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陈东稳稳扶住庄继北,道:“大家都是老将军的头号大将,心腹之臣,如此关头,万望一心!”
一众将士齐声道:“绝不背弃庄将军!誓死守护中郎将!”
那一月,大梁朝几乎被一种悲恸的气氛笼罩,百姓们也无不感伤,而最直观的便是频繁的战事,崇州一带已经血流成渠,陈东领兵,酷暑厮杀,勉强控制住了局势,他向京中请求,加派补给和支援,可消息传回京中后,并未落到皇帝耳边,而是太子手中。
太子看了一眼,撂下道:“父皇重病,无需以此事叨扰。”
满朝文武不敢再言。
唯独一人,丞相大人几乎是直接在太子府外,破口大骂,骂太子不重君臣、不重仁义、难当大任,丞相像是发疯了一样,无比放肆,骂出的话更是异常难听,直到最后一句:“天道人伦!你违尽了,天道容不下你!皇上也容不得你!今日我就是撞死在这里,以死明志,也未尝不可”说着就要撞上柱子去,赵煜宁大惊失色,让奴仆赶忙捂住了父亲的嘴,生拉硬拽才带人走了。
谁也不知丞相怎会如此暴怒,谁也不知丞相的怒骂是何意。
总之,大家都有个一致的观点,那就是丞相不要命了。
赵煜宁也哭诉道:“爹!你再这样下去儿子真的护不住你了!”
赵丞相满脸泪痕,手颤抖着,指着宫墙方向,“你哪里用得上护我,你若是有心,就该给我们全家趁早寻个好地方,一起埋了尸骨,有朝一日,就算我们不死在那位手里,也要死在叛军刀下!”
“父亲!”
赵府,一家老小跪了一地,纷纷掩泪。
赵丞相泪如雨下,转了身,挥了挥手,仰天长啸:“杀不得啊,杀不得啊!”
那也是温从来了以后听见的第一句话,
赵煜宁知道自己父亲如今对太子府的人多有恨意,恨不能杀之而快,忙拦住温从,“家父……”温从推开他,快步上前,一把握住赵丞相的胳膊,“丞相,在下有要事相商!”
书房内。
丞相对温从是完全憎恶的语气,怒吼道:“你们好大的胆子!你们好大的胆子啊”砚台重重地砸了过来,温从并未躲闪,额角被砸得鲜血直流,他站在原地,不卑不亢,沉声道:“看来大人是已经有了消息了。”
丞相难忍怒意,“我实在没想到,你们这群鸡鸣狗盗之辈,竟然连庄大人都敢谋害!”
温从道:“既然您已经知道是太子动的手了,此刻就请您速速相助,保住庄大人尸首,使人不能枉死!”
丞相看了过来,“你们蛇鼠一窝……”话到一半,他又沉沉盯着温从。
温从再道:“我已于一月前向太子递了辞呈,大人或许不信任我,但也请别在这个时候与我争执。庄大人乃镇国之将,突然暴毙,必然诸城人心惶惶,恐生变故。如今唯一还能堪当大任坐镇军中的,唯有庄大人的独子庄继北,但若是庄继北听闻噩耗,弃军而归,只怕外城皆要起兵叛乱了!”
丞相明白轻重,温从又沉声道:“我会立刻奔赴济州,稳住中郎将,您……”
丞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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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那般信任你,你若想保,又怎么会保不住庄大人的尸首。”
温从苦笑:“那是以前,如今我与太子离心已久,他防我防得厉害,我终究只是一介门客,难以相敌,眼下唯有您能出面……太子势大,宫外只有您还能依靠,望您珍重自身!”
丞相疾步上前,良久,眸色深深,“温从,你且记着,老夫今日信了你的话。我会想办法让你离京,我也定会守住庄大人的尸身,不让他枉死,日后得以昭雪!生死难定,我若有什么变故,你记住今日之话,务必……”他紧紧抓住温从的手握,扣得极紧,“务必护住中郎将!若是他再有任何差池大梁必要覆灭!”
温从道:“我明白。”
温从是真的没料到太子会杀了庄大人。
如此愚不可及损人不利己的法子,竟然是当朝太子做的,也不曾想想,若是大梁都没了,你拿什么当皇帝?
庄继北是庄大人唯一的儿子,不论是自己的威望,还是其父的余威,都是唯一能撑住军阵之人,于公于私,庄继北都不能再出事儿了!
温从料理了京中事宜后,在丞相大人的协助下,顺利出京,半刻不歇,直奔济州。
等他快马加鞭地赶到济州后,又听战报,兖州失守,战火集中在了襄州城,而济州这边有谭家原始兵力坐镇,尚且安稳,故而如今庄继北带兵已经杀向了襄州。
等他再去往襄州时,早已不是当年景象,血战三月,襄州死伤过半,随处可见的尸骸,河渠里不再是清澈的水,而是深红的血,沿街满户大门紧闭,走了半个时辰,才能见到一个过路人。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于庄大人过世,已经五月有余了。
这五月对大梁朝来说是一次考验,生死存亡。
对庄继北来说更是考验。他是上过战场,可那都是基于历练二字上,真正让他统帅三军,这还是头一次。
但这也是骑驴赶马了,由不得他拒绝。
于内,三军之中,大部分将领都是庄父提拔上来的,对庄父忠心耿耿,说一不二,说一句庄家军也不为过。朝廷如今就算贸然分过来一个大将,执掌三军,这些将士也未必会认,甚至还会军心动摇,内战再起,只有庄大人的儿子最合适。
于外,北境之匈奴,深深惧怕老庄将军的威名,时常交手,只要庄父一出手,那就是灭城之战,绝无苟且之余地。如今庄父突然暴毙,境外势力早已坐不住了,若非听说庄父还有个骁勇善战的儿子,估计现在早都派兵打来,直驱京都!
这个位置,这种压力,庄继北必须承担。
等他再见到庄继北时,他已经快认不出那个人了。
风霜刀剑磨炼出来的沉厉,面容早已不似少年般白皙,更像是军中的虎将,气势不逊于身旁任何一个老将。一身漆黑铠甲,身上还有淡淡的血迹,看样子是刚从城外回来的,身后两列副将,基本都是大梁朝能叫得上名字的中股之将。
庄继北放下宽刀,问:“朝廷的补给什么时候能下来?”
一旁的巡领道:“月前又催了一次,说是再等一月……”
庄继北陡然止步,反唇讥笑:“一月?”
巡领低头:“属下立刻再催。”
进了大厅,庄继北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那边的温从,怔了下,一旁的陈东见势垂眸,道:“属下先行告退。”
时隔五月,再次见面,谁也没想到是这番光景,深夜,庭外炙肉,温从将京中局势介绍了一遍,但没有直接给庄继北说他知道就是太子杀了庄大人。
时机不好,真给庄继北说了,他担心庄继北直接杀回京城,太子正愁没办法料理庄府之人,如此回京,形同谋逆,正中下怀。
庄继北道:“父亲从无隐疾,医官们每月也都请脉,不会是暴毙的。”
温从道:“若是真有问题,你回京后可查看尸身,再做定夺。我让人将庄大人的遗体放在了千年寒潭下,可维持一年不腐不坏,另又有丞相大人从中周旋,没人能动得了的。”
庄继北深深看了眼温从,几乎说出那句,你也知道我爹的骤然离世是有问题的是不是,可他知道,温从既然从见面后没说明,那后面也肯定不会说了。
他想回京。
他比谁都想回京。
他想见见父亲。
很想。
可他一旦离开了襄州,诸城叛乱,外敌入侵,就足以让他父亲守了几十年的疆土瞬间化为虚无——
第 54 章
“你也看到了,别说襄州粮草短缺,其余几个较为富庶的城池,这三个月都已经供不上了,百姓供不上,将士们的口粮也供不上。打一场仗,流血死人,大家都能理解,可断然没有被饿死的道理。如今尚且是父亲的余威还在,我还能带兵撑数日,可没了补给,后续力量又跟不上,等我们的人死完了,大梁可真就要完蛋了。”
温从沉眸,“每年户部与兵部都会给各地拨款五千两白银按季度发放,就算中间有贪墨,到你们手上也合该能剩……”
“呵……”话还没说完,庄继北就笑了,他摆了摆手,讥笑道,“哪怕能给我们剩一千两都是好的!五千两,那是写在明面上的文书,朝廷真正能拨下来的能有两千两就算是大恩大德了,中间经手不少人,你若是想及时拿到补给,少不得给些油水,这就又剥去了五百两,剩余的一千五百两,分发到各个府衙,府衙填了一部分烂账,再剥去五百两,仅存的一千两交到我们手上后,还没有要给下面士兵犒赏呢,就先要被巡查御令们督促着去巡防□□给各州城修葺补给,忙活完了,活儿我们干了,钱,一分也没得。”
“怎会如此……当初庄大人……”
“我爹……”庄继北侧首,擦了擦眼角的泪,“你们只知道我爹看起来位高权重,但权力的背后就是压力,朝廷不给拨钱,那钱从哪里来,只能自己想办法,开辟的荒山,过往的商客,都是私下想办法筹谋,能保证不饿肚子就行了,可我没我爹的本事。”
越说,声音越发哽咽。
庄继北捂脸,泪水抹了一手。
温从握住他的手,欲言又止,不知如何开口安慰。
庄继北破涕为笑:“如今想想,小时候的我真他娘不是人,仗着家里得的赏赐多,把钱不当钱,我爹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不肯让我手脚寒酸了,从来都是嘴上教训我,让我俭省,我一听,转头随手一把金瓜子就赏了下去。”他自嘲一笑,“如今……如今要是有人能给我赏一把金瓜子,我又何愁今日之困。”
温从沉默了,“别担心,我离京的时候听说下放的粮草马车已经在路上了。”
庄继北呼口气:“但愿吧。”说完,又纳闷道:“你怎么会突然来襄州?是京城有什么动乱?”
“没。”温从笑,“就是担心你,想看看你。”见庄继北目光狐疑,又一笑:“我……我已向东宫提了辞呈。”
“哦?”庄继北乐了,“太子能舍得放人?”
“我决意要走,他想拦也拦不住。”
“那就是说太子至今还是没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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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从一笑:“怎么,太子不放了我,你就不敢见我了?”
庄继北撇撇嘴,“我手下的人说,恐太子忌惮我拥兵过重,你小子这个时候来了襄州,该不会是来算计分化我手下兵力的吧?”
“……”
温从一阵无语,“嗯,是。你打算如何,现在把我脑袋砍了,挂城门示众,除去威胁?”
被怼了的庄继北反笑起来,“那不能,我舍不得,真把你脑袋砍了也不能放城门上,我藏我被窝里。”
“呸!”
庄继北笑了笑,他挑起一块炙羊肉,“托你的福,我三个月没碰荤腥了,今天让群人抽空去山上抓了点猎物,还算能吃。不过这边山地不多,我们这些兵痞子,吃不上饭,山都薅空了,这点肉,来得不容易。”
温从咬了一口,烤得正正好,他不禁侧目一笑:“我记着你以前都是要让一群丫鬟伺候着用膳的,不肯自己动手碰碗筷,脾气大得很呢。”
“是啊,你家小少爷如今了不得了,自己端着碗筷吃饭,还给你亲手烤肉呢,你偷着乐吧。”
这晚,两人就宿在了府衙内,府衙的房子早前被叛军打砸的不成样子,勉强一两间能住人,但温从来的突然,房间暂时还没收拾好,庄继北提议晚上住一起吧。
洗漱后,一张大床,看样子也是简陋搭成的,下面是木板,上面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庄继北眼也不眨地躺了上去,好似没有觉得硌得慌。
庄继北以前毛病可多。
多到什么地步呢。
比如睡觉的床褥,从来都是三天一换新,换新的那一层还必须是太阳暴晒过的,床底下的硬板都是用了南阳而来的汉白玉,上面的棉褥一层一层都是绣娘们精心缝制的,里面的棉花一点也不敢马虎,全是北边送来要进贡的软绵,就那样,庄继北还挑剔的不得了,直言京城的床远比不得襄州的床舒服,闹着要将襄州的床走水路运到京城,为此还在家中闹了好久。
时事造就人。
如今是腿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木板也不硬了,说躺就躺,说睡就睡。
娇纵的小少爷也要尝尝苦日子了。
可……
温从默然。
可在他心里,庄继北不该过得这么苦的。
温从悲悯的眼神让庄继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忙止住:“你别别别!”
两人一同躺下来,温从好奇道:“怎么不回原先的庄府呢?”
如今他们正在襄州城,庄府老宅也没卖,里面的奴仆也没有遣散,随时回去随时住。
庄继北扯笑:“不回去,兵荒马乱的,我如今日日披甲,煞气重,我娘的棺木灵牌好不容易安置回故地,经不得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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