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清和想。
然而邵清和从来没考虑过,他抛出去的橄榄枝,竟然会有女仔不愿意接。
方才陈兰君皱着眉的神情再一次浮现在脑海,这令他也情不自禁皱起了眉。
回到招待所,他将灯打开,很认真地照镜子。
脸没问题啊。
那到底是哪里让她不满意了?
真是奇了怪了!
第47章
第二天, 陈兰君醒的很早。
天色熹微,只蒙蒙亮,餐桌椅子皆是隐隐的轮廓。陈兰君卧在仅容一人拘谨睡的竹床上, 发了一会儿呆。
阿晶早已经起来,在收拾东西, 细碎的物品挪动声。
梧桐餐厅开业前夕,为了方便做事, 陈兰君与阿晶索性睡在了餐厅里, 从老乡家里买来两张竹床,白天搭在一起靠墙角放,夜里用衣服垫一垫,囫囵睡下。
其实是睡不好的, 总有蚊子嗡嗡叫, 两人夜里烧了一些据说能熏蚊子的草药,但夜里仍有蚊子不停地咬。
陈兰君已经被咬麻木了, 察觉到腿又开始痒,她伸手摸到一个小圆盒,是清凉油, 像润肤露一样厚厚涂了一层。
谢天谢地, 这种日子终于要结束了。
今天清晨她们要搬家。
房子是托街道的人找的,离这稍稍有些距离,只两间房, 一间□□平方米的样子,不算宽敞, 但好歹有个落脚点, 至少可以安设蚊帐。
陈兰君打着哈欠起来,披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去接水洗漱时, 赵宏来了,背着一箩筐鸡蛋。
一进门就嚷嚷:“我可是把十里八乡的鸡都惹烦了,才搜罗到的。”
“行了,一身味。先洗个手,再吃早饭。”
早饭是公仔面,吃的时候,三个店员也来了,是街道介绍的人,因此自有住处。
他们是来帮忙搬家的。
说是搬家,其实东西也并不多,把竹床、装有衣服的行李袋挪过去,就算完事。
东西放好,差不多快到平常开店的时候。陈兰君本想去店里帮忙,阿晶却不肯,拉着她说:“哎呀,你留着休息一会儿,等会有事呢。”
“没到点呢。”陈兰君反应过来,哭笑不得。
赵宏凑过来:“有什么事?”
阿晶怕他多事,只含糊地说:“没什么,兰姐要去工业区参加一个活动。受邀请的才能去!”
听到这,原本跃跃欲试的赵宏“哦”了一声,在阿晶的催促下领着员工往餐厅走。
陈兰君试图往前走,被阿晶拦住:“其他的不说,你好歹把头发洗一洗吧!院子里有井,我去打水。”
她这么一说,陈兰君下意识摸了摸头发,唔,好几天没洗,确实有点油了。
“行了,”陈兰君说,“你去忙吧,我自己打水洗。”
仍是炎夏,井水往头上一浇,清凉清凉,整个人都清醒了。
陈兰君一面洗头发,一面琢磨着工业区的事。算一算近期的事,大概是颇受争议的奖金制度最终定下了吧?
那么今天这次的主题应该就是稳住一众人的心神,让人坚信改革是会坚定继续下去的。
洗完头,陈兰君看了看手表,这块电子表还是上回她给姐姐演示时买的。
见离约定的时间很近了,陈兰君匆匆用毛巾擦了擦头发,起身朝日光下走去。
到了路口,陈兰君停下了脚步。
小巷,单车旁,邵清和竟然已经提早到了,戴一副墨镜,神情冷冷的,暗纹衬衫的扣子解开两粒。他一手按着单车龙头,另一手竟然握着一束花,是白色的姜花。
愈向他走近,姜花的清香便愈发浓烈。
邵清和将那束姜花往前一伸:“给你。”
“谢谢,这里难道有花卖吗?”陈兰君接过花束,讶然道,在她的印象里,这里可没有什么花店之类的。
邵清和说:“路上随便摘的。”
原来是野姜花。
陈兰君轻嗅姜花,心里有一分喜悦,可同时也有一分警惕。给女伴送花这样顺手,是因为经常送吗?
不管怎么,鲜花本身是让人愉悦的。
邵清和推动单车:“上车。”
“你载我吗?”
“嗯。”
陈兰君捧着姜花,撩起耳边碎发,轻声解释:“小邵总,我们这里和香江风俗有些不同,比较保守一些,你我并没有什么关系,不大好一起骑车。”
邵清和静静地听完,问:“可你也坐单车仔的车。”
陈兰君笑了:“可你不是单车仔。”
她回头看看,这里离餐厅很近,去那边租一辆单车应该也方便。
“我去那边看看,再租一辆单车好了。”
说着就要转身,却听见邵清和说:“那么,你也可以把我当作单车仔。”
他向陈兰君伸出一只手,高傲地说:“请先付我三角钱,陈小姐。”
陈兰君噗嗤笑出了声。
她当真从兜里掏出三角钱,放到邵清和手掌心里。
“价格还算公道,就你吧。”
陈兰君侧坐在单车后座,一手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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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姜花,一手扶着座椅。
弯弯曲曲的小路,摇摇晃晃的单车,地面青草为日光所久晒散发出的味道。
不太好的一点在于,日光太过强烈,有些晃眼睛。陈兰君把姜花举起,试图遮一遮直射眼睛的日光。
单车行到一处农家前,忽然停住。
“怎么了?”陈兰君不解地问。
邵清和只说:“你稍等一下。”
他向那户农家走近,出来时手里多了一顶草帽。
陈兰君微微把眼睛睁大,说:“你该不会——”
话还没说完,脑袋一重,眼前一黑,那顶草帽竟然就扣在她头上?!
“戴着,别老扭来扭去躲太阳,影响我骑车。”
“喂!”陈兰君瞪他一眼。
邵清和不理睬她,继续从容不迫地骑车。
从城里通往工业区的一条路,很好认,因为水泥路就这么一条,前半程两边多半是农田荒野山丘,直到蜿蜒至很远之后,方才见着厂房。
工业区“欢迎光临”的广告牌下,已经站了好些人。
邵清和刚到,便有认识他的人出来接待,很热情地请他进门口旁边的小平房坐。
“小邵总来了,我们袁老板也在,快请进来。这位小姐是……”
“她和我一起的。”
“请,这边请。”
陈兰君稍微犹豫了一下,将姜花放在车筐里,将草帽摘下来,轻轻罩住花。
“放在这里可以吗?”
“没问题,”那个人说,“这边好多工程兵呢,放心,丢不了。”
即将见到推动工业区建设的大佬,陈兰君微微有些激动。余光瞥见邵清和还戴着墨镜,她提醒道:“到屋里了,要不要把墨镜摘下来?”
邵清和沉默了一瞬。
他摘下墨镜的那一刻,陈兰君捂住了脸,竭力忍住笑意。
邵清和的眉心,正好被蚊子叮了一个红包,配上他冷峻的表情……陈兰君真的忍不住不笑。
第48章
陈兰君的肩膀耸动得如此厉害, 以至于邵清和想装作看不见都不可能。
邵清和冷着一张脸,捏紧了手中的墨镜。
昨夜他反复思索,百思不得其解, 索性起身,预备打电话给一位堪称情场老手的朋友。
内地如今的电话线还是稀罕物, 整个鹏程市怕是只有百来条电话线,幸而邵清和所居住的招待所是专门对外的, 因此有安装电话。
在一番折腾后, 他打通了友人的电话。
“稀奇啊,你怎么想到挂电话给我。”友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嘈杂,隐隐有音乐声,一听就知道是在派对上。
“有事问你。”
“稍等一下, BB, 我接个电话,乖”
隔了一会儿, 渐渐远了音乐,友人的声音变得清楚些。“怎么了,阿和?”
邵清和轻咳了一声:“如果你邀一个女仔出去, 但她不很情愿, 是什么原因?”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忽然爆发出一阵笑声:“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杜锐!”
友人稍稍收敛些, 笑着说:“是哪里的天女临凡?能让你心动?”
“没有心动,只是无聊, 碰巧她看着顺眼而已。”邵清和高昂着头, 说。
“行,没心动。”友人仍是笑, “你把具体情形说一说,我帮你分析一下。”
邵清和将来龙去脉讲了一边,友人沉吟片刻,说:“会不会是觉得你没当回事?”
“一般女仔都很讲究仪式感的,你这样随便邀请人,是否显得有些太不上心了?”
“我如果看上了谁,一般是先送几天的花,然后挑个好地点,例如餐厅或者艺廊之类的,然后就水到渠成了。”
邵清和听了,觉得是有几分道理。
送花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陈兰君不也说过,她喜欢看花开吗?
挂了电话,他拿了些小费给前台,问:“这里有鲜花店吗?”
“什么店?”
……
在此时,花店是没有的,友人所提的送鲜花忽然成了一件难事。
邵清和皱着眉头,又问:“那附近有无花?”
前台想了想,说:“这个时节,郊外或许有姜花开放。”
第二日清晨,邵清和照着前台所说的位置寻去,果真见到一片摇曳的野姜花。
这样的花,香江所出售的高级花束是很少见到的,因此邵清和也未曾仔细注意过。
他俯下身,仔细打量,心想看起来还可以,于是俯身去采花。
时候太早,花茎上白露未干,折枝的时候,难免沾湿西装裤,但他也浑然未觉。
只是有一瞬,邵清和有些如梦的恍惚,他竟然会在一片旷野之中,为一个算不上钟情的姑娘,摘一朵默默无闻的小花。
一种很新鲜且奇妙的感觉。
他承认,这感觉不太坏。
甚至还挺好玩的。
没有什么好看的包装纸,便用旧报纸裁成合适的大小,用棉线捆好,做成可以送人的花束的模样。
只有一点美中不足。
站在镜子前,邵清和沉默地盯着自己眉心的一个红包。
采姜花的时候,一只当地特产——蚊子袭击了他,并且恰恰好留下了一个一时难以消除的印记。
可恶。
回去就投资一家杀蚊药厂。
邵清和望着笑得乱七八糟的陈兰君,冷哼了一声,微微偏过头去。
陈兰君掐了掐自己的手臂,止住了笑意,顺毛一般,在邵清和耳旁轻轻说:“仔细看,感觉帅气的很特别。”
“哼,你也就眼光有可取之处。”
陈兰君又想笑了。
好在领导的进门,让她稳住了神情。前边的会议桌上摆着名牌,作为贵客,邵清和自然是有一席之地的。但跟着来的陈兰君显然没有这个待遇。
她很自觉地在靠墙的旁边寻了一张小圆凳,坐下,暗中观察。
来的人不少,且有许多穿着打扮都似香江商人。
正中的袁老板虽然鬓边已见白发,却仍旧精神矍铄,开口说话,铿锵有力。
“近来,有一些传言,说我们的工业区、特区的新政策是否能够维持下去。”
“在这里,我很明确的告诉大家,我们的改革,一定会进行下去!无论遇到什么艰难险阻,我们都会闯过去。”
袁老板就奖金风波详细地解释了一番:“之前,的确是有一些声音,反对我们实行的新制度,我知晓之后,立刻与□□进行联系,现在,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中央是支持我们的!原来的奖金制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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