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盛婳慢慢退出他的怀抱,见他的反应,反倒是破涕一笑:“当日我知道这事时,比你好不到哪里去。”
她长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那把陈年钥匙,手轻轻一抬,里面是一沓帛纸。
“这是我母亲将要离世时,亲自交由我的。”
她将最底下的那张抽了出来,递给了陆焉生,陆焉生伸手接过,他垂眸看了一眼,是张答卷,瞧见愕然落笔“盛平”二字。
“这是盛欢登门那日送来的?”
盛欢登门那日,陆焉生也在,那日的事他只听得含含糊糊:“我还以为”
盛婳接话道:“还以为不过是寻常的私隐?”
陆焉生垂眸,前世里盛家确实出了些事,那时恰是他最后一次征战,他已然重伤卧榻,只隐约知晓盛家与白家因为什么事情被牵扯到了,还未来得及问,便已气绝。
盛婳拿回那卷子道:“如你所见,这是我父亲当年科考所用的试题。”
“那为何会落款盛平?”陆焉生不解道。
盛婳闻声缓缓解释道:“盛家虽是生了双生子,但唯恐叫旁人知晓厌弃,惹人非议,便始终对外宣称只生了一子,盛安便是他们两人合用的名字,约莫我大伯天生性格讨喜格外得祖父祖母喜爱,便选择将我父亲常年隐匿在他身后。”
她顿了顿继续道:“但随着两人长大,两人性格便渐渐显露,大伯被骄纵的失了德行,明明聪慧至极,却从不安心读书,反倒是我父亲因着性子颇为沉着,又谦而学理,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便已展露才学,两人在同一屋檐下,难免会被比较,这么一来我父亲便不免显得有些可惜”
“所以你祖父祖母便将两人身份又替换了?”陆焉生问道。
盛婳摇了摇头:“仅凭这些倒也不至如此,只是后面的几桩事情才叫我祖父狠下心来。”
说着又从木盒中取出几张卷子来,依次摆开,不出意外,上面皆落款盛安二字,只是若细细辨认,很显然,第一张的字迹与其他答卷略有些不同,他像是想起什么来,拿起方才殿试答卷对比,上面字迹简直一般无二。
盛婳看了一眼道:“那是县试的答卷。”
盛婳葱白似的手点了点这些答卷道:“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他们当年所有的考卷都在这里。”
“这县试与殿试都是盛平去的?”陆焉生问。
“是,我大伯确实聪慧,县试参考便得神童名号,照理说他该自此以后步步高升才对。可惜他天性本傲,自得这神童称呼后便自命不凡,日日只知流连烟花柳巷之地,再未进过学堂,是故一年三回府试都落了榜。”
“祖父见他越发不学无术,伤怀至极,可又是自己宠爱养大,又实在无可奈何,正在这走投无路之时,我父亲自荐替他考试。”
陆焉生闻声瞳孔皱缩,俨然没想到盛家人竟有这样大的胆子。
盛婳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耸肩笑了笑道:“我父亲很出息,直到会试都榜榜有名,从未落过,许也是长辈格外喜欢出息又懂事的孩子,我父亲与大伯的地位,悄然发生了变化,我大伯陡然失落,不知何时突然想明白了,竟忽发愤图强,转眼便至殿试的日子。”
说着,盛婳垂下眼眸低声叹了口气道:“他们二人好似总想较个高下。”
“可无论怎样讲,你父亲从未落过榜,该他参加殿试才更加稳妥才是。”
盛婳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我祖父也是如此想的,本也是安排我父亲参加殿试,却没想到,在考试前一日出了岔子。”
陆焉生疑惑的看向盛婳。
“我父亲被大伯药了巴豆。”盛婳淡淡道。
陆焉生愣了一瞬,而后竟是苦笑不得,怎也没想竟会是如此缘故。
“我父亲腹泻一天一夜,虚脱至极,祖父虽痛恨大伯的手段,但也毫无办法,毕竟总要有一人去应试。”
原来如此,陆焉生了然道:“所以盛平最后如愿参试。”
盛婳点了点头。
“那他为何要落款盛平二字,这事若是叫人知道,盛家满门便将人头落地。”
盛婳一双眼睛清淡至极,里头也有困惑:“这个只有他自己知晓缘故了。”
“圣上就未发现?”陆焉生问道。
盛婳在那盛平二字上细细摩挲:“这样明显的字,自然是发现了。”
发现了?
陆焉生有些惊愕:“那为何这事无人知晓?”
盛婳抿了抿唇道:“因为我母亲。”
“什么?与白姨有何干系?”
盛婳道:“殿试放榜三天前,陈家设宴,白家与盛家都收到了请柬。大伯刚考完,心力憔悴睡了好些日子实在疲于应付,便让我父亲去。就是那日,我母亲一眼看上了他。”
作者有话说:
来了
第127章 当年事(二)二更
陆焉生闻声都不禁感叹:“还真是巧。”
盛婳看着他笑道:“是很巧。”
“然后呢?”陆焉生问道。
然后?
盛婳边将那答卷放在箱子里边道:“圣上发现姓名不对, 便派人问询缘由,毕竟当年参试的人也就我父亲一人姓盛,自然一查便知道是他, 若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只是这卷面答的漂亮,被圣上定了魁首之名。”
“一日后, 我父亲便被带进了, 彻问此事。”
陆焉生听得出神,忽开口问道:“这事外祖父是不是也知道?我记得前些年科举选试, 皆由他亲自盯得。”
“你记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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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外祖父与我母亲闲话时, 无意说了这事, 我母亲那时已与他两情相悦, 闻声自是担忧不已,当日便央求我外祖父进了宫, 替他做了担保。”
“担保?”陆焉生问道。
盛婳点了点头道:“是, 担保, 外人并不知晓盛平的存在, 我父亲也一口咬定了是他写错了名字,圣上起初也不大信, 便请我外祖父相商, 那回应当是我外祖父平生里头一回偏私。”
陆焉生轻笑一声:“时也运也命也,你父亲,确实运气。”他又皱了皱眉头问道:“盛平既苦心布局, 就未索性挑开?”
盛婳垂眸:“他倒是想, 但是被我祖父先一步绑回了家, 因我父亲已严明他与我母亲两情相悦, 我祖父权衡之下,便舍了大伯,将他终日看管起来,也不知是不是时日渐长还是如何,许他也不算是良心全无的人,知晓会因此事祸及全族,便也只能认命,只是他虽认命,但这一而再再而三的事后,我父亲,我祖父都已不信他了,留在京中便是祸患,我祖父便带他去了人生地不熟的阜渊。”
她无奈笑了笑道:“担心他突然发疯不受控制,竟然连回乡都不敢。”
“可有些事,应当越想越嫉恨。”陆焉生颇有感触道。
盛婳不知陆焉生这嫉恨从何而来,但确精准无比:“你说的不错,他对我父亲的恨意便就此种下了。”
“既在阜渊,又有你祖父看着,应当相安无事才对,为何会”
“我祖父在世时,确实相安无事,万事稳妥,约莫五六年后,我祖父突然病逝,只我祖母一人哪里能看得住他,我祖母毫无办法,便去信与我父亲,我父亲以回阜渊料理后事之名休了假。再后来,听说忽生了一场大火,他便死在了火中,我祖母也于一月后病逝。”
“这火”
“很蹊跷是不是?”盛婳说的有些口干舌燥,喝了口茶,杯子刚放下,又被陆焉生夺去,顺着她方才的地方,一口便将茶水饮尽。
盛婳看着他喝茶的地方,脸颊不禁有些发红,没敢看他又继续道:“我想也是那年有的许氏母女吧。”
说起盛欢,陆焉生蹙了蹙眉头,他抿了抿唇道:“她那日话中的意思,她应当不是你父亲”
“嗯,他是盛平之女,说来许氏实在蠢笨了些,曾与自己同床而眠,交颈而卧的人,竟也能分辨错。”盛婳说起盛欢时,神色倒是淡的很。
“这些事情你怎知道的这样清楚?”陆焉生有些好奇问道。
盛婳道:“我祖母临终前告知我母亲的,在知晓她身子不行时,我母亲越千里去为她送终,许是感动担忧这事万一事发牵连白家让她好做打算,又许是担心她离世后再无一人替我父亲谋算,便将这一切皆合盘拖出。”
陆焉生听罢长吁了一口气,他身后拉住盛婳道:“那你是如何知晓盛欢非你父亲所出?毕竟谁也想不到三年后,他会将许氏母女接进府。”
“许氏。”盛婳笑着道。
见陆焉生一脸迷惘,盛婳才解释道:“许氏太过愚笨,为讨好我,便在我跟前将她如何遇见我父亲之事说尽,其中不乏些许被迫可怜之言,说她本也是良家女子,探亲路过阜渊遇见我父亲被他半迫才成了如今这幅局面,什么初见时并不知他有家室云云,约莫只是想让我可怜她,可我太过了解我父亲,他从不是会强迫他人,心里便种下疑虑,后来询问时间,便大致猜到了。”
“我父亲八月初出的京城,要想到阜渊,日夜兼程马不停蹄也需一个月时间,可她与我父亲相遇是在八月中旬。”
陆焉生闻声看向盛婳的眼神都亮了许多,虽一直知晓她聪慧,却不想能聪慧至此。
“所以自你知晓后,你便觉得是盛家欠许氏母女的,才会索性直接搬离盛家?将盛家留给那对母女?”他顿了顿有些心疼道:“婳婳,你本就不欠她什么”
盛婳有些怔愣道:“你是这样想的?”
“难道不是?”
盛婳摇头答道:“自然不是。”
“脏。”她忽然道。
“什么?”
盛婳抿唇一笑,闭上眼睛道:“盛家太脏。”
盛家太脏,无论是双生子一事,还是后来生的种种,都叫她觉得阴翳的透不过气来,她又站起身将那木盒放回了原处,从床榻后走出来道:“也是没想到会出落水那一事,外祖父将我接回白家后,我索性便一直住在这里。由得盛欢母女如何闹去。”
总算是理清了所有,陆焉生站起身来将她牵到榻前坐下:“所以盛平死里逃生又毁了脸,便对盛家深恶痛绝,他觉着当年若不是自己没去宴席,白姨瞧上的就会是他,最后一步登天的也该他,为报复你父亲,报复盛家才会做下种种事情。”
盛婳神色有些僵道:“也许吧,就是不知道他为何一直想要置我于死地。”
陆焉生解释道:“你与盛欢,好比你父亲与他,他面容尽毁落得个苟且偷生的结局,自然要在他女儿这里找些痛快回来。”
盛婳闻声恍然大悟:“这么讲,倒也说的通。”
他面色忽一沉着开口道:“婳婳,你父亲这回的伤有些蹊跷。”
盛婳不解:“怎么?”
“好巧不巧偏伤在了面上?”陆焉生说出心中顾虑。
盛婳思忖一瞬,心口一坠,了然陆焉生所指,张了张唇:“应当不会吧。”他顿了顿又开口道:“若是想,他早该动手了才对。何必等到如今?”
陆焉生未语,似在思索甚,忽见他眸光一亮,换身便就将大氅取来,披盖在她身上。
盛婳低头见他给自己细带子:“这又是要去哪?”
陆焉生拉着盛婳往外头走,门吱呀一声打开,刺骨的冷风便窜了进了,陆焉生看着这漫天飞雪,索性将自己大氅一撑,将盛婳也护在了自己的大氅下:“带你去见闻桑,将事情明明清楚。”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
第128章 冬雪(一更)
今天的雪真是大, 天空阴霾至极,雪花似棉絮一般不尽的往下撒,陆焉生拉着盛婳路过西南书院时, 他脚步忽顿了顿。
程九仍旧住在书院。
盛婳不解问道:“怎么了?”
陆焉生拉着他脚步一转,走进了岔路,撑着一柄油纸伞朝著书院走去:“你随我来。”
刚到书院门口, 便见里头有烛火熹微, 虽是白日,但雪天太暗, 难怪要用烛火照明。
“程先生?”盛婳问道。
陆焉生点了点头:“是,有些事要问下他。”
“笃笃”两声敲响了房门。
“谁呀?”程九不耐烦问道。
陆焉生应:“是我。”
话甫一落下, 便听里头一声声瓶瓶罐罐霍倒的声音, 盛婳蹙眉有些不解:“程先生慌甚?”
陆焉生眼底也划过些许不自然, 只当未有所觉摇了摇头,里头脚步声传来。
“吱呀”一声响, 门便被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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