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就一起回龟兹。”
贺玄渊如遭雷劈,有些不可?置信。可?细想之下,忽地就有些明白了?。
这些年,温轲常年征战、屡建奇功,镇国公府已经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了?。此外?,随着周帝成了?皇帝,他和温轲之间就战事问题的分歧越来越大,温轲性子直,常常在朝堂之上与周帝针锋相对。
若是这次温轲凯旋归来,那他的威信便会更上一层楼,周帝本就心存芥蒂,势必将其看作是眼中钉肉中刺。
十年才感受到人间的温情,却不想如今竟要再次失去?,贺玄渊心里仿佛空了?一块,露出?了?一个角。
温轲走了?,那他就再没有亲人了?。如果没有感受过温情的滋味,那以往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倒也能?勉强过去?,可?温轲的出?现,仿若一轮太阳,让他仿佛重活了?一次。
可?如今,这轮太阳也要走了?……他的世界,将会再次暗无天日。
忽然,眉头被一只软乎乎的小手?拂上,贺玄渊一愣。
“不要皱眉。”温怜紫灰色的眼眸天真却认真地望着他,轻轻地为他抚平蹙起的眉头,“我?爹也总是这样皱眉,我?娘说了?,这样不好。”
贺玄渊轻轻笑了?笑,重新将她背起来,低声道:“走吧。”
……
没有了?温轲的镇国公府,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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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失去?他的魅力?,古朴得仿佛融化在了?时?间里。
车外?停着一辆陌生?的马车,贺玄渊怕婀吉丽娜问他毒药的事情,准备将人送到门口便离开,然而?门外?的护卫却无影无踪。
“哥哥,你把我?放下来吧。”温怜在贺玄渊身上动了?动,“到家?了?,我?去?找我?娘。”
看着她跌跌撞撞的背影,贺玄渊赶紧追了?上去?,府里面池子、水井这些坑坑洼洼的地方不少,贺玄渊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然而?温怜虽然腿短,但跑得飞快,拐了?几下,贺玄渊就看不见?她的身影了?。
奇怪的是,府里的下人也不见?了?,贺玄渊实在不放心,开始到处找温怜。
他对镇国公府并不熟悉,走了?两圈他就有些迷路了?。就在这时?,忽然前方传来一声碎瓷的声音。
贺玄渊心里一紧,生?怕是温怜这瓷器将温怜划伤了?,赶紧上前。
然而?刚走了?几步,就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伴随着碎片落地的声音,言辞甚为激烈,似乎实在吵架。
贺玄渊心里一愣,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屋内,婀吉丽娜气?愤地将手?中的花瓶砸在周帝的脚边,指着他厉声骂道:“无耻,做你娘的春秋大梦!给我?滚!”
周帝不怒反笑,好不容易盼到温轲离开,他怎么肯放弃现在这个机会,他毫不在意地向前走一步,不料婀吉丽娜再次将桌上的瓷杯砸在他的脚下。
“我?警告你,别再继续往前走了?!”
周帝闻言,倒还真的停下了?脚步。他看着眼前十分生?气?的女?人,眼里逐渐浮上一层痴迷:“瞧你,连生?气?都这么美。”
“温轲这一走,谁知道哪年哪月才能?回来?你一个人,难道不寂寞吗?”
“我?是大周的皇帝,你跟着我?有什么不好?你们龟兹国一向是我?大周的友好邻邦,当初你和亲,本就该嫁给我?。”
婀吉丽娜厌恶地瞪他一眼,“我?嫁给轲哥才不是和亲,当初在龟兹时?,我?和轲哥便是一见?钟情,我?父皇那个条件,只不过是我?想出?来的借口。”
周帝原本来笑的脸,陡然僵住了?。
他皮笑肉不笑地阴□□:“所以,你一早就知道只有温轲可?以娶你,是吗?”
婀吉丽娜高傲地挺起脖颈,不屑道:“那是自然!”
“哈哈哈哈,好哇。”周帝脸上彻底没了?笑意,“原来,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那你为什么当初要跳舞给我?看?”
婀吉丽娜矢口否认:“才不是跳给你,是专门跳给轲哥的,是你自己没眼色非要跟上来。”
周帝的脸顿时?阴沉地能?滴出?水来,沉沉地看着她:“就连你父王也不敢如此对我?说话,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婀吉丽娜不屑一笑,“如今轲哥正出?征漠北,难不成你准备让漠北铁骑长驱直入大周不成?”
“我?劝你赶紧滚,看在你是大周皇帝的份上,我?还能?当做你今日没来。”
听着屋内传来的争吵,贺玄渊仿佛被一双手?卡住了?脖子,一时?之间无法呼吸。
指尖深深地陷入手?腹之内,伸出?淡淡地血迹,然而?贺玄渊却仿佛被人吸干了?灵魂,一脸呆滞。
忽然之间,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贺玄渊猛地醒了?过来。
是温怜!
绝不不能?让她看到这些!
贺玄渊看了?看前方,立刻向后走去?,在拐角处,温怜一个猛子扎到了?他的身上。
贺玄渊蹲下身子,一把将温怜抱起来,毫不犹豫地向远处走去?。温怜猛地被人抱起,先是懵逼了?一瞬,而?后不安又难受地摆了?摆身子。
“别动。”贺玄渊抱紧她,将头埋在她的小肩上,嘶哑着声音道:“你娘累了?,正在睡觉,你别过去?吵她。”
闻言,温怜果然安静了?。
忽然,她感觉肩上落了?一滴水,她伸出?手?看看天。
温怜奇怪地看着太阳:“哥哥,晴天也会下雨吗?”
“会的。”
自此之后,贺玄渊再未去?过镇国公府。
……
腊月二十,大雪纷飞。
镇国公温轲阵亡,举国哀痛,自他牺牲的消息传来之后,镇国公每日都有人前往祭拜。
而?今日,是他头七结束的日子,往日那些祭拜的人,也陆陆续续地不再来了?。
望着满天的飞雪,贺玄渊伸出?手?接住飘落手?心的雪花。那个给了?他温暖的舅舅,那个爱懂不懂就揉他脑袋的舅舅,就跟落在手?心的雪花一般。
转瞬间,消逝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寒风刺骨,一阵阵往车里灌,贺玄渊从车窗外?收回手?,正打算关上车窗,忽地看见?一辆熟悉的马车。
清晨的路上,寥无人烟,那架马车与他擦肩而?过,寒风鼓鼓,扬起了?对方车帘微微一角。
望着马车内熟悉的人影,贺玄渊顿时?脸色大变。
“快些,再快些!”
马车在雪地里飞驰,到了?镇国公府,马车才刚停下,贺玄渊便跳下了?车,直直地朝府里奔去?。
“温夫人在哪儿?”贺玄渊抓住府里的侍女?,神色紧张,气?喘吁吁。
侍女?没见?过他,但见?他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便小心招呼道:“夫人在小姐的房间,顺着这条石子路一直走下去?就是了?。”
下了?一夜的雪,将这条细细窄窄的石子路彻底埋了?起来,只能?仅仅看出?几个石头冒尖,贺玄渊拒绝了?侍女?的带路,一个人一脚深一脚浅地顺小路走下去?。
寒风冷得紧,吹得两边的竹子瑟瑟作响。靠的越近,贺玄渊的心跳的越快,他在心里小声祈祷,祈祷最坏的情况不要发生?。
温怜的院子,亦是被白雪覆盖,静寂无声。
贺玄渊小心翼翼地进?门,之间温怜安静地躺在床上,似乎是有些冷,脸色冻得雪白。
他轻手?轻脚地为她盖上被子后,开始四处寻找婀吉丽娜的身影。一墙之隔的书房内,似乎闪过一丝灯光。
贺玄渊一愣,轻轻地敲了?一声门,屋里忽然发出?一道钝响,仿佛是什么掉在了?地上。
贺玄渊心里一紧,赶紧推开门。
只见?婀吉丽娜跌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头发散落在地,衣衫有些凌乱。贺玄渊生?于幽暗的深宫之中,一瞬间他便明白了?。
“畜生?!”贺玄渊目眦欲裂,飞快地脱下自己的披风,赶紧上前盖到婀吉丽娜的身上,将她扶到床上。
“舅妈,舅妈!”贺玄渊焦急地摇晃她的身体,言语竟有些哽咽,“舅妈,你快醒醒,我?来了?。”
即使只是随意地一瞥,也能?看到她身上的伤痕,贺玄渊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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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地用被子裹紧她,呼唤道:“舅妈,舅妈,你醒醒,怜儿还在睡觉,等你去?叫她呢。”
一声“怜儿”,婀吉丽娜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看见?了?哭得不能?自已的贺玄渊,她先愣了?一下,而?后颤抖地伸出?手?,擦了?擦他的眼泪。
“别哭。”婀吉丽娜气?若游丝道。
“舅妈,我?去?杀了?他!我?去?杀了?他!”贺玄渊抓着她的手?,眼圈猩红,“上次的毒药我?还没用,我?去?为你杀了?他!”
婀吉丽娜摇摇头,眼角也渗出?一滴泪。
“你舅舅出?征那日,你是不是也看到了??”她抽出?手?,轻轻地、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手?背,一双本已绝望的眼睛,忽然发出?了?一缕欣慰的光。
“我?还以为你不高兴,所以这么久都不来看我?们。”
贺玄渊痛苦地闭上眼睛,“没有,我?只是……只是不知道如何面对舅妈和怜儿,那个畜生?他……”
“我?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的儿子呜呜呜……”自从与温轲相认后,他曾不止一次地幻想过,如果他是温轲的孩子,该有多好。
他会有一个勇武温和的父亲,一个美丽善良的母亲,一个娇憨却又有些可?爱的妹妹……如果,如果他是他们的孩子该有多好,可?偏偏……他不是。
婀吉丽娜揉揉他的脑袋,轻叹道:“好孩子,你是你,他们是他们,你和他们不一样,我?是你的舅母,也算是你的母亲了?。”
她坐起身来,忍不住将哭得颤抖地贺玄渊抱进?怀里,像哄温怜一样哄着他,“不要做傻事,他是你的父皇,拥有至上权利、掌握生?杀大权的皇帝,你斗不过他的。”
“别担心,舅母会想办法和你妹妹逃走的。”
见?婀吉丽娜依然坚强,贺玄渊擦了?擦眼泪,望着婀吉丽娜坚定道:“我?帮你们!”
婀吉丽娜勉强笑了?笑,“好,你先去?看看妹妹,我?先收拾一下。”
温怜似乎睡得并不安稳,一张小脸上眉头紧皱。贺玄渊看她脸色依旧泛白,为她加了?一床被子。
贺玄渊:“舅母,你们什么时?候动身?京内的警卫现在都由?杜将军负责,他的小儿子杜衡你也认识,是我?伴读,我?提前安排好。”
婀吉丽娜为温怜掖好被角,“越快越好吧。”
贺玄渊:“那就今晚!晚上的时?候,我?来接你们!如果没看到我?,千万不要出?门!”
婀吉丽娜点点头:“好!”
忽然,院外?传来一道尖锐的叫喊。
“屋里面那个贱人,给我?滚出?来!”
这一声叫骂,贺玄渊再熟悉不过,他曾听了?整整十年。看着贺玄渊神情有异,婀吉丽娜轻声道:“怎么了??”
贺玄渊默然地看向她,忍住心里的悲愤:“是我?的母后。”
婀吉丽娜顿了?顿,她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这儿守着妹妹就行了?,千万不要出?来。”
“不管听到什么,你都不要出?来。”
纵使从未见?过温心绵,但同为女?人,婀吉丽娜十分清楚,若是她见?到唯一的儿子站在自己这边,那事情就会更加麻烦。
开门前,婀吉丽娜忽然心里闪过一丝阴影,她忽地回头,对着紧紧盯着她的贺玄渊道:“不要出?来,护着妹妹。”
“妹妹,以后就交给你了?。”
房门紧紧被关上,贺玄渊忽然看见?温怜的床头,竟有一把小匕首。他抽出?锋利的匕首,划了?划之间,顿时?有血珠渗出?。他搬了?个小凳子,瞪着眼睛守在门前,像是一个小门神。
不管是谁,是都休想进?门半步!
大风忽起,将门外?的声音吹得七零八碎,模模糊糊。贺玄渊紧紧捏着匕首,长时?间地捏着,甚至连手?都麻木了?。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大门被打开了?。
贺玄渊一个激灵,扬声道:“舅母,您——”
随后,他浑身僵住了?。
温心绵意外?地看着贺玄渊,眯起眼睛危险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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