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了。李青溦本还想说他几句什么,听他这般说,当真也说不出什么硬话来了。
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打算揭过这一页,又问他:“我外祖母怎么说的?”
她想问她外祖母未难为他什么吧。
可细细一想,自己外祖母也不是那般的人。可是又实在是好奇自己外祖母同他说了什么,先前她要进屋的时候,她外祖母的神色瞧着可是有几分紧紧的。
她一双青白分明的眼睛看过来。陆珵看过去,四目相对。
“外祖母叫我先料理好自己家中之事。”
李青溦一怔,歪头瞧他:“何意?你家中什么?”
陆珵看向她:“我家中的情况同旁人家中想比,是有些复杂。我也因这个,隐瞒过你一些事情。”
他一双眼睛空明澄澈地看着她,眼神十分专注又赤诚。
这样的目光,李青溦见过三次。
第一次,是他拒绝她那日;第二次便是他陈情那日;这是第三次。
李青溦性子向来骄矜明朗,若是旁人说出这样的话来,她定然会问出个三六九来。可说这话的是他——
她知他这样说话,许确实是未想好如何说这事。心里一下子有种茫然无措的感觉。她黛眉轻竖,抓紧他一片垂落的锦袖。
“什么,难不成是你这个坏东西,家中有夫人?”
陆珵一怔:“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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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自然不是。”
李青溦蹙眉,脸上神色不大好看:“那便是你定过亲?如今还未退?”
陆珵哑然失笑,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只是垂眸敛目地摇了摇头。
他正想着如何开腔才能叫她知晓后不那样生气,全然不知他的犹豫在李青溦眼中确是有几分别的意味了。
那是什么?值得这样为难吗?李青溦蹙眉将他从上到下地打量一番,突是想起了什么,一双精致黑亮的杏眼蓦地睁大了:“难不成是你…你不…”
她很有几分难以启齿的样子,剩下的几个字如何也出不了口,烫嘴一般的你了半天。
若是放在以前,陆珵未必会多想什么。只是今日在她那马车的垫席上,瞧见了那样多乱七八糟的话本子。此刻再看她神情,倒也能猜到她想了什么。
李青溦闭了闭眼,红唇微启,正要将那两个字说出来,陆珵实是不愿意听。贴近她,将她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唇齿间。
李青溦唔了一声,红唇微烫。
反应过来的时候,正要推开他。外头突轰隆一声巨响。
方寸之地,刹那火树银花,灯火灿烂,照在河面上,光流明灭。
是河侧那家娶新妇的正在放焰火。
李青溦吓了一跳,身子一搡,一声惊呼。陆珵轻轻搂住她的腰心,更加深了这个吻。
不同于上次意外的浅尝辄止。
他一双长腿抵住她的腿,呼吸交缠,二人的呼吸具有些乱了。
焰火升腾坠落,映照河面,河面淙淙流淌,一时间流波将月,水波带着天上所有的星星都落在河面上,星星似也触手可得。
陆珵松开她的唇,低眉看她。
明灭灯光洒在她脸上,她精致的侧颜沾了一层金边,似一只粉金画边的甜白瓷春瓶光华又润泽,只一张唇形状鲜明的唇鲜艳润泽。有一种掩不住的姝色。
他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擦过她嫣红饱满的唇瓣。
轻笑一声:“我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一双眼睛,在这个时候当真是沉如秋水,深深浅浅地盛着她的倒影。
李青溦万没想到他知道自己想什么,很有几分口干舌燥地轻轻抿唇,不却又不小心抿着他微凉的指。
她脸更红,忙推他一把:“说话便说话,做什么动手动脚的?”
她轻轻打他一下,不再看他,轻转身子。一面瞧着面前的淙淙流水一边从袖中取出罗扇轻扇。直等着脸上的红霞散了几分,她才转过头,轻轻蹙眉,又斜乜他一眼:“那是什么,也值得支支吾吾的?难不成你也是个女人?亦或是……”
她越猜越歪,陆珵着实是有几分怕了她了,掩下心头几分哭笑不得,他轻声道:“是有关我家中之事,还有我身份之事。”
李青溦听他如此,一时轻轻嗳了一声。她当是什么了不得的呢。身份能有什么的呢?左不来便是出身低些,亦或是个庶子什么的吧。可这些比起先前她所问之事,不都是小事而已吗?
她自认为自己已经问了对她而言最重要的事情,便也不将他所说放在心上,唔了一声。
“有些东西许是无法选择的,各有各的无奈和身不由己之处。我觉着这些自然无伤大雅。”
她很有几分从善如流地安抚他一番。
陆珵听她这般说,一时顿住,轻轻抿了下唇:“当真,无伤大雅吗?若我的身份,并不是一小官,而是……”
他话音未落,不远处有个黑影,喊了一声:“姑娘?”
原是远处唱戏的优人已散,焰火夜歇。亭廊下暗暗的看不清人,等在远处的几个侍女担心自顾寻来了。
李青溦回应了一声,看陆珵一眼。
陆珵瞧着时间确也不早,一时半刻也说不完:“你先回去吧,免得叫外祖母担心。”
李青溦点点头,转身欲走,陆珵突勾住她胳膊,将一个什么戴到她腕上,他顿住片刻,“过几日的杏园朝宴,你也去吗?”
既是大宴,文武百官具可携带家眷。
李青溦以往懒怠凑热闹,也并未去过,听他话音像是想叫她去的意思,不愿拂他面子,应了一声跟着侍女走远了。
——
陆珵直到瞧不见她的背影,这才乘车舆回去。
外头已经黑了下来,京城大街小巷处处灯火萦绕。
马车从中道一路过了都亭驿、尚书省,御史台,直到皇城的右掖门,具灯火点点,锦绣纷叠。
只是东宫的碧瓦飞甍都笼罩在一层灰白中。没有灯火笼罩的地方,似是被泼了一盏隔夜茶,有一种浅淡的陈旧色;与外头灯火璀璨处,似是两个世界。可以往他却并未注意过这些。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他端坐轿中, 突想起今日午后所言。
“若能聘溦溦为妇,陆珵自当爱护之,相亲相敬。同心同德, 白头共老。”
“太子殿下垂爱, 只恐小女福薄, 无缘承此垂爱。”徐氏掩袖, 轻叹一口气,瞥他一眼:“怕是此事不能成。”
陆珵不知这是何意,也不知她有何顾虑,躬身未动:“外祖母可是因, 陆珵隐瞒之事?此事确是我的不当。”
徐氏摇头:“此事若是日后你同溦溦说了, 她不介意, 我自然也并不介意。”
陆珵躬身再拜:“外祖母明示无妨。”
徐氏并未多言, 只将手中一套三才杯的杯盖,半覆在杯碗上, 只是轻碰一下, 盖碗便摇摇欲坠,“这境地太子殿下应当熟悉。既是如此我如何放心把溦溦交于你?此还是其一。”
陆珵知晓,徐氏所比杯盖,喻意是他。
庆帝先前并为东宫,而是一封王。杀姊屠兄后方入东宫。如今虽登大统却为伪临朝, 实不光彩。今日,陆珵虽为太子,却与先太子的情形如何相似?京中有信王虎视眈眈, 信王又备受宠爱, 可不是同这杯盖一般岌岌可危?
徐氏轻叹气:“先才溦溦听得岚儿一句试探之言, 脚不点地就出去了, 想是同殿下之间确有几分情意。以往,家夫因公事同太子殿下有所接触,知晓你为人。
太子殿下意欲聘溦溦为妇,并非为了平西王府这点兵权。可你这般想的,旁人却并不一定。老妇再说几句不当之话。”
她将手中的杯盖碰倒在桌面上:“若圣人无意,到时钦天监和众御史多有阻拦,只是一句‘八字不合,不利国运’便能将你打发了。”
而你的心悦,当真能护得住溦溦吗?
徐氏认真打量他一眼。与聪明人说话,果真是有好处。他转念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俗话道:尾大不掉,末大必折。若他人真的有不臣之心,陆珵也不会坐视。”
他话音低沉,一双齐整端正的眉眼抬起,眉目在灯光下煜煜的。
只一眼,已有为君的威严。
“御史钦天监说得,向来是对的么?我不信神佛,也不信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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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无谓之言。将来若真有什么,我自一力挡住悠悠众口。不叫旁人说一句不当之话。”
“我求娶溦溦不成。只能是一种情况,那便是她不愿嫁我。”
他话音低沉,神色却平和。
徐氏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人多了去了,自能从他眼睛里分辨出他的真诚。眼见李青溦回来,她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太子殿下若真有心思,还是先解决好自己的事情吧。”
——
马车行进东宫,陆珵下马直接去了书房。
得知太子殿下回来的消息,眼下小书房灯火通明。放着文房四宝的黑漆平案上,已落了一层又一层的文书。
这几日,朝会在即。诸多事宜,分交左右省、都省和四殿。剩下一些需决策的奏章送到陆珵这里,另外还有各地知州、都督抵达京城,各类勋劳政绩文书自也需要再过一遍。
这些事虽都不当紧,但也需要解决。
他向来是当日事,当日毕。今日同李青溦见面误了时辰,少不得熬更守夜。
陆珵伏案,一边批阅奏折一边想起这夜落了一地的星星,笔端似又萦绕她口脂的香气。
他莫名有些静不下心来,翻来覆去念了几遍清静经,又翻开一侧文书——
林州知州楚之涣。
他又翻开文书后的告身和敕黄,又想起这夜徐氏所言。
到底是有些心不在焉的,他不由想着:既然这样熬人,就该早早将她娶了,放在府中,即便不是红袖添香,就是看着也是极好的。
想到这里,他是一刻都不想等。
书房的灯,着至第二日卯时。
景三已同门口守夜之人轮换过一次,陆珵方去正房更衣。未久他出来,身上已换了一身绯色袴褶服。
此乃骑马的马服。
他行到廊庑中,吩咐景三:“去备马,孤要出去。”
景三一愣,看了看天色,此刻正是卯时。
天色青白,一道残月还簇着三五颗星星在天上挂着,问道:“殿下要去何处?”
“大高玄殿。”
大高玄殿位于西区荆山之上。距皇城也有些距离。
朝会在即,庆帝将诸多事宜交由左右省、都省和四殿,连陆珵这几日都忙地算脚不点地。人多自也出不了什么乱子,索性庆帝这几日也就是零散一两日上早朝问事,其余时间具撒手朝政,专心在大高玄殿中求丹问药。
昨日庆帝为了大高玄殿修缮之事,已回过皇城,短时间内怕是不会再回来,只得陆珵亲自去。
本也没有多远,陆珵也懒怠像庆帝一般,一来一回又是鲜车怒马,又是骅骝开道。索性只数马数鞍轻衣简行便去了大高玄殿。
大高玄殿建在半山腰,许是终年烧香的缘故,远远瞧着也是云雾缭绕。
陆珵带着随从入正门便瞧见道场许多大殿,具是黄琉璃瓦,远远地瞧着堂皇富丽,雕梁画栋,倒比东宫还豪华些,丁点瞧不出有何修缮的必要。
陆珵默不作声地打量几番,神色微沉地随众人近了道场。
正殿前的道场。
神像巍峨,钟鼓铿锵,仙乐缥缈,香烟缭绕。(3)
身着青色道衣的云清道长,正带领道士们身着华丽的仙帔法衣、手擎代表仙仗的旌节幡幢,在殿内旋绕唱赞。不远处头发花白的庆帝正被几个道童簇拥着,长跪高香袅袅的坛前,殷切祈祷。(1)
烟雾缭绕中,陆珵突想起,小时他继位初期,也有过不少作为,整顿朝纲、减轻赋役、抗击贼子、重振国政。(2)
那时陆珵还小,只远远地观望他的背影,只觉着遥遥不可及,他那时,许是真心实意地崇拜过他。被太傅教习
可不知何时开始他便开始变了。
许是自他自己惧怕死亡开始。
他不再关心朝事大小,一边处处提防着他亲封的太子,处处想着如何制衡所有。一边求神问药,甚至还给自己取个十分好笑的名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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