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转,率先被皇帝发落的竟然是那设局的马佳镜韵。而齐东珠凭借着她那莫名招惹小主子喜欢的特性, 竟然真的逃过一劫。
不仅如此, 翠瑛甚至从皇帝最后的话中听出了几分纵容!这虽然不是什么明面儿上的恩典, 却代表贵人将齐东珠记在了心里。那日后但凡在皇帝心情尚佳时露脸儿,哪儿还有不被褒奖, 飞黄腾达的道理!
一时之间, 翠瑛深深被齐东珠这怪异的好运气和独特的吸引贵人注意的特性折服了。她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觉得齐东珠并不是真的傻, 那些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的表现都是为了遮掩她精于攻心的本性。
可当翠瑛抬眼, 看着目光呆滞地叼着一根炸鸡腿,手里还握着汤勺的齐东珠时,方才不着边际的臆想尽数烟消云散了。
齐东珠果然是个货真价实的夯货。
翠瑛暗暗翻了个白眼。
待翠瑛也猛吃了几口饭,她听到齐东珠楞楞地问:
“翠瑛,你方才听到皇帝说,养在宫外的大皇子得了天花了吗?”
翠瑛一时不知她为何提及此事,不过转念又想起齐东珠前几日刚刚受了惠妃娘娘的赏赐,而宫外的大阿哥正是惠妃娘娘唯一的亲子。翠瑛当她心软、爱操心的毛病又犯了,便柔声宽慰她道:
“大皇子乃是皇家血脉,惠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差池的。”
可待她说完,见齐东珠还是一副神魂出窍的模样。两人默默吃了大半的晚膳,齐东珠才再度开口道:
“翠瑛,你说这宫外的天花…肆虐到了什么程度,才能让大皇子都中了招?”
翠瑛蹙眉,语气有些责怪:
“你刚刚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如今就能想起这个?我看你是脑子都被吓糊涂了。这天花乃是诅咒,自我们满清入关以来,天花就肆意横行,无论怎么出京避祸,都是没有用的。京城还算好呢,在四季潮湿的南方,天花更为肆虐…你问这个干什么?你也是在京中长大,不知道这些?你小时候没听过京城孩童编了歌谣,说是天花是自缢景山的汉人皇帝的报复吗?”
齐东珠一口鱼汤呛在喉咙里,好半晌才把口中的鱼丸顺了下去,有些无奈地开口道:
“怎么什么事都是汉人王朝的报复?”
翠瑛可有可无地撇了撇嘴。她当然也不至于相信这没有边际的谣言,但天降祸端总是要编个顺理成章的由头出来安抚民心,才能避免百姓因为信念崩塌而无心求存,乃至爆发动乱。
因为齐东珠赶着去比格阿哥处上值,两人也不便多聊,用完膳食便由翠瑛收拾小厨房的器具,而齐东珠自去沐浴更衣了。
如今她的待遇可和刚入宫时截然不同了。彼时她几乎无人搭理,比格阿哥小院的奴婢太监共十六人,她也就眼熟翠瑛,与其他人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那时候齐东珠晚上去比格阿哥身边上值需要沐浴,都是翠瑛连夜替她准备热水,旁人是半分使唤不动的。
而现在的齐东珠已经挤占了那拉奶母的位置,又将心怀不轨的奶母魏氏逐出了西四所,俨然是西四所四阿哥身边儿最有头脸的大姑姑了。即便是管事嬷嬷都要给她三分脸面,那些宫女太监只恨自己不是当时慧眼识珠的翠瑛,平白巴结错了对象,此刻来巴结齐东珠,却首先受到的是翠瑛的冷脸,显得画蛇添足了。
不过撇开旁的不说,此刻齐东珠想要上值前沐浴更衣,可是有的是人争抢着为她烧水准备的。在这物资匮乏,技术又不发达的时代,人力才是生产力的主要来源。齐东珠深刻地体会到了生活的不便利,所以即便她不愿接受奴婢和太监们的谄媚和伺候,选择给他们银钱作为回报,她仍然没有拒绝入夜时有人为她备水。
今夜齐东珠心里存着事儿,到比格阿哥房中的时辰便有些晚了。这本是无关紧要的,毕竟此时比格阿哥已经有五个称职的乳母了,每时每刻身边儿都有两位奶母侍奉,断断不会让他短缺了照顾。
可当齐东珠赶到房中时,她还是看到比格阿哥的小豆豆眉已经皱了起来,小鼻头委屈地抽动着。
虽然他还没开始表演他的“垂耳大叫驴”特技,侍奉他的奶母宋氏和章佳氏还是如临大敌,看到出现的齐东珠就仿佛看到了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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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齐东珠陪伴比格阿哥的时日渐长,也摸清了比格阿哥是个比较缺乏安全感的胖崽,有一定程度的分离焦虑。而他似乎认定了齐东珠是他的可靠港湾,每每在齐东珠身边儿时乖巧得不像话,可齐东珠一离开久了,他便会失去他毛绒玩具似的安静,变得不听哄劝,也不肯好好吃奶。
所以其他乳母想要顺顺利利地喂养他,总是有齐东珠在场看护着才能安心,才能免去惹了小主子大哭,吃挂落的窘境。
齐东珠喜爱比格胖崽,又体恤这些奶母,总是尽可能地多陪伴比格阿哥,唯有比格阿哥下午吃饱睡熟了,才会借此机会离开几个时辰。比格阿哥适应了几日,对此总算不那么排斥,也不会一睁眼见不到齐东珠便态度大变了。
可今日到底是来晚了些,比格阿哥哼哼唧唧地滚进齐东珠怀里,吃了两口奶便不吃了,两只小毛爪又紧紧扒住了齐东珠的衣襟,粉色肉垫儿里藏着的小指甲都弹了出来,勾住齐东珠的前襟不肯松爪。
齐东珠知道乳母刚喂过胖崽,让他不是很饿,只是在撒娇而已,便拢好了衣襟,将胖崽托在臂弯里轻声哄着。
不过她此刻心里还在寻思那天花的事。她知道满清中后期,天花已经不再是肆意横行的瘟疫,只因清朝人寻到了合适的种痘方法,具体怎么操作齐东珠不得而知,但她却知道那是卓有成效的。
可是此刻是清初,种痘方式不知何时才会出现,康熙的皇子都还有天花夭折的风险。而齐东珠与对防疫和病毒传播都观念落后,只能盲人摸象的古代人相比,有绝对先进的防疫理念和疾控意识,对疫苗的概念也更为明晰。
或许,她可以在这个时代做出一点儿小小的改变。
齐东珠一边盘算,一边在脑海中与系统商量此事。系统不仅平日里说话老气横秋,此刻也像是个保守的中年妇女,对于齐东珠的蠢蠢欲动一盖否决。它的理由也是十分完备的,齐东珠此刻的身份不过是一个宫中小阿哥的奶母,她的壳子纳兰东珠本人是一个空有美貌,无才无名的旗人女子,无论是对医药防疫,还是国家大事,都没有任何置喙的权力。
可当然了,齐东珠像每一个对唠叨长辈嗤之以鼻的叛逆女儿一样,对系统的警告不予采纳。她虽然不知那即将问世的种痘策略究竟如何,但她却有一套更为稳妥完善的种痘良策。
那就是牛痘。
与人一样,牛也是会出痘的。不过比起十之三四会因天花而致死的概率,牛痘却多半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而将牛的痘晒干处理,磨成粉末,从人的鼻腔内吹入,便能让人出痘,但出得却不是死亡率奇高的天花,而是比较温和,不会致死的牛痘。
而生过牛痘的人,却对致命的天花拥有了免疫力。
这对于天花这类得过一次就终身免疫的疾病来说,是极为稳妥的种痘策略。
心中有了良策,齐东珠却不知道如何才能让康熙采纳自己一个区区奴婢的计策,而她从现代带来的经验和知识也不能作为实证展示给康熙看。她抱着胖乎乎毛绒绒的比格阿哥在房中转了两圈,吸了两口奶比暖烘烘的毛毛,心中渐渐把主意打到了儿子正在受难的惠妃身上。
当然,齐东珠也知道,种痘只能为那些还没得过天花的人免除天花之苦,却不能让已经患病的病人瞬间痊愈。可齐东珠虽然对清朝历史极为无知,却还是知道惠妃乃是康熙朝中后期四妃之首,膝下育有一子,正是那此刻饱受天花折磨的皇长子胤褆。
皇长子不会死于这次劫难,而他的父母此刻并不知情。想来不出几日,皇长子的病情就会有所好转,若齐东珠此刻借此事向惠妃进言,或许会得到进献良策的机会。
可是转念想到上次相见的际遇,惠妃对自己那来路不明的敌意和敲打,齐东珠不免打了个寒噤。她还是想不明白惠妃为何会针对她一个小小乳母,也总是免不了去想那被惠妃带走的卫双姐现在如何了。
那日风波过后,齐东珠头脑冷静了下来,回想起当日际遇,她不难看出惠妃是个极为注重体面的人。而且卫双姐并非第一日住进惠妃的延禧宫,这几年来都在惠妃手下讨生活,看她那娇艳欲滴,白皙康健的模样,便知她是没受过什么苛待的。
她胆敢扯气头上的惠妃的衣摆,或许不单单是她生性胆大,可能平日里惠妃对她没有如何严苛处罚,才纵出了她闯了祸还敢虎口拔毛的脾性。
齐东珠揉着比格阿哥毛绒绒的脑壳,在比格阿哥情不自禁的小呼噜声中停下了满脑子的空想。
无论如何,总要亲身去试试才知道。此事并非为她自己,也并非为了这些高高在上的皇族,而是为了那挣扎在泥淖之中,千千万万的底层百姓。
为黎民计,无论前路如何,齐东珠也甘愿冒险。
——
第25章 进言
◎她不再迟疑,不再拐弯抹角,刻意放柔声音,而是挺直脊背,坦然又直白地说道。◎
次日, 齐东珠从比格阿哥榻边儿醒来,正对上比格阿哥安静澄澈的小狗眼。
齐东珠神志还未清醒,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将脸埋进了比格阿哥的毛毛里, 对着奶味十足的比格阿哥就是一阵猛吸。比格阿哥被齐东珠的鼻梁压歪了小毛脸儿,软塌塌的嘴皮子咧开, 露出光秃秃的小牙床。
他从鼻腔里哼出奶狗音, 小白爪伸出来勾住了齐东珠鬓边的发丝,齐东珠将他亲了又亲, 敞开衣襟为他哺乳。
待比格阿哥吃饱喝足,齐东珠把他抱进怀里, 看着他昏昏欲睡的小狗眼, 悄声与他打着商量道:
“今儿我有大事要办,小比在家乖乖听话好不好?”
“呐。”
比格阿哥奋力睁了睁几乎粘在一起的狗狗眼, 从口中挤出夹子音, 应和着齐东珠。
“那我们说好了哦, 我回来之前, 小奶比不许拆家。”
齐东珠脸上酿出一个极尽温柔的笑, 眼尾带着倦怠的晕红, 目光缱绻,艳色横生。莫说一旁听不清她在说些什么的奶母看得有些愣怔, 便是昏昏欲睡的比格阿哥也目不转睛地望着齐东珠, 好半晌才从嫩乎乎的喉咙里挤出好几声柔软的夹子音, 听上去十分乖巧。
齐东珠亲了亲这小话唠的豆豆眉,将他放在了等在一旁的奶母章佳氏怀中, 细细的拍哄他。比格阿哥哼唧两声, 便也在齐东珠揉弄他毛肚肚的动作中闭上了眼睛, 又缓缓睡了过去。
齐东珠对章佳氏她们轻轻一笑, 便起身离开了比格阿哥的宫殿。她简单去后厨用了些备好的餐食垫了肚子,又回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宫女的行头。
而后,她从床下拉出一个包裹,里面放的正是当日惠妃赐予她的那套绿松石头面。她将这头面细细包好,揣进了宽松的冬衣之中。
她知道以她一个小阿哥奶母的身份,是无法名正言顺地求见位高权重的宫妃的。若是被旁人看见了,传到其他贵人的耳中,也是不成体统的,甚至招致祸端的。可事不宜迟,她如今也只能简单地套上翠瑛的衣物,以洒扫宫女的身份穿过层层叠叠的宫墙,向延禧宫去。
到了延禧宫门口,她对着值守的太监自曝身份,说自己是前几日西四所受赏的四阿哥奶母,今日特特来惠妃娘娘宫中拜见。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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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门的太监只不耐烦地抬眼扫了扫她,说道:
“惠妃娘娘这几日闭宫不出,谁都不见,你赶紧回吧。”
齐东珠顿了顿,心想果然惠妃心忧大阿哥的病情,今日自己来得确实草率,如若不说些什么,怕是连这延禧宫的宫门都进不去。
“这位大哥,”
她挤出一个紧张兮兮的笑容,故弄玄虚地压低声音道:
“大哥你有所不知,我今日来其实并非为了谢惠妃娘娘赏赐,而是听说了那宫外的情形。”
眼见那看门太监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齐东珠连忙出声解释道:
“我是听到了些风声,心下担忧得紧,但我手里有一良方,定能帮到贵人,还请这位大哥代我传个话儿,只要我见到惠妃娘娘,保准让娘娘这一遭逢凶化吉,而大哥你绝对不会吃挂落。”
齐东珠说着,拿出了一个整整十两的银锭,动作迅速地塞进了那太监手里。这本是之前内务府给她派下的赏赐,她放置一旁没有动用,此刻却是派上了用场。
那守门太监反射性地将那银锭掩盖在袖中,在意识到那是什么后,紧紧地将之握住,神色紧张地瞥了眼那探究地看着他们的另一个看门太监。
见另外那位太监似乎并没有看到他们的动作,这太监连忙正了正神色,对着齐东珠说:
“我且去通报一二,若是不成,你可别赖着不走。”
另外那位太监见他这位同僚一反常态,当即开腔嘲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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