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德妃的方向躬身行礼。德妃脸上的温柔神情敛去了,她直起身,示意齐东珠过来抱走萨摩耶阿哥,冷声对比格胖崽说道:
“四阿哥来了,可曾向惠妃问过安了?”
比格胖崽的两只耳朵耷拉着,遮住了他的大半张小胖脸儿。齐东珠抱起了看起来有点儿忧虑的萨摩耶阿哥,和他一起看向比格胖崽。
“回母妃的话儿,儿臣还不曾向惠母妃请安。”
德妃的面色不变,眉心却轻轻蹙了一下,显然对比格胖崽的回复并不满意:
“来而不请,失礼于人,四阿哥做错了。”
齐东珠的眉头皱了起来,心中虽然知道德妃所言有理,但站在比格胖崽的立场上,实在有些忍受不了她的冷言冷语。比格胖崽果然沉默片刻,方才垂着头道:
“儿臣知错。还请母妃允儿臣看望六弟。”
德妃轻轻点了头,便轻声说道:
“随本宫来。”
这时,按捺不住的萨摩耶阿哥在齐东珠怀里微微挣扎了起来,他对着比格胖崽和德妃轻声嚷道:
“四哥能见六哥,缘何我不能见,母妃…”
他软着声音撒娇,但德妃不为所动。她摇了摇头,示意萨摩耶阿哥不要胡闹,声音轻缓道:
“四阿哥见得,你见不得。你出生时本就是夺天命,受不得这种冲撞。”
比格胖崽没说什么,只是瞪了伸着小爪子,还要撒娇的萨摩耶阿哥一眼。说来也奇怪,萨摩耶阿哥谁也不怕,唯独有些惧怕比格胖崽。或许是小时候被当作玩具搂多了,此刻比格胖崽一个眼神,就让这不安分的小崽偃旗息鼓地安静下来。
他委屈巴巴地看着四阿哥跟着德妃入了六阿哥的小院儿,也不惦记着惠妃宫中的糕饼了,就蹲在门口儿一动不动,像个毛绒绒的小石头兔子,头上的假耳朵都萎靡不振。
齐东珠知道这小崽心慌,也知道他没经历过死亡和离别,便也顺着他,立在墙根儿处等候。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比格胖崽从院内稳步走了出来,见到门口的石头兔子,当即冷了眉眼,小狗脸儿都凹出一个极为不善的表情,冷声道:
“胡闹什么?自己受冻也就罢了,还连累嬷嬷和你一道!”
还真别说,比格凶起来那是真的挺凶的。齐东珠小小地震撼了一瞬,想到自己怀里长大的那个萌萌哒小毛脸儿,竟然也会凶巴巴的哈弟弟了,不由生出慨叹之心。
“四哥…”
萨摩耶兔子怂了,可怜巴巴地缩着脖子,还抽搭抽搭小鼻子,把鼻水吸回去。之前齐东珠就知道他有点儿怕比格胖崽的,这并不明显,因为他看上去是特别勇敢特别社牛一个崽,但也确实会在比格胖崽生气的时候收敛很多。
而比格胖崽通常并不会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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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萨摩耶阿哥怕归怕,他仍旧十分会拿捏讨好他周围的人。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水后,他果然得到了比格胖崽从怀里掏出来的帕子,在他脸上胡乱地抹,齐东珠真怀疑按照比格胖崽的擦法儿,萨摩耶的鼻水就快在脸上抹匀了。
“六哥…唔…肿么样了。”
小萨摩耶一边被□□着小毛脸儿,一边含糊地问道。比格胖崽抬眼看了看齐东珠,见齐东珠对他轻微摇了摇头,便知道萨摩耶阿哥还对他六哥的事蒙在鼓里。当即便没说什么,将沾了鼻水的帕子丢给苏培盛,他拉起萨摩耶阿哥,拽着他慢慢儿向外走去。
萨摩耶阿哥知道比格大魔王此刻心情不好,不敢多放肆,老老实实跟着走了,虽然一步三回头,但却不怎么敢停下来。不多时,他便听比格胖崽声音冷漠道:
“不必多想,日后便当没这个哥哥便好。”
齐东珠在他身后无助地捂住了脸,心想幸亏声音不大,旁人听不太见。她现在发现比格胖崽和德妃真的是亲生母子,这冷言冷语、恶声恶气的模样,实在是如出一辙,别无二致。
不过她也注意到了比格阿哥眼底的冷漠。对于比格胖崽这样共情能力比较弱的自闭幼崽来说,这个没见过几面儿的同胞弟弟实在算不上能让他放在心上的人,对于他兄弟的孱弱和死亡,他并没有什么悲伤的感情。而他只有六七岁的年纪,也并不擅长说谎,他的话儿虽然难听,却是他的真心话儿。
六阿哥要死了,便当这个人不存在就行了。
可是萨摩耶阿哥不能理解,萨摩耶阿哥觉得委屈。他小声说着:
“为什么呀?我想六哥了。”
比格胖崽停下脚步,皱着比格大眉头看着他,似乎像是在看一块儿不堪雕琢的朽木:
“想他做甚?他不能陪你玩儿,日后也不能陪你上学,你才见过他几面儿,想什么?”
小甜豆不被理解的柔软心肠泛滥了,他有点儿想哭,但又有点儿怕四哥生气,便开始抽抽嗒嗒的,也还不知道怎么用话语解释自己的忧虑和伤心。
比格胖崽震惊地看着这无理取闹的幼崽,又抬眼看了看齐东珠,一副:“你管管他啊”的表情,见齐东珠无动于衷,便只能又伸爪子往怀里掏了掏,却发现帕子方才已经用完了,只能带着生无可恋的表情将萨摩耶阿哥抽抽嗒嗒的小脸儿按到自己并不壮硕还十分肥胖的小胸脯上,说道:
“四哥陪你玩,陪你上学,你别想他了。”
小甜豆萨摩耶熟门熟路地蹭到比格胖崽微微凸起的胖肚子上,毛绒绒的小耳朵贴上了比格胖崽肥硕且温暖的小下巴,贴贴蹭蹭,寻求安慰。
第104章 宠坏
◎比格胖崽弹了弹小爪子,小毛脸儿上没什么表情,却悄悄搂住了齐东珠的手,用温暖的爪垫捂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有点儿开心。◎
——
齐东珠将萨摩耶阿哥送到了惠妃处, 比格胖崽一路随行,顺道给惠妃请安。再怎么情况特殊,延禧宫仍旧是惠妃的地盘, 他与惠妃没有母子情分,往来确实要遵循礼仪。
比格胖崽对此心中有数, 绝不会因为这点子小事寻母妃们和自个儿的不痛快。
萨摩耶阿哥勉勉强强被哄好, 转身投入齐东珠的怀里,软着嫩嫩的娃娃音对齐东珠道歉。是他今日让宫人与他一道在六阿哥小院儿前受冻, 大年节的,实属不该。他小声跟齐东珠说, 用他过年发的赏银分给诸位宫女和太监。
伺候八阿哥的奴婢连声说不敢, 齐东珠却只是摸了摸萨摩耶阿哥毛绒绒的小脑袋,感受到他弹弹软软的小毛耳朵在掌心跳动, 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样是不合适的。萨摩耶阿哥作为封建时代的皇子, 不应如此在意下人的感受, 更没有拿自个儿的银钱补贴下人的道理。可她私心却很纵容她亲手养大的幼崽体贴又善良的一面, 只因她知道这种心思的可贵。
比格胖崽耷拉着眉眼看着这一切, 待齐东珠让萨摩耶阿哥去陪陪惠妃和他额捏, 白软的团子摇着蓬松的白尾巴颠颠离开时,比格胖崽才用娃娃音说道:
“嬷嬷将八弟宠坏了。”
比格胖崽再度发挥他的天赋技能, 一张胖乎乎的小脸儿上满是暗杀全世界的阴沉, 即便一出口还是未变声前的娃娃音, 但平白流露出一股子阴郁的气息。
齐东珠看着心里直乐,伸手搓了搓比格胖崽带着小暖帽的小狗头, 将比格胖崽软塌塌毛绒绒的脸皮子都搓变形了, 再也维系不住他阴郁的小表情。
“叽。”
比格胖崽被揉捏出了古怪的声音, 但他又没法儿拒绝齐东珠的摸摸, 只因他自小在齐东珠怀里被揉搓着长大,即便是已经到了上学的年纪,也受到教化,时不时流露出一点儿皇族的威仪来,仍然会习惯性地将自己的大耳朵小狗头凑到齐东珠的掌下任凭揉搓。
齐东珠看着比格胖崽,心里就喜欢得不行。虽然她自个儿也知道,这个崽绝对算不上符合现代标准的“好孩子”,但毕竟是从自己臂弯里长大成狗的,是她在这陌生的时代抱紧的,有温度的第一支船锚。即便知道比格胖崽本质冷心冷情的,性格也绝对算不上讨喜,她仍然会在比格胖崽身上体会到安心。
“合宫上下,谁不宠八阿哥?四阿哥专挑我来说,是什么道理?再者说,您不也喜欢弟弟吗。”
齐东珠好声好气道,和给惠妃简单请过安的比格胖崽一道向延禧宫的花园儿走去。本是落雪时分,延禧宫里却有寒梅盛开,梅花粉嫩,枝头堆雪,也是一派风雅景致。
这些梅树都是卫双姐搬入延禧宫后,惠妃下令拔了院内的秋海棠,新栽上的。都是惠妃亲自选的好品种,即便是在京城干燥的冬日里,仍然能年年盛放,给苍白的冬日平添一抹艳色。
只可惜卫双姐自打生育萨摩耶幼崽后,身子骨便不爽利,更难在凛冽冬日出门赏覆雪寒梅了。这满院儿的梅树失了主人,便只能在皑皑白雪中兀自盛开,又在寒夜里凋零。
比格胖崽和齐东珠一前一后走入花园儿内用竹帘围出的赏梅亭里,伺候四阿哥的苏培盛是个知机懂事儿的,自然招呼各位四阿哥的随从在亭外静候。
“我喜欢他,因为旁人都喜欢他。”
到了避开人眼线的地方,齐东珠故态复萌,蹲下身将比格胖崽揽入怀中,从头到脚搓了个遍。比格胖崽顶着浑身软肉都被捏圆捏扁的压力,认真地回答齐东珠的问题。
齐东珠愣了一下,继而明白了比格胖崽的意思。自闭症幼崽的共情能力很弱,感情是相对匮乏的,就比如比格胖崽对齐东珠有很深的包容和依恋,可齐东珠却明白,那大多来自于他幼年时期的本能和日复一日养成的习惯。
他对萨摩耶幼崽也很纵容,称得上是一位尽职尽责的好哥哥,抛却萨摩耶幼崽从小就被齐东珠以各种理由往比格胖崽怀里塞,让比格胖崽养成了习惯的原因,还有就是比格胖崽如今亲口说的缘由了。
因为旁人喜欢他。
这就是自闭症幼崽对环境的应对机制,一种将自己融入群体而付出的努力。他们会尝试着与旁人做同样的事,比如喜欢某种事物,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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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摩耶阿哥,或许就是比格胖崽效仿旁人的尝试。
齐东珠心中微微酸涩,知道比格胖崽骨子里仍然自闭,仍然是那个面对复杂的环境有些不知所措的幼崽,他只是更擅长伪装了。她抬手摸了摸比格胖崽仍然胖乎乎的小毛脸儿,吸了吸他软塌塌的大耳朵,轻声说道:
“他是个值得被喜欢的人,你日后要照顾好他,知道吗?嬷嬷和娘娘们把他宠坏了,你是哥哥,你要教会他该怎么做。”
她嘱托着比格胖崽照顾弟弟,其实也是想让萨摩耶幼崽有个机会,慢慢改变比格胖崽,让比格胖崽能更直观地接触人性中更美好的事物。他们生长的环境十分优越,但也十分残酷,处处充斥着对人性的打压,对旁人权力的侵蚀,充斥着冰冷的规矩和漠不关心。自闭的幼崽很脆弱、聪明且敏感,就如同比格胖崽小小年纪已经开始学会模仿和融入环境,齐东珠希望他能有一点儿更好的影响。
“我知道了,嬷嬷放心。”
比格胖崽在齐东珠面前是很乖的,那并不是刻意伪装出来的、或是规避麻烦的乖巧,那是任何一个幼崽对于曾经无数次拥抱自己的臂弯本能地臣服和依赖。
“真乖…真乖。”
齐东珠抱着小比格肥嘟嘟的小身子,对他的小狗头亲了又亲,而后她盘腿坐在赏梅亭中的蒲团上,将比格胖崽抱上膝头,低声问道:
“六阿哥如何了?德妃娘娘可还好?”
比格胖崽瘫在熟悉的怀抱里,两只长着粉色肉垫儿的小白爪都是舒展的,安静地做个毛绒绒的小暖炉:
“六弟看着不好,额捏面色不好看,对我有气。”
齐东珠叹了口气,她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比格胖崽这个德行是很难在他即将离去的胞弟身边儿表现出难过的情绪的。德妃不太了解比格胖崽这种类型的自闭幼崽,想来看到自己的头生子对幼子的病痛冷漠,心中估计是不会开怀的。
“胞弟生病,该是会伤心的。你看你八弟,会为兄长哭泣。”
“八弟被惯坏了,哪儿还像样子?哭有什么用,不如等到——”
比格胖崽感受到齐东珠骤然降低的气压,乖觉地把那句“等到六弟入陵再哭”咽了回去,齐东珠额角爆出青筋来,手上揪了一把比格胖崽鼓鼓囊囊的腮帮子,这回儿真情实感地替德妃体会到生气的情绪。
“让你哭你就哭,多哭几声你能累死?就算你和六阿哥没什么感情,他也总归是你额捏的亲生子,你就算为了你额捏,下次见六阿哥的时候,还是表现得悲伤些吧,体谅体谅你额捏。”
小坏狗托着被捏痛了的腮帮子,仰头看着齐东珠的面色,小狗眼黑黑亮亮的,和小时候如出一辙。齐东珠又心软下来,对比格无限心软大抵是忍人共有的天赋。她看着小狗儿在她怀里乖乖说着好,下次会记得哭的,便从怀里掏出一块儿给萨摩耶幼崽准备的奶糖,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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