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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述礼这个案子,就……交给太子罢。”
景元帝说完这句,严墉便知景元帝不欲让齐王再多一桩功劳,这事齐王奉上的案卷做得十分漂亮,却偏偏给了太子。
探花郎这就走到太子身边了?
景元帝已经定下人选,这才宣召裴观上殿,将他如何盯准了宋述礼贪污的事,问了一遍。
裴观跪在殿前:“下官是因六部历事制才开始查阅学生名册。”
宋述礼对监生请假查得十分严格。除了他,学生学监和博士,都不许在监生的请假销假条子上落款签名。
凡学生离开国子监,都要他亲自批限。
这条学规曾受过太-祖皇帝的嘉赏,说他事事亲力亲为,师道尊严,学生才会先畏而后爱。
“既要考评监生,选拔人才,自然要看学生们过去几年的出勤记录和小考成绩。”
这么一看便抓出许多错处,这人明明不在监,却领了当月的椒油钱和火膏银。
“不查不知,一查才知常年如此。”一个人一日几分几厘,长年累月,可不就积攒下五十万贯。
“此事若查有实据,数罪并罚。”景元帝看了眼裴观,“你协同办理此案。”
裴观领旨谢恩,退到殿外,严墉身边的小太监还送了件斗蓬出来。
“严公公说外头风寒,眼见裴大人衣裳单薄,特意命我送件厚衣。”
小太监笑眯眯的,裴观立时谢过:“多谢严公公体恤。”
裴观留在宫中听差,找准时机,打发茶房的小太监出去给陈长胜报信。
陈长胜依照吩咐在宫门口等着,肚里饿了便跟青书分别去买汤面来吃,他正吃着,瞧见宫门口出来个小太监。
一路看着马车上的记认过来,像是在找什么人。
见到裴府的马车,远远便跑过来,问陈长胜:“可是裴家的下人?”
“是,是,公公有何贵干?”虽出来的是个小太监,陈长胜也无比客气。
那小太监笑了:“我是詹事府的,裴大人托我送个口信儿,他今日就宿在翰林院了,让你回去报个信儿。”
陈长胜摸了个荷包往那小太监手里一塞:“还请公公细说些,我回去也好禀报主人。”
那小太监不过是茶房的,往日里给翰林庶吉士们端茶送水,哪收过这么大的荷包,上手一捏,里头是硬实的,就知是碎银子,不是零碎铜板儿。
喜笑颜开道:“裴大人才从殿上下来,陛下特意点了他协理办案。”
至于在忙什么案子,小太监不知道,知道了,他也不敢多说。
阿宝心里大定,裴观都能托人送信出来,那便是逢凶化吉了。
她冲着陈长胜点点头:“你去罢,还让青书跟你一道,你们俩就在宫门边守着,夜里凉穿厚实些。”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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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长胜走后,阿宝亲去给裴三夫人报信:“六郎留在宫中,协理办案。”
陈妈妈笑道:“恭喜夫人,观哥儿这是要升了官了罢?”
裴三夫人长出口气,面上露出笑意来:“升不升官我不在乎,只盼着他早点回来,我才能睡个安稳觉。”
阿宝笑了:“不独娘能睡个好觉,一大家子都能睡个好觉了。”
第174章 【二】
嫁娶不须啼
怀愫
裴观在宫中留了三日, 第四日上才回到家来。
他这些日子每天都能送信回来,家中人知道他在督办宋述礼的贪污案,都从担忧到安然, 家中日子渐渐又回到未出事之前。
裴玠明刚一回家就打发管事往老家送信, 半路截住老四老五,让他们别上京城来。
信送出去七八日了, 算着日子, 若是二人日夜兼程, 怎么都该到京城郊外了。管事的一路走一路问讯, 就怕两边错看,没能将人拦住。
谁知道一路上都没有四房五房的人影, 走了半程,才在客栈遇上了四老爷五老爷。
他们俩一个受了风寒,一个吃坏了肚子,都在客栈里“养病”。
见到大房管事的时候, 二人皆惊惶不已, 还以为管事的是回家报坏消息的。
待知道京城里已经无事了,二人纷纷松了口气。
管事对裴五爷道:“家里一出事,六姑娘八姑娘的夫家便起了退亲的心思,偏偏那会儿家中无人, 大夫人也不敢应。”
裴五爷老脸一红, 他哪里知道这些。
他们俩是半路上遇上了母亲派来的陪房奶兄,让他们俩万万不能进京去,说是家里的爷们都不知道被抓到什么地方去了,能不能回来还未可知。
千叮咛万嘱咐, 叫他们别急着上京, 能等就等, 能拖便拖。
两人都怕死,本来裴家的好事没沾着,坏事倒都找到他们,干脆就在半路装病。
一个说得了风寒起不来身,一个说吃坏了肚子,大夫都请过两个了,就是不见好。族中派来送他们上京的都是世仆,眼见两个老爷这样,正想法子要去京城报信。
老五反问:“报什么信?给谁报去?大哥都不知道在哪儿呢。”
老仆没了法子,遇上管事,背地里大倒一通苦水。
老四肚子也不痛了,老五风寒也好了,两人知道京里没事,又都想跟着进京城去。乡下地方哪有京城繁华,虽在孝期不能饮酒作乐,也还有些别的乐子可找。
在乡间开门便是田,屋后就是湖,除了放舟读书,真就无事可干。
管事陪着笑:“大老爷吩咐了,让您二位还是回乡耕读。”
裴五爷这会儿又想起两个女儿来:“这怎么能成?那两家说定的亲事,纵要退亲,也该我这个当父亲的出面。”
裴瑶裴珂的夫家知道裴家安然无事,裴观眼看就要高升,纷纷改了主意。
但裴玠明岂能容得亲家这么反复,他写了信来警告五弟,这两桩亲事,是咬死了必要退掉的。
“裴家女儿岂能受此屈辱!”
裴五爷皱了眉头:“他说得倒容易,要结一门好亲,那得多难。”
管事道:“五爷不必急,大老爷已经在替两位姑娘寻摸人家了,大老爷还吩咐,让我在半路见到您,护送回去。”
这意思,就是两人要想偷偷进京那绝不行。
等管事的送信回来,说老太太陪房的儿子悄悄溜出去的报了信。
徐氏躺在床上,烧才刚退,喝着儿媳妇送到嘴边的润肺汤水,奇道:“老太太陪房的儿子?他怎么出去的?门上人怎么放他的?”
王氏略一想大约明白了关窍,正门后门都走不了,还有南边小门。
南边门挨着留云山房,那一路本就僻静,来往的人也少,只要那边走通了,进出根本无人发觉。
“事儿虽然办岔,但也算是歪打正着,娘莫要为这个费心,好好养病才是。”王氏猜到是阿宝开了方便之门,赶紧拿话混过去。
也是徐氏正在病中,精神不济,一时想不到这么周全,可她依旧说:“门上人懈怠,该换人手,岂能糊里糊涂放人溜走。”
“娘说的是,娘先喝口汤罢。”
王氏奉上汤药,徐氏喝了口又道:“你六妹妹八妹妹那里,你可曾去瞧过?”
“昨儿去过了,等会子再去。六妹妹倒还好些,只是八妹妹哭得眼睛通红,六妹妹还说要来看望母亲,我叫她们先留在房中将养身子。”
“六丫头岂会真的不伤心,只是懂事,不想叫咱们担心。你去时也告诉她们,叫她们莫要担心。”
“还有……”
徐氏看了儿媳妇一眼,之前媒人上门,是六郎媳妇把人打发走的。她有心想说儿媳妇几句,又知王氏性子如此,当时聘她,就是看中她温和持重。
“母亲请说。”
“还有,上回六郎的媳妇也太胡闹,咱们家怎么会要赔礼,这事儿你也告诉六丫头八丫头,家里不会少了她们的嫁妆,也绝不拿前头的陪礼。”
王氏应声:“是。”
徐氏点了点头:“去办罢。”
王氏喂婆婆喝下汤药,眼看时间还早,去了一趟留云山房。
阿宝正在吩咐戥子送谢礼到万医婆家:“人是咱们请来的,该备份大礼,套车送人回去。”万医婆一直厢房中留宿。
满府的女人,一会儿这个病了,一会儿那个倒了,万医婆同她儿媳妇几乎就没歇过。
拎着医药箱子一时跑这头,一时跑那头,很是劳累了几天。
这场病本就是因裴家出事急发的,此时事了,大家伙也慢慢好起来了,是时候送万医婆回家去。
大房必有谢礼,三房这份礼也不能薄了。
还有燕草跟着送礼车队去辽阳的事,已经耽误了日子,明日车队就该出发了。
王氏来时,就见屋里正忙乱,戥子迎她进屋:“大少夫人怎么来了?”这句有八成是真吃惊,王氏可是真真的二门不迈,怎么今天到前面来了。
王氏坐下絮絮道:“今儿老家那边来信了,四叔五叔病在半路,这会儿管事的已经把人往老家送了。”
阿宝眉梢微抬:“真是不巧了,怎么偏偏在半路生病。”
王氏抽出帕子,装作拭去唇边茶渍的模样,轻声道:“也不知老太太陪房的儿子,怎么离的府,母亲说门上都要加派人手。”
她一面说,一面偷瞧了阿宝一眼。
阿宝了然,王氏是特意来给她报信的,怕南门上换了人,她露了形迹。
“谢谢大嫂告知,我往后会小心的。”
王氏一噎,她本是想告诉了阿宝,好让她从此改了,别再偷偷放人出门。
哪里知道她竟全没想着要改过,王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干噎了半日:“我,我还得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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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妹妹八妹妹去,便不在你这儿多坐了。”
几乎是逃走的。
阿宝挠挠脸:“她怕什么?我又不会连累她。”但这个大嫂子,倒是个能相交的好人,就是胆子小了些。
“没事儿,胆子嘛,练一练就大了。”
戥子啧一声:“你带坏了一个七姑娘,还想带坏大少夫人呐?”
“怎么是带坏?珠儿现在多灵活多机变!”阿宝抓了把糖炒栗子,剥开壳,自己吃一个,往戥子嘴里塞一个。
燕草明日就要走了,今天一整天都默默收拾着东西。
阿宝冲她招手:“快过来坐,你明儿就走了,这路上车舟劳顿,还不赶紧歇歇,你东西都收拾好了没?药呢?出门在外就怕头痛脑热的,药一定得带足。”
“回是松烟跟车,我吩咐过他了,必得把你照顾好了。”
阿宝絮絮说着,燕草听完,一句都没答,却拿出小册子道:
“年下要送的礼我都已经列好了,东西都在箱子里。”
“还有各房小辈要发的红包,也都封好了,少爷姑娘们都是一样的。”
“姑娘明年生辰,我把菜单子和要请的人也都列过了,大宴小宴也都分了两种,按着章程办就是。”
“七姑娘明岁除服就该说亲了,年礼和生辰礼都备下了,比寻常的要贵重几分。添妆我也弄了单子,到时候姑娘只要从里头挑就行。”
她虽是丫头,七姑娘却从没看低过她,还同她一道讨论画画,冶墨。
“我也有块彩墨要送给七姑娘,到时候就托戥子替我送。”
戥子苦着张脸,虽知道燕草是一定要走的,走了才能安心,可听她这样安排,忍不住红了眼眶。
少了燕草,阿宝便少了个臂膀。
“我房里还有一个箱子,里面是给姐妹们的东西,上面写了各人的姓名,等我走了,你们开箱子分了就是。”
戥子听见这句,鼻子一抽,哭了起来:“你怎么事事想着咱们,我们几个也都有东西要送给你。”
结香把她最喜欢那块衣料送给燕草,螺儿福儿姐妹俩给她做了两双鞋,戥子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合适的礼物。
想着穷家富路,包了个红包给燕草:“你在路上想吃想喝,都别省,这一路要走一个多月呢。”
阿宝本不伤心的,可听燕草都要走了,还事事放不下她,嘴唇微抿,鼻尖一红:“成啦!又不是往后都见不到了。”
燕草还有话要单独说给阿宝听,她坐在脚踏上,又手扶住阿宝的膝盖:“我知道姑娘性子真,不愿意伏低作小,讨好别人。”
每回丫头们替她说软话做话软事,她总轩着眉毛,抿着嘴角。
这些燕草都瞧在眼里,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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