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半闭着眼,放在被面上的手在微微颤抖。
而四皇子已经瘫软在地,脸色青白如鬼。
皇后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淑妃,你祸乱宫闱,瞒天过海,还险些让我大庆江山被交到一个奸生子手里,该当死罪!”
淑妃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郑重朝着皇帝磕了一个头:“臣妾犯下死罪,无话可说。”
她看了四皇子一眼:“这孩子无辜,陛下可否念在十几年父子情分……”
“淑妃!你好大的胆子!”皇后呵斥道。
“一个奸生子,也有资格与陛下父子相称,淑妃,你真是——啊!”皇后的话还没说完,忽地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淑妃猛然起身,使劲浑身力气朝着桌子撞去!
所有人都没料到淑妃的动作,旁边的人甚至来不及伸手去阻拦!
檀木八仙桌被撞得狠狠摇晃了一下,淑妃额头上溢出大片血迹,她晃了晃,缓缓倒到地上。
四皇子凄厉的哭喊间,长公主推门而入。
长公主看着面前的一片血色,脸色有些发白,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快步走过去伸手探淑妃的鼻息。
众人都看着她,皇帝甚至微微直起了身子。
然而长公主很快放下手,摇了摇头。
四皇子爆发出悲痛欲绝的哭声。
皇后拿着绢帕擦拭着自己的眼角,惋惜道:“淑妃妹妹,你真是……糊涂啊。”
须发皆白的沈平澜老泪纵横,瘫倒在地。
皇帝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眼前发花,气急攻心,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陛下”
皇帝在短暂的清醒之后,再度陷入昏迷。
那一日,宫中发生了许多大事。
淑妃暴毙,皇帝下旨传位于六皇子。
种种变故,细心之人自然一眼便看得出其中异样,然而宫中对此事讳莫如深。
宫中只对外宣称四皇子之母淑妃突发恶疾,暴毙而亡,四皇子思母心切,也跟着大病一场,情况危急。
太医建议四皇子前往据阳行宫疗养,宫中立刻安排人手即刻动身,随行前往行宫。
民间本对此事议论纷纷,然而众人很快便自顾不暇了。
淑妃暴毙三日后,忠义军攻破定城,此时大军距上京,只有一步之遥。
饶是太子已定,但皇帝陷入昏迷之中,宫中已然先乱了。
每日都有私通侍卫逃跑的宫女,甚至连一些妃嫔都携了金银细软妄图逃跑。
长公主抓住两个逃跑的妃嫔,当场将人活活打死,又令人将其曝尸以儆效尤,众人这才收敛了些。
雷霆手腕下,宫中看似安宁了不少,但实则日日能听见缭绕不绝的压抑哭声。
大雪连绵不断,红墙被一片惨白笼罩,往日繁华的宫廷如今却如一座坟茔。
往日争奇斗艳的后花园如今枯草戚戚。
长公主和皇后都披着厚厚的斗篷,沿着宫人打扫干净的宫道上缓缓踱步。
大庆风雨飘摇,皇帝也昏迷不醒,两个女人都身心俱疲。
长公主端详着皇后眼尾的纹路,叹道:“皇后,你也老了。”
皇后笑了下:“岁月无情,谁都逃不过。”
长公主缓缓抚了下自己的鬓角,漫不经心道:“皇后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皇姐这便是说笑了,谢渊恨我入骨,若真到那一日……说不定他得将我挫骨扬灰。”
皇后话中处处是不祥,然而她却像是在讨论旁人般,眼中并没有恐慌。
长公主睨她一眼:“忠义军可是已经打到皇城跟脚了。”
皇后停下来,看着长公主:“那皇姐就不怕么?”
长公主微微眯了眯眼,看着眼前这个虽然憔悴,却依然将自己拾掇得精致华贵的女人。
皇帝娶过两个皇后。
谢氏乃是她亲自谋划而来的,目的是为了让谢家成为左膀右臂。
而眼前的周氏,则是皇帝羽翼丰满之后扶正的。
若不论其他,魏汐其实是更喜欢谢氏的。
谢家教女有方,谢玄婵的确是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也端得起母仪天下的称号。
只是她当年听信谗言,在她的死和谢家的覆灭中做了一只推手。
但要说对不起她?魏汐也并不觉得。
她来对谢家愧疚,谁又来对她愧疚?她的深情错付,她的多年煎熬,又去怨谁?
说到底,谢渊若是要恨,该恨的人太多太多。
而她,只是其中无足轻重的一个。
于是长公主笑了:“皇后好气魄,那你我便安然待在宫中,等待忠义军来访。”
长公主这话说得古怪,皇后眼皮微微一跳。
但她也不是蠢人,大庆已然岌岌可危,身为魏氏长公主,魏汐不乱不慌,只能是她留了后手。
既然她都不慌,自己又何必去慌呢?
周氏当年与勇武大将军也是交好的,甚至于爹爹曾想将自己许配给徐怀忠,如今他既然领军兵临城下……
她就带着太子,将皇位拱手相让又如何?
谁的江山不是江山,周家如今已是苟延残喘,倒不如富贵险中求。
只是皇后有些好奇,长公主的后手……又是什么呢?
起风了,又开始下起碎雪。
皇后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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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篷,笑着对长公主说:“皇姐,又下雪了,回去吧。”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唤来宫人撑伞。
一行人渐渐消失在宫闱深处。
作者有话说:
双更合一走个剧情,方便大家看
第95章 乱局
◎公子受伤,现在生死未卜◎
雪扑簌簌落个不停, 很快将营地笼上一层白。
营帐里烧着炭,暖意融融。
徐怀忠脸色酡红,已是微醺之态。
薛放替徐怀忠斟上一杯酒, “老师,最多再喝一杯。”
徐怀忠接过酒来,一饮而尽,畅快大笑道:“无碍!今夜我们不醉不散!”
他夺过壶来, 替裴时清和薛放都斟满酒:“来!举杯共饮!”
裴时清唇角带笑,微微点头:“祝老师早日一统天下。”
徐怀忠眉梢微挑, 心中畅快。
知他者, 果然还是渊儿啊!
徐怀忠愈发红光满面,他主动伸手与裴时清碰杯,大呵一声:“好!”
薛放在旁边一头雾水, 不明白徐怀忠为何忽然变得如此雀跃。
裴时清面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 给徐怀忠夹了一筷子菜:“老师用些菜, 空腹饮酒伤身。”
徐怀忠喟叹道:“你啊你……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
“有渊儿为助, 将来必能踏平北狄,共创盛世!”
徐怀忠这话说得直白, 薛放这才明白他为何如此开心。
他旋即心中一惊,原来徐怀忠……不仅想要夺下大庆江山, 还想踏平北敌一统天下?
他垂在袖中的手用力握紧, 眸色晦暗。
在他心绪波澜起伏之际,裴时清淡淡抬眸看了他一眼, 眼神中暗含警告之意。
薛放反应过来, 连忙举起酒杯加入宴饮。
三人喝得酩酊大醉, 薛放被人扶走的时候, 又哭又笑, 像个孩子一般。
徐怀忠已经由人服侍着下榻,裴时清最后一个踏出营帐,亦是步伐踉跄。
两名副将看见他们的醉态,摇了摇头。
主公今晚实在是放纵了,谢大人和薛大人也是胡闹,居然一起陪着主公醉成这样。
裴时清从他们面前经过的时候,抬起一双醉意朦胧的眼:“这不是陈将军和杨将军吗?”
两人连忙正色道:“谢大人。”
月色映雪,也将面前的公子映得面如白玉,他冲二人微微一笑:“要一同饮酒吗?老师的秋露白可是难得一见,往日他可舍不得拿出来。”
扶着裴时清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将,闻言忍不住抿嘴笑起来。
陈将军和杨将军对视一眼,皆露出无奈之色:“谢大人,你醉了,快回去歇息吧。”
裴时清性子清冷,见他们拒绝,也只是微微颔首,继续跌跌撞撞往主营中走去。
两名副将在后面忍俊不禁:“没想到谢大人喝醉了竟是这般模样……”
“到底也只是及冠不久的青年人……没看到主公还把他当孩子宠呢,说是主营的床榻宽大些,让他宿在那边……”
“到底是自幼养在身边的情分。”
小将把裴时清扶回营帐之中,只是出门打了一趟水,便发现裴时清已经匍匐在床塌边睡熟了。
他费了些力气将裴时清弄到榻上去,替他掖好被角,悄无声息离开了营帐。
夜色已深,营地中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
巡夜的士兵们昏昏欲睡,活动了一下被冻得发僵的手指,等待着下一班人来换值。
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乌云笼住月色,一片朦胧的黑中,栖息在树梢的寒鸦忽然被惊动,拍着翅膀无声飞远。
有警觉的士兵似乎听到了一些动静,但仔细侧耳倾听,却只剩下北风呼啸,烧了一夜的篝火发出哔啵之声。
他打了个哈欠,靠在营帐旁,打算悄悄打上一个盹。
然而在他困意袭来之际,脖颈之上忽然传来刺痛!
他感到有什么滚烫的东西顺着他的背脊往下淌,还未意识到那是什么,就已经横尸雪地。
死亡由此拉开了序幕,鬼魅般的人影穿梭在营地之中,刀起刀落间,血色四溅!
有人察觉到动静匆匆赶来查看,却直直对上森寒的刀芒!
那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嘶吼道:“敌袭”
“噗嗤——”刀剑没入血肉。
营地之中接连亮起火把来,不少人从睡梦中惊醒,连甲胄都未来得及穿着,便提起刀枪冲出了营帐!
原本寂静的夜被一片喊杀声彻底打破!
敌袭虽来势汹汹,但忠义军也训练有素,双方交缠在一起,对方很快落了下风。
他们顺势点燃了几个营帐之后匆匆撤离。
穷寇莫追,忠义军没有继续纠缠,而是迅速点燃火把查看营地的状况。
就在这时,主营传来惊呼:“谢大人”
副将心里一惊,急忙冲了过去!
然而他们到底是来迟了一步。
主营一片狼藉,地上横陈着数具尸体。
被割喉而亡者有之,被箭矢贯穿胸膛者有之,甚至有人被活生生砍下首级,整个主营俨然一副修罗地狱的模样!
而一片血流成河中,裴时清席地而坐,一身白衣破烂不堪,几乎被血色浸透,更让人心惊的是,一把断剑贯穿了他整个肩膀。
“谢大人”
“谢大人——”
裴时清似乎试图抬头看向他们,然而他的头只微微动了下,整个人便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雪落无声,似是寒鸦振翅,猛然将棠梨从睡梦中惊醒。
她浑身冷汗,扭头看向窗外,正是天色蒙蒙发亮的时分。
棠梨惴惴不安,再无睡意,只好披衣起身,找了卷书看。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她叫来十一,让他去打听一下裴时清的消息。
十一见她心神不宁的模样,宽慰她:“姑娘莫要着急,公子他们刚刚夺下定城,如今正整军修养,不会有什么事的。”
棠梨心中不安依然缭绕不散,只交代他:“我明白,你小心些。”
过了午时,十一还未回来。
丫鬟们将饭菜热了一遍,再度端上来:“姑娘,你好歹用些吧。”
棠梨实在是没胃口,但在丫鬟关切的眼神下,还是拿起木著,随意夹了几口菜。
刚吃了几口,门扉忽然被人敲响。
棠梨心跳剧烈加速,猛然起身。
十一周身风雪,红着一双眼站在门口。
棠梨的心重重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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