴京,含着阿娘的死一路走来,到今日, 许多事都变了, 都了结。

    她由着家宅小厮引路, 来到主院书房门口,喻姝留侍女在外,自个儿推门而入。

    喻姝也不知他找她来,为的是何事, 昨日收到的信件上只说,要她回一趟家门。但大抵没有好事, 喻潘对她只有图利的心。

    还是清早, 屋里宽敞亮堂,却很?静。喻潘立于书桌前, 背对着, 声线平淡。

    “你?何时知晓你?嫡母的事?”

    “父亲在说什么呢?”

    喻潘终于转过身,盯着她, 神色漠然:“我说你?嫡母红杏出墙之事, 你?是何时知晓?当日我气昏了头,只想杀了那淫|妇。后来一个月,我又细细想,这有可能是你?做的局。这些年, 你?是不是恨透了我们?那下?一个要轮到谁,你?爹吗?”

    他恼怒, 双眼迸出冷光, 像一把剑刺破。

    这场局本就做不到天衣无缝,喻姝也没?想瞒他多久。她很?镇定, 轻轻摇头,唇边甚至挂起一丝笑,若有若无的,“我爹么?”

    今早采儿为她梳了个小盘髻,她从?中拨下?一支簪,又揪出一缕乌丝。

    金簪挥割之际,乌丝尽落。

    喻姝握着那半截乌发,在他愕然目光下?,抬手一扬:“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今青丝断,姝儿双亲早就在十年前死了。”

    “你?说什么!你?疯了!”他大吼,扬手要打,却被喻姝躲掉了。她并不慌乱,笑道:“喻大官人息怒,我这还有件更要紧的事呢。”

    喻潘听不进去,正怒呼人进来,她却从?袖中拎出一张宣黄纸:“去年六月,有一批货从?建州运往太原府。运货的有通行令牌,称是草药,实?则私盐。这等杀头之物,可一路放行的属官都是你?在暗中打点。今官家要查,我手头有罪证,喻大官人不想看看吗?”

    喻潘的怒骂戛然止住,双目瞪大。仿佛不可思议,又仿佛不信。

    ——就在六日前的夜晚,她要给魏召南送花糕,来时见?书房亮着光,因此进去了。

    但?他并不在。

    喻姝放下?花糕,有事要说,便没?有走。

    她等了许久,屋外终于有动静,似乎是小厮说“夫人半个时辰前来过”。魏召南挥挥手,屏退了旁人。后来,她听见?他与?弘泰二人,在门外低声说话。

    只有那么一门之隔,弘泰一一回禀查案之事。喻姝听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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