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陛下的国。”
陆清玄不由微笑,他让侍从捧来细雪,他在城池内堆出纵横的街道。
“这是国中的街道,沉烟可以在里头玩乐。”
天上落了细细的雪花,飘到两人头上,也飘荡到雪堆成的雪人与城池上。
陆清玄担心她着凉,牵着她的手起身,说道:“去屋里暖一暖吧。”
夏沉烟应好,和他一同离开庭院。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雪人,摘下手衣,递给身旁的宫人。
陆清玄把她的手捂在掌心,他掌心温暖,她的手慢慢回温。
夏沉烟踮起脚尖,吻了一下他的唇。
像是飞鸟划过水面,她飞快地结束了这个吻,陆清玄却按住了她的脑袋。
他温柔地,将这个吻继续下去。
或许是在庭院中待得久,这是一个雪花般的吻。他闭着双眸,夏沉烟可以看见他的纤长眼睫和清隽的脸。
她也闭上了眼睛,直到气息微乱,他才松开手,又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心悦于你。”他垂眸望她,嗓音温和地说。
……
同年冬,胡人举兵入侵大燕西北边境,大败,陆清玄建立西北都护府,统领大燕以西诸国。
腊月,大燕举行第一次科举考试。不计考生门第高低,只以考试成绩论先后。陆清玄举办殿选,选出三百六十一名进士,称其为“天子门生”。
春暖花开,莺啼燕语。陆清玄下了朝,照例询问道:“皇后呢?”
大总管笑回:“皇后娘娘去了仁寿宫,陪太后娘娘说话。”
陆清玄点头,独自入了御书房,召来肱骨大臣,谈论朝政之事。
政事谈完,一个大臣笑道:“如今政通人和,国强民安,陛下可要下江南,巡查当地政务人情,也好让陛下天威弘扬四方?”
战事的胜利,让帝国得到了诸国进贡的财物,国库确实比过往更充盈。
陆清玄想到夏沉烟,心里寻思,若是能下江南,她应是会高兴的吧?
他在心中估算了下江南的花费,最终摇头道:“国家百废俱兴,不可如此奢靡,此事往后再议。”
大臣应是,被他挥退。
窗外鸟语花香,陆清玄批完奏章,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她的身形。
他唤人搬走奏章,对大总管说:“朕记得云州进献了洛阳花,长势极美,你找出来,朕给皇后送去。”
大总管应是,找出洛阳花。陆清玄坐上步辇,去往仁寿宫。
他抵达仁寿宫时,太后正在亲手修剪芍药花枝。
太后看见他,笑道:“好漂亮的洛阳花,是送给哀家的吗?”
陆清玄自然也给太后准备了几盆,他献上洛阳花,问道:“皇后呢?”
“她去逛御花园了。”太后望着剩余的洛阳花,笑着指点,“应是往湖心亭的方向去了。”
陆清玄和太后闲叙几句,又去了御花园。
夏沉烟在御花园中闲逛,夕阳西下,宫女道:“娘娘,那可是陛下?”
春色撩人,柳绿花红。夏沉烟透过重重花影,看见帝王仪仗。
她说:“正是。”
话音未落,陆清玄的步辇已经行了过来,他眉目安静温和,手上捧着漂亮的洛阳花。
夏沉烟站在原地未动,陆清玄下了步辇朝她走来。
“陛下怎么来了?”她一边问,一边看他带来的洛阳花。
“送给你的。”陆清玄说。
宫女接过,陆清玄将夏沉烟揽入怀中。
夏沉烟的脸埋在他的胸口,良久,发出一声轻叹,嗓音很轻:“清玄。”
他对她一切称呼都轻易接受,低低“嗯”了一声。
“我也心悦于你。”她轻轻地说。
第46章 番外 孕期(一)
清晨的风从门外吹进来,宫人们鱼贯而入,撩起重重帐幔,将其挂于金钩之上,服侍帝王起身。
从前,陆清玄每日起身时,宫人便会点亮几十处宫灯,将寝殿照得通明。自从他和夏沉烟共眠,每日清晨,宫人只点两盏宫灯,以防惊扰夏沉烟的睡眠。
夏沉烟仍在酣眠,陆清玄看了她一眼,视线稍有停驻。他伸出手,帮她掖了掖被角,方才下了床榻。
他拾掇一番,在熹微晨光中前往金銮殿。
下了朝会,已是巳时三刻。他回到景阳宫,问道:“皇后呢?”
他每日都会这样问,宫人早有准备,笑道:“皇后娘娘还未起身。”
陆清玄颔首,去了御书房。
午时,大总管问他是否要传膳。他询问道:“皇后起身了吗?”
“尚未。”
“先传膳,朕去寝宫看看皇后。”
大总管应是,陆清玄去了寝殿。
窗户没开,帐幔低垂,寝殿中光线昏暗,浮动着渺渺茫茫的香气。
陆清玄走至床榻边坐下,看见夏沉烟睡在床的内侧,被褥又被她掀开了。
他帮她盖好被褥,轻轻拂开她鬓角碎发。
夏沉烟略微睁开双眸,看见是他,又安心地闭住了眼睛。
“很困吗?”陆清玄问。
“困。”她嗓音很低。
“你近来太过嗜睡。”陆清玄说,“待到下午,我让御医给你请平安脉。”
夏沉烟点了下头。她动作很轻微,但因为陆清玄一直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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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着她,还是察觉到了。
他轻叹一声,摸了摸她的头发,又问道:“午时了,要不要起来用膳?”
夏沉烟翻了个身,“不要。”
“我让御膳房送些清粥来,让宫女喂你。”
“不要。”
“我喂你。”
夏沉烟背对着他,沉默须臾。
陆清玄以为她又睡着了,她却说:“好。”
陆清玄不由微笑,命人去传膳。
今日御膳房正好熬了清粥,宫女用食盒装进寝殿,又用一个青瓷小碗盛好,配上调羹。
陆清玄命人打开窗户,敞亮的阳光射进来,窗外春光明媚,李白桃红。
宫人挂起帐幔,陆清玄把夏沉烟扶起来,在她身后垫了一个迎枕。
夏沉烟靠坐在床上,精神不济。
她的唇边被递来一个调羹,她看见陆清玄干净修长的手指。这只手很稳,拿着调羹,一动不动。
她视线往上滑,看见他的脸。他长相极好,丰神异彩,清冷如雪,却总是在望着她时,变得静默温柔。
“怎么不吃?”陆清玄问。
夏沉烟垂眸,张开嘴,含住了调羹。
陆清玄又喂第二口。
夏沉烟喝了两碗清粥,陆清玄问她:“好点了吗?还想吃什么?”
“不想吃了,还是很困。”
陆清玄便让宫人伺候她洗漱,又看着她沉沉睡去。
他吩咐宫人重新关上窗户、放下帐幔。他出了寝殿,发现已是午时三刻。
以往他留给每顿饭的用时是两刻钟,今日却是过了。
他吩咐人传御医,随意用完午膳,去御书房处理政事。
夏沉烟没睡多久,就醒来了。
她坐了一会儿,始终有些恹恹的,不太得劲。
含星入内,看见她醒了,笑道:“娘娘,御医已经在外头等候。”
不知从何时起,含星对她的称呼,也悄然从“姑娘”换成了“娘娘”。大约是因为她发现,她家姑娘在帝王的娇养下,过着比做姑娘时更快活的日子。
夏沉烟点头,梳洗一番,出了寝殿,御医给她行礼请脉。
夏沉烟把手搭在脉枕上,御医给她诊脉,良久,御医似是不敢轻易确定,又诊了一回。
“何事?”夏沉烟平静地问。她注意到了御医神色。
御医笑道:“恭喜皇后娘娘,娘娘这是有喜了!”
夏沉烟微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腹。
宫人们纷纷笑着祝贺,吉祥话像倒豆子一般往外说。
含星给了御医赏银,打发人去给太后和陆清玄传消息,又一叠声命人换下热茶,改换温水。
夏沉烟有喜的消息,飞快传了出去。
太后正在泡茶,她听见宫人传话,动作稍顿,随即笑道:“好、好。”
她茶也不泡了,精心选了几个沉稳得用的姑姑,又挑了怀孕生产时常用的物事,让人送去景阳宫。
陆清玄正坐在御书房中,传了两名大臣商议政事。
大总管得到含星的传信,站在御书房门外踯躅。片刻后,他推门入内。
陆清玄望过来,两个大臣正在谈论水利之事。
大总管走过去,附在陆清玄耳边,禀报了夏沉烟有喜的消息。
陆清玄的神情没什么变化,也没有说什么。
大总管以为他尚未反应过来,正打算再说一遍,便看见他站起身,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对大臣说:“水利之事明日再议,你们先退下。”
他嗓音很淡,听不出什么喜怒。
大臣们面面相觑,内心惊疑不定,连忙跟出去,还没来得及行礼告退,便看见他已经离去。
春风拂动陆清玄的衣袖,他背影端庄挺直,只是脚下的步伐,看上去比以往匆忙一些。
殿中的香炉已经撤了,窗户半开,夏沉烟坐在榻上,抚摸自己小腹,面上露出少见的踌躇之色。
陆清玄步入殿中,目光落在她身上,脚步不由慢下来。
夏沉烟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他,说道:“陛下来得好快。”
陆清玄这回没再在意关于“快慢”的话。他走到她身边坐下,细细打量她:“感觉如何?”
“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很累,提不起精神。”
陆清玄把她抱在怀里,小心避开她小腹,“那你多多歇息。”
夏沉烟自然地倚在他怀中,熟练地找到最舒服的姿势。
陆清玄一边摸她的头发,一边问道:“御医有说什么注意事宜吗?”
夏沉烟看了宫女一眼,宫女连忙含笑道:“御医说,娘娘须得清淡饮食,不可食生冷之物,不可过度劳累,情绪不可大起大落……”
她一样一样地说,陆清玄一样一样地记,记到最后,他轻抚夏沉烟的头发:“沉烟真是辛苦了。”
夏沉烟趴在他怀里,嗓音闷闷的:“辛苦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陆清玄微笑,抬起她的脑袋,轻吻她额头,一下又一下。
众人皆以为他在高兴,几乎无人知晓,他是内心忐忑。
只有夏沉烟看了他一眼,把手指抵在他唇边,“别亲了,再亲我也要忐忑了。”
陆清玄想啄她的手指,犹豫片刻,又握住她的手。
“好,都依你。”
“我会好好照顾你。”他又轻声加了一句。
作为一个言而有信的人,陆清玄每天忠诚地践行他的诺言。
御医建议夏沉烟饭后散步,陆清玄每天用完膳,都陪她闲逛一阵。
阳光透过枝丫,掠在他们肩头。夏沉烟说:“从前我觉得陛下就像圭表。”
“圭表?”陆清玄一边扶着她,一边问。
“每次用膳,只用时两刻钟。”
“那现在呢?”
“现在每日饭后散步,都要用两刻钟。”
陆清玄注视着她,轻笑道:“我觉得现在这样更好。”
他总是小心看着她,担心她磕磕碰碰。尽管她怀孕至今,从来没有磕碰过哪里。
两人又去看了洛阳花,今日陆清玄多花了三刻钟,才回到御书房。
但他并不为这三刻钟而焦急,反而想要更快地处理完政事,回到他的沉烟身边。
他的沉烟。
每次他在心中默念这四个字时,都有一种隐秘而跃动的欢喜。
天气渐渐炎热,夏沉烟换上轻薄的夏衫,殿中却依照御医嘱咐,没有再摆消暑的冰盆,每日只是由宫人给她挥扇。
一天清晨,太后在仁寿宫醒来,想起夏沉烟,询问道:“沉烟近来如何?身子可好?还吐不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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