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毕竟是曾经的王族,虽然被家军欺负搜刮卡要多年,还是藏了一些东西在里。这一次知道要全族逃亡,都起出来带在身上了。
段璃璃推回去:“您是团子的爷爷,不必跟我这么客气。”
隗羌是个明白人,段璃璃愿意跟明白人做朋友,或者亲戚。
下一个话题就是隗家以后的安排。
她告诉隗羌:“这里其实是炎碧城邦。”
然而隗羌根本不知道这个城邦。他被圈禁着,只能从长辈那里学习以前的知识。隗家大宅里的古籍里也没有提到过这个城邦。
因为还是一个年轻的城邦,也并不强大。
段璃璃给隗羌稍微讲了讲炎碧城,包括它的方位和国情,社会风俗,就业情况等等。
她告诉他:“有这些元菁,我帮你们买些田产铺子,可以养活全族人了。”
隗羌却问:“我的族人都识断字,是否可以找一份工,像别人那样?”虽然被圈禁着,因为行动自由有限,所以从前的祖先一直大量购买书籍存在宅子里,作为打发时间的工具。后来被管得紧了,出不去但也不需要劳作,整日里除了看书也没别的事可做了。
大家化水平其实都还不低。
段璃璃有点诧异。
隗羌说:“我们,很向往像寻常人那样生活。”
被圈禁,几乎与世隔绝。对咫尺之外的帝青城充满了向往。
向往那些人间烟火,左邻右舍。邻居的吵架,妇人的唠叨,孩童的哭闹,这些再寻常不过的平凡点滴,都是他们求而不得的。
段璃璃轻叹,说:“好,我可以帮你们安排。”
隗羌说:“我们想放弃隗这个姓氏。”
“姓什么都好,”他说,“不要姓隗便是了。”
按照段璃璃了解的信息,炎碧城这个年轻的城邦里应该没什么人知道隗氏王族了。就是在另个历史悠久的古老城邦里,知道的也仅限于城主及其身边的少数人。
但考虑到安全什么的,改名换姓的确是一个比较好的策略。
这些都是小事,包括买田置产、改名换姓什么的,都是小事。
关于隗氏,段璃璃真正放在心上的未来,其实是很久很久以后的未来,而不是眼前这几十年。
只是到现在,她都还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解决。所以也没有提出来。
不料,隗羌在谈完了如何安置隗家诸人后,又向段璃璃提了一个要求。
“等阿月生完孩子,请给她和孩子都绝了嗣吧。还有阿辰。”他看着段璃璃,“如果可以的话,小团子……”
他没有说下去,因为小团子是段璃璃的孩子。
小团子姓段不姓隗,他这隗氏族长管不到小团子头上。
段璃璃惊了。
“为什么?”她问,“我已经明白跟您说了,到了炎碧城,以后隗家再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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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以前那样了。为什么您还想让隗家绝嗣?”
这不符合逻辑。
正常来说,在之前那种情形下,绝嗣是为了让子孙不再世代重复这种悲惨命运。但现在,他们已经摆脱这个命运了,说实话,要搁着段璃璃自己,恨不得让族人拼命生然后拼命修炼然后人多势众地去复仇,或者至少不怕被欺压了。
隗羌这个选择完全不符合正常人的逻辑,除非他有什么特别的动,否则说不通。
隗羌的视线落在地板上:“关于隗氏一族的血脉,有些事说不明白。但这个血脉,真的不该再存留于世了。”
段璃璃凝目。
隗羌明显是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
有时候信息与信息是需要交换的。你说了你的,别人才说他的。段璃璃决定先开口:“其实,我在生团子的时候,差点死了。”
一句话引得隗羌抬眼看她。
段璃璃说:“也算是缘巧合吧,具体怎么回事也是没法跟您说清楚。总之,现在我的身体里,算是承载了一部分隗家的血脉。”
隗羌吃惊。
段璃璃说:“我杀想烈翔城主那样的九级武者,很轻松。不仅是因为我本来就比他厉害,还有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我身体里的隗家血脉,能压制住别的武者。”
“他们,我是说烈翔城主和紫天城主这些人,”她说,“他们都说,这是‘王族的压制’。”
段璃璃知道隗羌肯定知道些什么。关于隗家血脉的事,这世上还有谁能比隗氏族长知道得更多?
但是段璃璃做梦也想不到隗羌沉默很久,开口,竟会轻轻地说:“那个,真正的叫法……叫作,基因序列压制。”
“……”段璃璃,“???????”
段璃璃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是说了“基因序列”是吗?不是她听错了吧?他是真的提到了“基因”还提到了“序列”对吧?
隗羌难道是什么穿越前辈吗?
“穿越是何物?”隗羌不解。
看他神情,段璃璃觉得他不像在说谎。她不明白了:“那您是怎么知道‘基因’这个词的。……啊!等一下!这个词根本就不存在!”
段璃璃突然反应过来!
以这大陆的明程度,本地的语言里,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基因”这个词啊!
差点忘记了这是系统翻译的锅!段璃璃和本地人的沟通,是系统在段璃璃的大脑里完成了不同语言的翻译。
隗羌说了一个词,这个词被系统精准的翻译成了“基因”,那只可能是因为这个词就是基因的意思。
但这个词,不可能是本地本土的语言!
隗羌比她更震惊。
“你……”他说,“你竟然懂?”
他说的的确不是本土语言,他说的那个词汇,是当今世上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语言。
他其实自己都不知道那个词是什么意思。
段璃璃很久都没装神弄鬼过了,现在觉得有必要再扮演一下了。
“我门的人其实都知道,我……”她伸出一根指,向上指了指,“是从那里来的。”
隗羌今天实在是震惊得麻木了。
“原来你,竟然是从上面下来的。”他说,“怪不得。”
段璃璃强大且神秘,别的不说,就说这仙宫,就不似人力能建成的。
但这两天,族人与玄门众人交谈得知,这仙宫是段璃璃一个人建的。其实族人不大信的。虽然已经经历过瞬移的“术法”了,还总是觉得建这么一个大仙宫,一人之力……也太玄了。
只有隗羌内心里隐隐是信的。
因为他见过。
他见过巨大的船悬在天上。
那些从上面下来的生灵能做的事,看起来都像神迹。
他知道武者是怎么来的。
他还知道,天上的白色月亮,其实不是月亮。
第 264 章 遥远的过去
宇宙浩瀚宏大,即便是那些高等种族,也不知道其边际到底在哪里。
而且,即便是那些高等种族,也避免不开战争这个东西。高等种族之间的战争旷日持久,能持续几千年。
寻一个无主的星球,先投下几颗不知道是核弹还是什么弹的炸弹。直接改变了大陆的原貌,形成了新的盆地,新的山脉,新的平原。
比这更重要的是,辐射形成了新的能量场。
大气层外面有四十八颗放大器。要到了晚上去看,就是有四十八个圆圆的白月。
这些放大器不停歇地工作着,加强地面的能量场。
在这大陆上,高等种族建立了培养基地。这个高等明的科技树,点亮的是生化科技这一个分支。
各式各样的战兽在培养基地里诞生、催长。有人形的,也有非人形的。
是的,人形也好,非人形也好,在高等种族心里都是战兽,都是星际战争的炮灰,马前卒。
区别并不大。只不过人类这个种族智慧稍高,高等种族喜欢用人族做管理员。十支特别优秀的人族被挑选出来,被赐予了第一序列基因,分别管理十大战团。
基因序列压制,是造物主赐予他们管理别的兽类和人类的方便的工具而已。
对他们来说,高等种族就是造物主,就是上神。
一批一批的战兽在试管诞生,在孵化器催大,一船一船地被运送至别的星球的战场。
还留在大陆上的,只能抬头仰望那些巨大飞船又运走了那么多的同伴。
日如一日,年复一年。直到许多许多年过去,事情忽然发生了变化。
可能是战争胜利了,也可能是战争失败了。总之造物主抛弃了这颗星球,抛弃了这个培养基地。
孵化仓连着里面还未成型的幼崽被爆破。悬停在天上的巨大飞船存储的巨量的培养液自高空倾泻如瀑布,蔚为壮观。
倾倒进泥土山林里,倾倒进山川河流里。
处理完这些,造物主们离开了,再也未曾回来过,只留下许多茫然的战兽。
大陆上开始了原始的生存。
人和非人并没有区别,都要靠武力夺取食物和地盘,夺取配偶,努力繁衍。
倾泻渗透到地下的培养液与星球岩层发生了反应,渐渐凝固成了墨绿色好像翡翠干青一样的矿石,还伴生了白色的伴生矿。
后来被称之为元绿石和元菁。
人与兽,渐渐因为智商的差距拉开了地位的差距。
人类终是在这块大陆上占据了主导地位。也渐渐地,从只知道原始厮杀,到开创明。
十支特别的人类基因,创造了十个部落。十个部落发展成了十个王国,从而有了十大王族的传说。
但战争这东西,并不因为明的升级就会自动消失。从始到终,都贯穿于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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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陆的明史上。
天上的白色月亮一个一个地崩坏。地上的能量磁场越来越弱。
一代代繁衍下来,没有造物主的神之的加持,基因渐渐退化,开始出现了不能修炼的普通人和普通的兽。
沧海桑田,岁月变迁,最终十大王族有九支湮灭在了历史。
最后仅存的一支,便是隗氏。
段璃璃和隗羌就站在这场景,一直看着。
他们一起看大地因为可怕的炸弹被重新塑形,看巨大的飞船倾泻瀑布一样的培养液,看白月一个一个崩坏,仅存的这一个,能开启的时间越来越短。
到最后,每个月开启一晚,便需要休眠吸收宇宙射线补充能量。
大地上的能量场比起远古,只能说是稀薄惨淡。普通人的人口数量,远远超出了武者。
现在所谓的“强者”、所谓的“高阶”,在远古之时连最低级的战兽都排不上号
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武者的数量和战力,都在走一个明显的下滑的曲线。
“你看,有什么意义呢?”隗羌呢喃,“不过是,被上神抛弃了的马前卒而已。”
“枉称什么王族,实在可笑。”
“如今的世界,早已不同。人族聚城而居,为万物之长。迟早有一日,武者会彻底消失,世界会变成普通人的天下。”
“神的战争早就结束了,如今的世界,实在不再需要一个王族重新降临了。”
段璃璃看他一眼,对系统说:【退出。】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两个人睁开眼,躺在了两张躺椅,还是在段璃璃的正殿里。
隗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神奇。”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只有隗氏族长才能看到的东西,竟能和人分享。段璃璃不愧是自上面来的人。
隗羌告诉段璃璃,隗家的血脉还有一个奇妙之处。即每一代,当老族长去世的时候,隗家便会有一个人,觉醒血脉的记忆,看到一些神奇的东西。
觉醒了这个能力的人,便是下一任族长。
段璃璃一听就知道了:“遗传记忆。”
这个词由系统在段璃璃脑海编译,说出来的时候,已经翻译成了那一种只有隗羌知道的语言。他虽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却的确听过这个词汇。
上神赐予十王族遗传记忆的能力,是要让他们牢记自己身为战兽管理员的责任。
在悠悠的岁月里,这记忆一代代不断叠加,当然也有部分消亡,总之遗传到隗羌这一代的时候,便是这些了。
隗羌说,他知道的东西无法以语言描述,全在他脑,仿佛亲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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