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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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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翎一下没回过神来,在这样情绪浓郁如阴云,几欲落雨的情况下,方稷玄在厨房忙活起来了。

    她突然有种不知该怎么描述的感觉,什么皇权富贵,什么龙神权势,在这院里还比不得一餐饭紧要。

    今儿饭菜是什么呢?豆腐罢了。

    豆腐切成四方块,正在油锅里炸,炸成金黄之后,再削开头顶一面,但不能弄断了,因为这菜的名字叫做豆腐箱,削开的一层做盖子,断了就不是盖子了。

    那个火红色的小家伙正踩在灶台小凳上,用勺子挖豆腐馅,然后再把释月起先炒好的肉沫、海参、笋粒、香菇馅填进去。

    小勺看起来居然是银的,似乎是小家伙专用,大小合适。

    它每个豆腐都塞得很满,轻轻用勺子拍平,得意洋洋的晃晃身子,很满意自己的手艺。

    “它是火一类的精怪吗?”王翎很懂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但此刻实在好奇,“怎么能被你们养得这么讨喜?”

    释月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半晌才憋出一句,“有时候也皮。”

    一个个豆腐箱填满之后,还要上锅蒸。

    这厨房里的锅就没闲着,另一个焖着的锅盖一掀开,透出一股非常诱人的香气。

    “这是做了糗糕?”王翎有些惊讶地,含笑上前了一步,道:“我娘会也做。”

    ‘糗’这个字的意思,可以理解成熬,大黄米、江米、枣子、花生在锅里慢慢的煨着,煨成一种粘稠拉丝的质地。

    王翎还在母妃身边的时候,每年生辰都能吃到糗糕。

    吃糗糕的时候,她什么烦恼都会抛之脑后,只专心享受着那种甜蜜而柔糯的感受。

    “还不走?”方稷玄却是很不客气。

    他倒了许多红糖进去,把一锅糗糕搅成更为深沉甜蜜的色泽。

    小呆见爹要赶客,钻进灶洞里又出来,‘呼啦呼啦’扇着一把灶灰要驱赶王翎。

    它的速度奇快无比,王翎拂袖要挡,已经来不及了,被糊了一脸的灰,眼睛也被迷了,抻着眉眼在那难受着,也不好揉,也不好搓,只能逼出眼泪把灶灰冲出去。

    她可算知道释月那句‘有时候也皮’是多么委婉而不客观的一种说法了,这小火精若不好好管制,肯定要无法无天的。

    旁人家的美食无福消受,王翎睁着一双红眼离去。

    小呆得胜归来,叉腰飞过去站在小板凳上,张着大嘴吃方稷玄喂过来的红糖。

    ‘奇了怪了。’释月瞧着这爷俩,暗自思忖着,‘我什么时候成了最温和懂礼的一个?’

    豆腐箱蒸熟了,方稷玄在炒浇汁,释月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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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支起小方桌,小呆端着热乎乎的糗糕飞出来。

    片刻之后,方稷玄端着豆腐箱落座,神色看起来松快很多。

    原本他在人前就绷着一张脸,少有好颜色,但这回见到王翎时脸色那个难看,小呆赶王翎走时,他那个赞许之意都要溢出来了,一罐红糖都快倒完了。

    两厢对比之明显,让释月有些忍俊不禁。

    释月忽然发笑,方稷玄和小呆都转脸看她,见她指了指堆成宝塔状的豆腐箱,笑道:“前些日子翻到一本残破的菜谱,上头有一道菜叫做雾中金塔,其他做法就如这豆腐箱一般,只是还要淋上烧酒点燃,令气腾烟,便如宝塔缥缈在雾中。”

    说罢,她一扬手,水气化烟雾,裹着这座豆腐金塔。

    小呆又夹一块,嚼吧嚼吧一耸肩,那表情那举止,分明就在是在说:‘嗯?没变得更好吃啊?整这一出干啥?’

    释月拧它腮帮,道:“懂不懂什么叫风雅?”

    小呆摇头。

    寻常小院落,寻常小方桌,方稷玄给一喵一呆盛糗糕。

    释月听得屋顶的相风乌随风转动,下盘上坠着的一串串铜铃清脆作响,她托腮瞧着,垂眸时眼前碗盏里金黄粘稠,香黏甜浓,似乎在责怪她的心不在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还是先吃吧。’

    喙珠湾的秋天特别明快,尤其是午后,雾散尽了,天空蓝是蓝白是白,树梢红是红黄是黄,果子也特别好吃,薄皮黄绿橘,脆甜爽口梨。

    释月过早地搂上了一个手炉,好让小呆可以同她一起坐在檐下看行人车马。

    小哒哒秋来要开蒙,每日晨起坐在他爹马奔肩上去私塾,在落日余晖中拖成一道长长的影子归来。

    面婆婆、面公公没客人的时候也总坐在屋檐下打盹,秋来收了新麦磨粉,面点坊的气味更好闻了,闻起来像阳光。

    释月和方稷玄在北江游荡了很久才在鸭子河泺住下,鸭子河泺地方小,积年累月的住着,又开了间小铺子,人头怎么也会熟络起来。

    但释月自己不觉得,她看那些人,总还是隔着一层。

    后来到了栓春台,邻居若不是蓉娘这蠢沙狐,街坊若不是粟豆一家,释月觉得自己瞧着那些往来食客也好,街坊邻居也罢,好似用余烬烧水一样,永远沸腾不起来。

    但,释月在不知不觉中好像学会了这种同人交往的能耐。

    面婆婆一见她走近,就要握她的手,盛夏天也止不住念叨,要她多穿衣;

    徐娘子待释月也好,也许是因为释月从没笑话过她嫁了个憨夫。

    很多人也没当面笑话过,但徐娘子就是知道他们的心思。

    至于阿鱽,她跟喜温有些像。

    阿鱽头一回拎着蛏子来饺子馆的时候,方稷玄同她打了个照面就进后头去了,似乎也不奇怪释月怎么把这姑娘钓上来的。

    释月后来问他,方稷玄没怎么想就道:“因为像她们这般不怯懦的人很少见,值得你观察一下。”

    有些时候,方稷玄比释月还要了解她自己。

    天气这样好,释月却在胡思乱想。

    忽然,湛蓝的天空变得迷蒙,小呆在手炉里动了一动,透过镂空的缝隙看街道上丝丝缕缕流淌而过的黑雾。

    这黑雾诡异非常,可街坊们好像是瞧不见。

    “怎么这一阵就冷下来了?”徐娘子搓了搓胳膊,进屋取来一件小哒哒的袄子,要马奔给送去。

    面婆婆面公公年迈畏寒,相互扶持着回屋添衣。

    小呆左看右看,‘咦?黑雾好像不从我家屋檐下过啊?是因为阿娘设下的结界吗?’

    不只屋檐下,屋子里边也不沾一点。

    释月歇在摇椅上没动弹,只瞧着往来行人一个个束高了衣领,缩着脖子抵挡这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

    第64章 黑糁和红脚隼

    ◎黑雾蔓延了七八日才消散,街面上白事连着赶了好几拨。◎

    入秋采珠, 三皇子亲临喙珠湾。

    黑雾始终不散,百姓毫无觉察,只是纳闷今年秋寒愈烈, 怎么是一瞬的事。

    小呆与水雾性质相克, 但从海上来的白雾天然而成, 氤氲朦胧,只是比较起来更喜欢干爽的晴天而已, 可这黑雾不同, 小呆有些怕。

    倒不是这黑雾能把它怎么样, 就好像赶夜路的时候忽然有气息拂在后颈,尚未受到伤害,但也是顷刻间的事儿了。

    路上咳嗽的人一下就多了起来, 药铺里治寒咳的药材供不应求。

    徐娘子糁汤店的买卖倒是红火, 只是每日送小哒哒去学堂, 她总忧心念叨。

    瞧见释月捧着手炉, 她咬咬牙也买了一个,每日出门前给小哒哒灌一碗热乎乎的糁汤, 再搁上几块暖炭, 勉强能撑到下学回来。

    “那夫子嘴上说什么节气未到, 不好用炭,我看他就是抠!全是半大小子, 也不怕冻出个好歹来!”

    徐娘子一边说一边搁下两碗糁汤,笑道:“你这铺子里还真是暖和, 我店里成日滚着汤都比不得呢。”

    店里一刻都离不开人, 用不着释月费心想着怎么糊弄过去, 徐娘子已经回去了。

    面公公和面婆婆寒咳不止, 买卖都没办法做了。

    徐娘子忙里偷闲, 让马奔送了黑糁汤过去。

    寻常糁汤里用的都是白胡椒,而黑糁用的却是黑胡椒,所以汤色稍微偏黑一点,滋味更加偏浓一点。

    两位老人家也不怎么吃肉,牙口不行了,牛骨鸡骨吊一个味就行,汤底里是有麦仁的,使得荤汤黏稠,更多谷粮香气,搅进一个蛋,丝滑落胃,醇厚浓烈,驱寒最好。

    但一入夜,等糁汤给予的温暖退去,他们便又会咳个不停。

    方稷玄让小呆烧炭,寻常木块被它的火气烧透,制成的木炭有暖人之力。

    面婆婆和面公公靠他送过去的炭火缓了过来,小哒哒晨起去上课,回来时手心也还温温的。

    “他这是在找我们吗?”方稷玄看着那无孔不入,如一卷黑色纱帐般罩下来的雾气道。

    “有这么大的本事?”释月冷笑一声,道:“就像小东西的屁一样,是他无法消解的一些残留,你没听徐娘子说,夜里总发噩梦吗?”

    老幼生病,青壮夜梦,梦中全是可怖至极的情绪,但一醒过来,却又记不清了。

    方稷玄看着满天空的屁皱眉,垂眸瞧见小呆捂着屁股一脸无辜,又忍不住抚额一笑。

    此时此刻竟然还笑得出来,方稷玄自己也觉得有点讶异。

    黑雾蔓延了七八日才消散,街面上白事连着赶了好几拨。

    阿鱽从来没有这样庆幸自己能挣更多的银子,炭价飞涨,棉袄价贵,她统统能买得起。

    她娘享着清福,弟弟上了学堂,邻人做白事没银子,哭哭啼啼来求她们家。

    她娘心肠软,给了些,暗地里又接针线活偷做,想给阿鱽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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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这笔银子,结果被阿鱽弟弟说破了。

    她娘一脸惶恐的说:“这个钱恐怕是要不回来了。”

    “你给了多少?”阿鱽还以为她把自己给的积攒都花用了,即便如此,她自己还留了大半,全然够他们一家子生活。

    “五钱。”她娘呐呐道。

    “五钱?”阿鱽叹了口气,道:“五两、五十两也不打紧,阿娘,我能挣的。”

    她娘还是一脸忧心,弟弟也小声道:“阿姐,咱们还是省着点花吧。学堂私下里都在说,日后这喙珠湾的主子,还不知……

    阿鱽一个眼刀横过来,惊得弟弟立刻闭嘴。

    “外头都在这样说话?也是,威风撒得也太大了,不言不语一句,就领着亲兵进了喙珠湾。”

    阿鱽听了这话,总觉得不安,在家中短歇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出去了。

    弟弟瞧着她翻身上马的利落背影嚅嗫道:“阿姐真是越发厉害了,人也冷冰冰的。”

    她娘闻言缓缓看了过来,探究地打量着自己的儿子,柔声道:“你又听了什么,又往心里塞了什么?”

    阿鱽弟弟一愣,道:“呃,同窗说……

    他说不出口,就见娘别过脸去,道:“银子哪里那么好挣,得日日提着人头,担着性命!你只拿她做阿哥,敬她畏她,以她做榜样,少听你那些同窗说些酸话!那些言语不好听,总讥她是个女子,可我也是女子。”

    “阿娘怎么说起这些来了,我没应和过,可旁人的嘴怎么堵得上呢?”阿鱽弟弟忙是争辩。

    “怎么堵不上?隔壁邻居里可还有说你姐姐不好的?人家瞧你臊眉耷眼的,说你姐姐几句,你也不回嘴,自然越说越厉害。”阿鱽她娘叹口气,道:“在学堂里待了几日,你的嘴皮子倒不及从前厉害了,我看这学堂不上也罢。”

    阿鱽弟弟跪下认错,可又一脸迷茫,道:“娘,可书上是另一番道理。”

    “书,是人写的吗?”

    “那自然是。”

    “既是人写的,就未必全对,哪些道理你觉得对,就听,不对就不听。”

    “娘,你这话倒有点尽信书不如无书的意思。”

    “什么?文绉绉的,我听不懂,有这个道理就好,不然你总觉得娘老婆子一个,尽胡言了。”

    阿鱽很早之前就挣银子养家了,言传身教,所以弟弟只是在众多‘长舌夫’的围剿中迷惘了片刻,还可以被娘亲点醒,不似其他人一般,直到入土都是这副脑子。

    阿魛知道王翎这样肯重用女子的皇子万中无一,她也见过三皇子,并不是远远地看到,而是不到半丈大的距离。

    他看着阿鱽的目光,有种说不出的狐疑和轻蔑。

    应该是各自像了娘亲的关系,三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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