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内王公贵族的府邸, 大多?位于皇城四周,离皇城越远,意味着地位也就越低, 而宁王府则位于京城最西端, 附近只有山野树木, 连京兆府尹府邸都比他离皇城根近,是?全京城上层圈最次一等。
不?仅位置偏僻, 连里面的装潢也是十分简陋。连日连夜的阴雨砸在枯木制成的房檐上,汇聚成柱的雨水落在青石板上滴答作响,惹人?心烦。
不?过自贺玄铭入住之后,宁王府便焕然一新?, 纵使还在周帝的丧期,但房檐、走廊、门柱上都张灯结彩,系着红绸,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新娘。
烟雨朦胧之间, 久未有人?造访的宁王府被人?叩响了大门, 来人?动作麻利, 直奔宁王府的厅堂。
不?出片刻,厅堂内就传出一阵喧嚣,贺玄铭一掌拍桌上, 惊得茶杯倾倒。
“你说什么!”
他脸色铁青, 紧紧盯着来人?。
杜衡岿然不?动, 冷眼望着贺玄铭,将刚刚说了一遍的话再原封不?动又说了一遍:“陛下说了, 让宁王即刻秘密离京, 不?得有误。”
“我?不?能走!”贺玄铭气的胸口上下起伏不?定,眼里简直要喷火了, “他贺玄渊简直是?欺人?太甚,再过两日便是?温怜过门的日子,我?怎么可?能现在就走!”
杜衡闻言,不?屑地看他一眼,他竟还有脸提温怜!
过去这些年?,贺玄渊过的那些日子不?知比贺玄铭艰难多?少倍,可?贺玄渊从未想过利用?温怜,甚至在许多?孤立无援、四面楚歌的时候,还用?尽心思?拐弯抹角地保护她。
一个?大男人?居然欺骗、利用?一个?真心对他的人?,杜衡最十分不?齿贺玄铭的为人?,他嘲讽道:“宁王殿下,您骗了温小姐整整五年?,难道如今您还觉得温小姐愿意嫁给您吗?”
贺玄铭被他一顶,有些哑口无言,但却?依旧不?甘心道:“既是?她不?愿,那为何现在临近婚期,她却?不?直接取消,让你一个?贺玄渊的御前侍卫了通知?”
杜衡瞥他一眼,幽幽道:“温小姐心慈,念着与宁王殿下的青梅竹马之谊,不?愿公然拒婚打宁王殿下的脸,因?此只想暗中取消了,还望宁王殿下不?要辜负温小姐的一片良苦用?心。”
看着他有些发白的脸色,杜衡心里冷笑?一声,继续添油加醋:“想必宁王殿下您也知道,这么多?年?来温小姐一直心系我?们陛下,如果不?是?之前发生了那些糟心事情,何来这桩婚约?”
“如今事情已经结束,难不?成宁王殿下还要抓着温小姐不?放?咱们有句古话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倒也不?是?说宁王殿下是?癞蛤蟆,而是?温小姐她——”
“够了!”贺玄铭不?堪忍耐,粗暴地打断他的话,“我?若是?不?走呢?”
杜衡皮笑?肉不?笑?地看了看他,提醒道:“还记得上次给宁王殿下看的秀帕吗?”
贺玄铭脸色一僵,虽然他早就知道贺玄渊会用?这个?提条件,却?不?想竟是?让他离开温怜!
沉吟半晌,贺玄铭沉声:“贺玄渊为什么那么急让我?现在就走?过两天不?行?吗?”
“不?行?。”,杜衡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拿出那块秀帕将它放在桌上,“宁王殿下,陛下说了,如果你想知道您母亲的消息,今天晚上会有人?来接你去你想知道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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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大概也十分了解我?们陛下,他绝不?会用?这种事情来骗你,所以您大可?放心。”
“该如何选择,我?相信您心中有数,告辞。”
说完,他转身便走。
贺玄铭死死盯着桌案上的秀帕,听着杜衡离去的脚步声,突然出声:“等等!”
杜衡身体一顿,偏头看他,十分冷漠:“宁王殿下还有何事?”
贺玄铭顿了顿,眼里浮现一层纠结和痛苦,“麻烦代?我?给温怜说一声,是?我?对不?住她,但……但我?当时也是?无可?奈何,并不?是?有意骗她的。”
杜衡眼神一凛,心里冷笑?。真是?可?笑?至极!他是?无可?奈何,可?贺玄渊那时的处境比他难了千倍万倍,又何止是?“无可?奈何”可?以形容的?弱者,只会为自己的失败找借口。
“宁王殿下就不?必担心温小姐了,我?们陛下会将她照顾得很好,不?用?你操心。”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轻描淡写的一声道歉,何其轻薄?自他提到了秀帕,贺玄铭便已经做出了选择,杜衡出了宁王府的大门,看着宁王府的牌匾心里嗤笑?。
贺玄渊猜的没错,或许贺玄铭对温怜是?有几分情谊,可?这份情谊夹杂了太多?其他的东西,每当他面临选择时,温怜总会是?最先被他舍弃掉的。
厅堂内,看着杜衡的背影消失在院外,箫菱才?默默上前,她拿起桌上的秀帕,看着贺玄铭阴沉的脸色,问:“这便是?殿下之前说起与娘娘身世有关的手帕?”
贺玄铭浑身失力地跌落在凳子上,闭上眼睛烦躁地揉着隆起的眉头,厌烦道:“就是?它。”
明明拿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可?贺玄渊却?觉得心里怅然若失。温怜的一颦一笑?,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自那夜之后他再也没见过温怜,如今他要走了,却?连她最后一面也见不?到。往事的种种,像一根一根的丝线,无形中绊着他的脚步,将他与温怜拉开,让他无法再和温怜更近一步。
可?笑?,他前段时间还亲手布置了他们的婚房,四处搜集温怜喜欢的奇花异草,将它们种到本该属于他们的小院。甚至连常去落月宫打秋风的那只猫,他都想办法让人?带出来了。
他知道温怜会生气,因?此他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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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了一切去讨她开心。
他畅想过他们的未来,待他们诞下一个?孩儿后,他便会带着温怜远走高飞,再也不?理会这些红尘俗事。他想过有关他们的一切,可?唯独没想到温怜竟不?愿嫁给他,甚至都不?愿再见他。
“殿下!”箫菱拿着秀帕,脸色震惊,“这朵花,确实是?娘娘肩上的花朵。以前我?服侍娘娘沐浴时曾亲眼见到过,当时记得娘娘说,这是?她的母亲亲手给她刺上的。”
贺玄渊疲惫地睁开双眼,他早已确认这花和他母亲肩上的一模一样,贺玄渊这回走的这招,将他吃得死死的。
贺玄铭:“不?错,是?一样的,不?过这秀帕是?贺玄渊给我?的。”
箫菱闻言,顿时满眼忧虑。以往周帝在时,他们勉强还能在宫中当个?不?受注意的边缘人?,而现在贺玄渊继位,他明显比周帝要高上几个?段位。
两人?之间矛盾重重,贺玄渊怎能容下他们!这秀帕,怕不?是?个?陷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想及此,箫菱欲言又止:“老奴知道殿下想要查清楚娘娘的身世,可?这么多?年?了咱们也没找到线索,而贺玄渊在外三年?,他又如何找到这些?”
“他不?喜殿下,这个?帕子只怕是?个?幌子,若是?……”
“箫姨不?必再猜了。”话音未落,她便被贺玄铭打断,“贺玄渊虽心思?深沉让人?捉摸不?透,但行?事一向磊落,虽然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他必不?会用?这个?来虚张声势。”
而后他自嘲一笑?,“再说了,成王败寇,如今他已经是?大周的皇帝,朝廷内外何人?不?服?他又何必针对我?这个?微不?足道之人??”
“你去准备东西吧,我?今晚就随贺玄渊的人?一起走。”
萧菱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轻声道:“如此,能搞清楚殿下的母家也是?好事。”
她看了看外面四处系着的红绸彩带,轻叹一声:“那我?就让人?把外面布置的东西全都收起来。”
“不?必了。”贺玄铭幽幽看着走廊上被风吹得乱飞的红灯笼,声音嘶哑:“就这样吧,看着喜庆。”
萧菱:“……是?。”
……
大婚前一夜,又是?一个?雨夜。
自上回温怜和贺玄渊两人?不?欢而散后,两
依譁
人?再未见过面,甚至连相互问候也没有。
芙蕖宫内,温怜仔细准备着出嫁要用?的东西。周帝丧期,一切从简,便宜行?事,因?此除了贺玄渊前几日送来的一套凤冠霞帔,她也没什么好准备的。
沅芷看着温怜的动作,脸上满是?遗憾和愤懑,她还以为温怜已经是?贺玄渊的人?了,没想到她居然还是?要嫁给那个?贺玄铭!
心里不?满,连手上的动作都敷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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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手上一凉,一只通体莹白的玉簪不?知何时藏在温怜的枕边,沅芷一愣,一计浮上心头。
“小姐,您看这个?簪子需要带走吗?”
温怜闻声一看,脸色瞬间僵住了。
自那回她用?簪子准备杀了温心绵之后,她还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它,却?不?想竟还在她的身边。
肯定是?贺玄渊趁她不?注意放在她的床头的。
“不?用?了。”温怜摇摇头,“就放在原处吧。”
贺玄渊送的东西,她一个?也不?要。
沅芷有些丧气,她不?知道为什么温怜忽然就不?喜欢贺玄渊了,只一门心思?地想嫁给贺玄铭那个?傻子!
她拿着簪子走到温怜身边,有意无意道:“咱们走后,这屋子不?知要被多?少宫女光顾呢,这根簪子是?陛下当年?在漠北打仗时亲自从漠北淘的美玉制成,一看就是?无价之宝。那些个?宫女,小姐您不?知道,有时候手脚可?不?干净。”
“咱们要是?留在这里,大抵就落到了她们的手里了。”
温怜一愣,“当真如此?”
沅芷点点头肯定道:“那是?自然。”
温怜默然地接过她手上的玉簪,自贺玄渊出征漠北以来,都是?这只簪子伴着她。就是?这只簪子让她相信,或许贺玄渊也喜欢着她。
可?这一切,终究只是?镜花水月。
他不?爱她,而她……也不?能爱他。
她本想将这只簪子留给贺玄渊,表示两人?两不?相欠,可?若是?按照沅芷所说,簪子被人?带走了,那贺玄渊会不?会依旧认为她对他旧情难忘?
温怜捏紧簪子,沉吟半晌后才?道:“你去请陛下来一趟。”
沅芷以为温怜回心转意,立刻眉飞色舞道:“好!”
寻常就算是?宫妃派人?去找皇帝,大多?数时候都是?请不?到人?的,但是?温怜不?一样……沅芷清楚,只要温怜想要见贺玄渊,他已经会来。
雨夜霖霖,她慌忙中撑开伞,一个?猛子扎进黑暗里。
与此同时,承明殿内。
杜衡愁着脸为贺玄渊换上一壶新?的浓茶,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三壶了,也不?知道贺玄渊又要熬多?久。
看着他将苦涩的浓茶一饮而尽,杜衡心里一跳,知道自己会触霉头,但他依旧上前劝道:“陛下,您都已经三天没好好睡过觉了,今晚就先歇歇吧。”
贺玄渊头也不?抬,恍若未闻。
杜衡:“……”
有时候,杜衡发现温怜和贺玄渊在某些方面真的很像,就比如每当听到不?想听的事情就捂耳朵的这个?小动作,就十分相似。
他心里叹了叹,决定换个?方式。
“我?刚刚远远地瞧了瞧西苑的方向,发现芙蕖宫还没有熄灯呢,也不?知道这么晚还在忙些什么。”
果然,贺玄渊动作一顿,眉头轻皱:“今天什么日子了?”
他这些时日整日处理奏折公文,白天黑夜日夜颠倒,完全没了时间的概念。
杜衡转转眼睛,“十五,我?刚还想看看满月,才?想起今夜又在下雨。”
“十五……”贺玄渊放下手中的奏折,眼睛眯了起来,而后脸色大变。
杜衡看他脸色不?对,赶紧问:“十五怎么了?”
贺玄渊冷笑?一声,“明日就是?她大婚的日子了,你说她这么晚还不?睡在干什么!她就那么想嫁给贺玄铭不?成!”
说到最后,贺玄渊甚至都有些咬牙切齿。杜衡脸色一僵,自知闯了大祸,赶紧低下头不?说话。
不?过,贺玄铭早已离京,现在说不?定还在那个?深山老林里躲雨呢,他又如何才?能明日与温怜成婚?
这个?问题,即使贺玄渊不?说,杜衡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虽然……他并不?怎么认同。
“那套凤冠霞帔给她了吗?”贺玄渊走到阶前,向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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