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也频频往她身后的方向瞥。
毫无疑问,她已经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了。
果然,聊了没几句,方妙瑜就走到周唯璨面前,强作镇定地说了一句:“好久不见。”
对方回望向她:“好久不见。”
旁边的几个男生都不说话了,谢川和陈屹对视一眼,很有眼色地说了句“走,咱们出去买包烟”,随即就成群结队地走远了。
原本热闹的角落霎时安静下来。
只有云畔还不识趣地杵在原地。
空气里还残留着烟味,方妙瑜又说,“最近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是吗?”她顿了顿,语气低落下来,“有多好?”
周唯璨沉默。
“我听傅时煦说,你最近都是独来独往的,没跟任何女生接触。”
没有再绕弯子,方妙瑜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地问,“我就是想问问你,我们两个,还有可能吗?”
明明是她在问,但是云畔觉得自己甚至比她更加紧张,手心无意识地紧握成拳,指甲也陷进皮肉里。
周唯璨的视线明明望着方妙瑜,余光却似乎分出了一秒给她。
没有她想象中的挣扎、迟疑、旧情难忘,他简短地给出回答:“我们不合适。”
这一刻云畔有种被当庭无罪释放的感觉。
方妙瑜的眼圈立时红了,却没有允许自己哭出来,仍旧维持着体面和高傲:“那什么样的女生跟你才合适?”
迟迟等不来回答,她的语气开始变得咄咄逼人,“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招招手就过来,烦了就推开,不能给你的生活带来任何麻烦,还要死心塌地的爱你,恨不得为了你去死,是吗?”
周唯璨闻言,眼睛都没眨一下,平静道:“我没这么想过。”
方妙瑜有些自嘲地笑起来:“那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的心思真的太难捉摸了,我猜不出来。我认输。”
晦暗不明的角落里,周唯璨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在思考什么,也像单纯地在放空,良久才说:“对不起。”
和分手那天一样,他把道歉说得很诚恳,“之前是我考虑不周,我知道我不是一个适合谈恋爱的人,我们也不应该开始。分手对你对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越诚恳,就让人越难堪。
几米开外的地方,谢川陈屹他们买完烟,正有说有笑地往回走。
应该是不想被他们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方妙瑜匆匆拉过她的手,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又被她逼回去,最终嗓音沙哑地为这场谈话下了定论:“……今天场合不对,我也不想多说,但是,周唯璨,你记住了,你的对不起,我不接受。”
说完,就拉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云畔心想,如果这次不把话说清楚,以后也还是会再找机会说的吧?那还不如直接一次性说完,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
稍微落后半步跟在方妙瑜后面,她正想偷偷回头看一眼,无意中碰到了谁的肩膀。
空气中带起一阵潮湿的风,混合着极淡的烟味,音响里的歌混着杂音,还在唱:人如何长久,却了解不够,纵独自飞走,完全不想悔疚。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察觉到,周唯璨伸出手,动作很轻地往自己外套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
沉甸甸的,触感坚硬,冰凉。
直到那个背影变得遥远而模糊,云畔才迟钝地反应过来——
是她刚刚被打落在地的手机。
第25章 不会再重来
一月下旬, 寒假正式开始。
云畔的十八岁生日就在二月初,因为是成人礼,所以无论是云怀忠、谢川、甚至还有方妙瑜, 都对此表示出了高度的重视, 只有她本人兴致不高。
放假之后,时间的流逝变得无比缓慢, 云畔恨不得撕着日历一天天数日子过。
不过一年四季里她最喜欢的就是冬天。
最好是下着大雪的冬日午后, 到处都白茫茫雾蒙蒙,走在路上谁也看不清谁,谁也不用在乎谁,世界像极了一滴眼泪、或一块玻璃的缩影。
收到阮希消息的时候, 云畔正站在结满雾气的落地窗前发呆。
她发来的是一段钱嘉乐彩排现场的录屏。
手机屏幕里,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黄色卷毛, 抱着话筒坐在舞台阶梯上,在唱一首粤语歌。
“再走近, 是我完全难自禁,就算知道实在太愚笨。”
“余震是靠在你掌心, 永远被困。”
云畔打字:「很好听。」
很快就收到阮希的回复:「对吧!我也觉得!唱粤语歌的时候, 这男的好像格外有魅力。」
两人聊了几句,阮希问她要不要出来一起吃晚饭, 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阮希没说周唯璨会不会一起去,但她还是很谨慎地把自己收拾了一下, 换了套灰绿色的菱格针织裙, 搭配白色过膝靴, 外面裹了件白色羊绒外套, 这才出门。
云畔在手机软件上打了辆车, 没有叫陈叔送她, 因为知道对方一定会把这件事汇报给云怀忠,到时候免不了又要挨骂。
走进约好的那家港式茶餐厅,阮希正低着头津津有味地刷视频,指甲染成了五彩斑斓的彩虹色,十分引人注目。
云畔快步走过去,裹着一身寒气,坐在她对面。
听到脚步声,阮希立刻抬头,把手边的菜单推过来,笑着说:“来啦!外面冷不冷呀?快看看想吃点什么。”
云畔不饿,也没什么胃口,随便点了份单人套餐。
没看到周唯璨,她心里的确有点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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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希了然,咬着柠檬茶的吸管偷笑:“在想璨哥啊。”
云畔没有否认:“自从放了寒假,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当然,发微信、打语音,这些狂轰滥炸也从来没有收到过回复。
如果不是因为发出去的那些消息没有被拒收,她都要怀疑周唯璨把她拉黑了。
——明明上次在大排档,他还替自己解围,甚至跟别人打了一架。
“璨哥平时真的挺忙的,”阮希安慰她道,“钱嘉乐跟他那么熟,喊他也经常喊不出来。”
“他俩是怎么认识的?”
“我听钱嘉乐讲,他们之前住在一条街上,算是半个邻居吧,那时候他老是被一群不良少年欺负,璨哥帮他打了几次架,俩人就熟起来了。”
阮希想了想,又补充,“虽然璨哥这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很不近人情,但我有时候觉得,其实他是一个心很软的人。就拿这事儿来说,他俩非亲非故的,按理说钱嘉乐被欺负关他什么事,犯不着得罪那么多人吧,但他就是站出来了。”
云畔听得出神:“他总是跟人打架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
阮希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不过……他好像欠别人很多钱,时不时会有讨债的人来堵他。”
“欠多少?”
“不知道,我劝你也别问,他不可能找身边人借钱的,要不估计早还上了,他从来都不缺朋友。”
云畔忍不住想起自己之前的愚蠢行为,想起那张没有送出去的银行卡,想起周唯璨冷淡又不耐烦的神情,想起那句“我不喜欢别人多管闲事”。
无意识地叹了口气,她感到苦恼,“我觉得周唯璨不需要任何人,也不在乎任何人,在他面前所有心思都像自作多情。”
阮希斟酌着说,“关于感情的事,我知道的就更少了,璨哥平时不喜欢跟我们聊这些,我只知道他之前谈过几个女朋友,每个都谈不久。虽然他没提过原因,但是能猜到,肯定是他平时太忙了,没空陪人家。女孩子嘛,时间久了肯定受不了,钱嘉乐平时哪怕一个小时没回我消息我都会想他是不是又在勾搭别的小姑娘,毕竟驻唱圈子里美女一抓一大把。”
说到这里,又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所以畔畔,如果你想和他在一起的话,最好还是先考虑清楚,能不能接受。”
不就是给他空间,别太粘人吗?
那个时候的云畔以为,这是很容易做到的事。
吃完饭之后,她们漫无目的地轧马路。
天已经黑透了,云层被深色浓雾遮住,高悬于城市上空。
阮希站在红绿灯的路口,被冻得跺了跺脚:“我也是江城人,不过读大学之后,不是住宿舍就是住钱嘉乐那,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
她手里抱着热奶茶,带着一顶黑色针织帽,露出几缕粉紫色的挑染长发,衬得皮肤很白,用很平常的语调说,“当时我考上颂南的时候,我爸妈原本是不打算供我的,家里本来就没多少钱,正好我弟弟当时又在学校里受了处分,得花钱托人找关系。我也没璨哥那么厉害,能拿全奖。”
“后来呢?”
“后来我跟家里大吵了一架,哭着跑出去了,实在没地方去,只好又跑到那个小酒吧听钱嘉乐唱歌。可能是我看上去很可怜,他唱完歌之后,朝我走过来,问我怎么了。我心里憋了一大堆话没人说,那个晚上全都告诉他了。”
阮希说到这里,露出了一点怀念的神情,“其实当时我也就是去听他唱过几次歌而已,我俩连朋友都算不上,但是没过几天,他莫名其妙给我打电话,说自己有钱,可以供我读大学。”
听到这里,再联想到钱嘉乐平时那副嘻嘻哈哈不着调的样子,云畔的确有点惊讶。
阮希把剩下的奶茶几口喝光,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我问他为什么,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跟我说反正他也没上过大学,就当是帮自己达成心愿了。当时我也挺傻的,因为真的很需要这笔钱,又不敢白收,怕自己还不上,所以我就问他,要不要跟我去开房。”
云畔一怔,“那他怎么说?”
似乎是回忆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阮希笑出声来,清了清嗓子道,“什么都没说,怂得要命,直接把我电话挂了。”
她笑得停不下来,好半天才忍住,“到了晚上莫名其妙给我发了一堆新闻,什么失足少女的痛和泪啊、女大学生借裸贷的下场啊,五花八门的,简直蠢死了。”
不知不觉间,她们走到了绿廊巷附近。
绿廊巷算是附近一带的贫民区,一直都被政府划在拆迁计划书里面,然而这里住的大部分都是上了年纪土生土长的老人,宁愿死在这里都不肯搬走,上面也没辙,只能一直搁置着。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是周唯璨住的地方。
是她上次借宿过一晚的地方。她记得很清楚。
云畔停下脚步,忍不住问:“周唯璨现在在吗?”
“我也不知道,进去看看呗。”阮希一把拉着她往里走,“不过这种地方你应该没来过吧,环境和治安都挺差的。”
仍然是上次那条又窄又长,弯弯绕绕的巷弄,两侧高矮不一的住宅楼紧紧挨着,晾衣绳上挂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和皱巴巴的床单,家家户户之间半分空隙都没有。
阮希带着她熟门熟路地往里钻,偶尔看到几个坐在门口打牌的大妈大爷,便笑眯眯地打个招呼。
路过中间一户的时候,阮希给她指了指:“钱嘉乐就住这,再往前一家,就是——”
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云畔的视线顺着看过去,在相邻的一个敞着门的院落里,看到了周唯璨。
深冬的月亮清清冷冷,像倒悬于夜空中的薄冰,缓慢地向下消融,沉入地面。
静悄悄的院子里,周唯璨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衬得人更清瘦,坐在石凳前,松松挽着袖口,露出嶙峋的腕骨,手里握着两片折叠好的青绿色粽叶,正在熟练地往里面填糯米。
视线稍微移开几寸,云畔在他对面看到一个满头银丝、面容沧桑、穿着廉价棉衣的妇人。看得出来年纪已经很大了,不过精神很好。
阮希小声跟她说:“这是吴婆婆,身世很可怜的,据说年轻的时候从外省嫁过来,但是婚后不久丈夫就得肺癌死了,她一个人带小孩,好不容易儿子考上大学,准备扬眉吐气了,结果去学校报道的路上碰上一起交通事故,大巴坠桥,人也没了。”
云畔是一个缺乏同理心的人,并不关心别人的悲惨过往,听她说完才问:“那周唯璨跟她——”
“吴婆婆好像曾经对他有恩,所以璨哥很照顾她,婆婆生病的时候,他自己都没钱吃饭了,也会带她去医院看病,掏钱眼都不眨的。”
云畔听着听着,不由自主地又回想起那晚在医院门口发生的事情,想起他递过去的那沓钱,想起男人对他的恶毒咒骂,也想起毫不留情的那一巴掌。
她想说周唯璨过得真的太累了,为什么要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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