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不一样。后5公里稍稍放开,开始追速度。
精准的切弯、躲树。路城山发现他不愧是高中毕业就跑过环塔拉力赛体验组的赛车手,他避障的方式非常丝滑,并且会在自己的驾驶上形成一种节奏。
只可惜,树不是按照他的节奏长的……
裴淞的避障让路城山隐隐有些担忧,但路城山很清楚,这个时候不能干扰他自己的思维和节奏。
然而裴淞哼着歌转着方向盘,左右左右躲树躲石头,像极了已经背下地图上全部障碍物的高端玩家。
好景不长,在又一个盲区极宽的弯道,出弯的时候,裴淞右后轮压冰。压的冰好死不死是个坡道上的冰坨子,他整个车溜了一下。
不过裴淞反应很快,在车尾溜出去的时候立刻重刹连降二挡。路城山这边的数据上能看出轮胎外倾角托住了车架,所以他没有说话,这是裴淞一次成功的紧急救车。
“呼……”裴淞自己吓一跳,“我没事路工。”
路城山还没问呢,笑了下:“我知道,继续跑,保持速度。”
路城山这边话音刚落,裴淞那边又怒骂了一声:“我草啊谁这么缺德啊!”
“什么?”
裴淞刚把车身扶正,一脚油门升挡开出去——昨天试跑,这段路分明是一段砂石路段。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你长本事了》60-70
裴淞记得很清楚,盲区弯出弯是2公里的砂石,所以他全油门进砂石,但不知道哪个好心人把这段砂石给铲了!又经过东北地区一夜霜寒,这截路直接冻上了!已经是冰面了!
——但裴淞不知道!
“谁把砂石铲了啊!”裴淞一边惊叫一边把着方向盘。
但没用,这冰面冻得死死的,他的BAJA赛车直接在冰面上疯狂转圈。
像个回旋镖,也像陀螺。
“我Spin了工程师我草我砂石呢我那么厚那么长一截砂石呢!”
路城山也迷茫:“……怎么被铲了。”
幸运的是裴淞在连续打转的车况下稳住了赛车,线性的刹车和有规律的降挡让车身姿态稳定了下来。不幸的是连续转圈的时候车头撞上了不少东西,导致他前束变形,但路城山改的车足够坚-挺,车前束在变形的前提下,转向节承担住了压力,车轮不会弃他而去。
但……前束变形了,方向盘会摇摆不定。
紧接着赛会的人过来解释,说是当地人知道这一段路要跑赛车比赛,昨天傍晚很热心地带着铲子来铲雪。估计觉得砂石路又颠又硌,所以热心民众们为了表达对外地人的友好……顺便铲掉了。
路城山听了只觉得绝望,但又不好说什么,毕竟事已至此……他只能告诉裴淞:“裴淞,你的车前束已经变形了,方向盘的转向可能会不受你控制。”
“不受我控制!?”裴淞难以置信,“你这说法也太含蓄了吧!这方向盘简直是在告诉我,让我起来给它开!”
的确,的确是这样的。
路城山抿了抿唇:“我只能给你提供一个解决方案,用手刹,漂移辅助转向。”
“……”裴淞那边沉默了片刻,非常官方地回答,“Copy that。”
不多时,在大营里看直播的孙经理顶着寒风跑过来,问路城山:“路工,小裴的车怎么……怎么扭来扭去的?”
路城山无声叹气,说:“车Spin撞树之后,前束变形了,他现在,每一把方向都不是自愿的。”
第62章
孙旭听得痛心, 根本不忍看路城山那个笔记本电脑屏幕里裴淞的车载。
“唉……”孙旭叹气摇头。
路城山这会儿也很无奈,因为赛车的车前束仅仅是变形的话,它就会像一个穿了双不合适的鞋, 参加赛跑的运动员。
大致来讲就是,能跑, 但很不舒服, 而且要随时停下来捡鞋。
裴淞现在就是这个情况, 得益于路城山对机械配件的完美融合, 让它们在相互辅助的前提下还能各自独立, 比如前束变形了,但转向节还健在,所以裴淞这车还能继续往前开。
只是要做好方向盘产生“自己的想法”的准备。
他目前是,打一把方向, 前轮可能会拧过头, 也可能会拧不了多少。裴淞要在踩下油门打方向的时候,立刻判定转向角度是不是正常,如果不正常,那就要及时手动修正, 把方向再打回来。
他忙死了, 焦头烂额。
嘴上还不忘骂骂咧咧。
“我真是空前绝后了, 我居然是因为热心大哥的热心行为失去我正常的前束!”
“我全油门进砂石, 我差点把油门踏板踩到发动机里,结果我进来一看是冰面!”
“大哥你早说你进山铲雪, 你叫上我啊!我跟你一块儿啊!我把这块地铲得锃光瓦亮, 我今儿给我自己换成雪地胎啊, 我让那些上拉力胎的赛车手全都从这儿滑出去,从大兴安岭一路顺着加漠公路溜到呼伦贝尔!”
很少有的, 路城山没有制止他这张嘴。
路城山也没有调侃他在盘龙古道时候说的那句“下次连方向盘也不要给我留”——尽管这个时候真的很适合玩烂梗,但路城山是理智的成年人,他能忍住。
无论如何,此时从路城山这边的遥测数据来看,裴淞都将赛车维持在一个高速且稳定的状态。
他在每一把方向打出去的同时,会在瞬间的当下判定出这把方向正不正确。
车前束变形之后,方向就有了自己的想法,于是裴淞在跑山之际,还要时刻扼住这不听话的方向盘。
这会儿的絮叨,反而是裴淞自我解压的方式。所以路城山就听着,无论他说多么离谱的话,路城山都听着。
“我刹车多少度了?”裴淞终于和他交流了。
他赶紧回话:“731摄氏度。”
“不会起火吧我?”裴淞说,“我已经回想起当初在盘龙古道,被六百多个弯道漂移支配的恐惧了。”
路城山这边笑了一下,但没出声,说:“刹车高温下起一点火花是正常的,只剩11公里了,撑一下。”
末了,路城山又添一句:“拜托了,赛车手。”
他知道裴淞能顶着这飘忽的方向盘跑完全程,他也希望裴淞能在每一场比赛上都跑到终点。路城山对裴淞从来都不是无度的宠爱,他明白裴淞的梦想,也清楚裴淞的实力。
他甚至知道裴淞的需求,各个方面的需求。
这个时候,裴淞需要的是鼓励。
鼓励,路城山思索片刻,决定继续鼓励:“最后一场比赛了,想想年终奖。”
裴淞:“我实习转正后未满10个月我年终奖只有一万二,有什么好想的!”
路城山:“那你想想我的年终奖吧,元旦成都有个车展,邀请你进行一次自由选购。”
路城山:“怎么样,这样能撑住了吗?”
裴淞:“这不错,我使出了‘硬撑之术’。”
拉力胎的优势是有着相当不错的抓地力,路城山今天给他的轮胎是倍耐力的深纹拉力胎。因为热心大哥铲雪属于偶然事件,没有人料到。不过也因为积雪被铲掉了一部分,裸露出原本的土地,使得拉力胎开始发挥它野外卓绝的优势。
尤其是裴淞迫不得已多次漂移转向之后,他的轮胎温度和刹车温度都在绝佳的工作状态。
进入土路后,从遥测数据看,裴淞的速度开始稳步提升。同时这里也是一条笔直的上坡线,终于不需要裴淞和方向盘斗智斗勇。
裴淞:“人类早期驯服方向盘的珍贵影像。”
路城山:“这次出弯看清楚路面再给油。”
裴淞:“试跑直接失去了意义。”
路城山:“没办法,我早告诉你了,赛道上会有各种各样你想得到、想不到的意外。”
裴淞那边咬牙切齿,因为直线结束了,这段长上坡之后是一个低速右弯,其实是比较缓的一个弯,放在平时,可能方向盘转个20度就能过去,但裴淞得把方向往右打死。
“机油冷却器破了个口子。”路城山说,“但目前烧不到发动机,气温又降了一点,你觉得变速箱有顿挫感吗?”
裴淞:“有,但是还行,不过我引擎盖的缝隙里有白烟冒出来,发动机要炸啦?”
【请收藏本站】提供的《你长本事了》60-70
“……”路城山差点笑出声,他闭了下眼,“没事,那是机械增压烧出来的。”
“哦那就好。”裴淞说。
出弯之后是寻常的山路,裴淞的车是双增压,一个涡轮增压,一个机械增压。机械增压有固定的传动比,无论发动机是什么转速、什么状况,它都能响应增压。
此时,裴淞的赛车不仅从车引擎缝隙里吐出白烟,一直到最后6公里的时候,连车轮轮毂都渗出了烟。
他腾云驾雾似的在山林里奔跑,两侧赛会倒数剩余多少公里的旗帜他一面面地冲过去。
那段忽然出现的冻雪路面有不少车回旋式打转,赛会在那一段路上接收了5封退赛申请。
路城山能在那段冻雪路面看见裴淞不小的进步,无论是控车上还是心态上,他看得见少年人的成长,也不会吝啬任何一句夸奖。
于是他在通话器里说:“距离终点还有2.5公里,裴淞,你跑得非常好。”
最后2.5公里是连续高速弯,弯多且急,这对方向盘无法做到完美反馈的裴淞来讲其实是最难的路段。
他能顺利开到这里,已经是难得。到这里,路城山这个控制台旁边已经围了小半圈人,都在看裴淞的第一视角。
大家手对插在袖口里,闲聊着。
“说真的,小裴能以这个排名跑到这儿,真是车手强,车也耐造。”
“不愧是BAJA啊,路工在选车方面真是有想法,我那会儿给我家车手选车,选的我头晕脑胀。”
“那也是路工调车调得稳啊,你看着车的稳定性,急弯高速状态前束变形了还能这么稳。”
这些人看得津津有味,路城山专注地看着屏幕,对围观人们的话一字不答。路城山很紧张,他一直没给裴淞报过他的排名。
不过到这个时候裴淞也终于忍不住了,主要是,他快顶不住了,频频失控的方向有几番都是紧急把车身救回来。无论是体力还是意志力,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已经来到了麻绳最细处,几近绷断。
跑山竞速是轮流间隔发车,路上一般看不见别人,最后按照计时来排名,用时最短者获胜。
裴淞问:“我排P几?”
路城山:“P1。”
裴淞又问:“P2是谁?”
路城山:“杨春飞。”
杨春飞在裴淞后两个位置发车,也就是说,杨春飞还没来到这2.5公里的连续高速弯。2.5公里之后就是终点,过了终点,成绩确定,剩下的就只能看杨春飞追不追的上来——
裴淞不喜欢这种把命运交给别人的感觉。
“他落后我多少?”裴淞问。
路城山答:“0.04。”
这是个很小的数字,于裴淞来讲,绝对是十足的压力。经验丰富的前辈就追在0.04秒之后,他那根麻绳最细之处必须要撑下去。
裴淞咬着牙,在每一把方向打出去之后,判定、修正、踩油门。
弯道越来越窄,留给他发挥的空间越来越极限。在这个时候裴淞冒出了一个念头,他正处于极限运动的最中心,这就是赛车最终极的奥义——
他脑海里浮现出盘龙古道600个弯道漂上来之后的解说词:这就是我们的行业,你要不顾一切来到终点。
最后一个弯,也是全赛段最凶险的弯,如果他选择收油门缓步推进弯,那会安然无恙地看见终点线。但如果他选择继续漂移过弯,那么大半个车后轮就会因为漂移时车身甩尾而悬空在外!
裴淞毫不犹豫地打方向、起手刹、弯心进档!
通话器里——
裴淞咬牙道:“妈的,弯心车速一百五,接着奏乐接着舞!”
第63章
终点线停在空地的直升机把车手们送回了发车区, 发车区的控制台已经全部腾空,留下大棚子,赛会的几个小伙把保温箱从运输车里抬出来, 保温箱里装着吃的,他们抬出来之后把里面的食物一个个拿出来摆上桌。
都是一些容易打包的东西, 披萨汉堡之类。路城山和几个工程师也都在帮忙, 展开折叠桌和折叠椅。
赛车手们饿得两眼发直, 他们在昨天晚上就被控制了进食量, 醒来之后的早饭只有一盒酸奶拌些坚果。高强度跑山之后, 饥肠辘辘,双目无神。
&nbs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2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