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不言语。
后头跟着的柳嫔紧紧攥着三公主刘晴好的手,面上强撑笑意。
柔瑾正在上妆,徐皇后和善地制止她行礼,众人瞧着她坐于镜前静谧柔美的脸庞纷纷无声,直到外头声响渐近。
驸马爷来接亲了。
谦王带头大小皇子跟随,又有宗室子弟助阵,将明珠阁大门拦了个结结实实,笑闹声里二皇子刘亢声音最大。
三公主探头看了回来跟柔瑾说:“大皇兄他们太会为难人了,一步一首催妆诗!”
满屋子女眷都笑不停,这也太坏了,转念一想贺固以忠武将军闻名朝野,容易叫人忘记他是新科二甲传胪,做几首催妆诗应该是手到擒来的吧?
“天爷!他们又改口一步两首催妆诗,驸马爷把今科榜眼请来了!”
柔瑾听着外头动静心里却不如女眷猜想的那般紧张,她听着贺固越来越近了,忽然想不起他是何模样了。
贺固一身喜服,行伍出身的他俊朗英挺,被年轻郎君们簇拥着走在最前面,行到明珠阁正殿向徐皇后众嫔妃行礼,徐皇后忽然心头一咯噔,不过在场宾客众多她按下这股怪异心慌,笑着看向内殿。
柔瑾早已梳妆打扮妥当,执团扇遮面余一双白生生的手露在外面,看不清她的面目。
贺固弯腰行礼。
柔瑾隔着纱扇看他朦胧修长的身影,眼前自动浮现他那张脸,也才意识到心如擂鼓响动不停。
惠帝与太后在兴庆宫,公主驸马要前去拜别,踏出明珠阁门槛的时候柔瑾想过回头看一眼自己居住数年的庭院,但鲁王妃与冬藏一左一右扶着她。
“殿下,此时可不能回头。”
柔瑾嗯了声,一路浩荡到达兴庆宫,惠帝、太后居于上座,徐皇后与嫔妃分列两侧,新人结结实实拜下去,惠帝眼眶泛红。
拜过尊位,公主便要出阁,惠帝忽然道:“宝爱,到侧殿拜你母妃。”
柔瑾口中称是,旁若无人地瞟了一眼贺固,皇室之中公主为尊,看在外人眼里便是公主强横,还未成婚便要驸马同她一起拜见周贵妃。
徐皇后掐紧手心,抬高下巴恍若未闻。
侧殿放置着周贵妃灵位,供桌前放了两个蒲团,冬藏扶着柔瑾下跪,行动间还有轻微的玉珠碰撞声响,不过柔瑾想到以二人实际身份应该如何称呼周贵妃时忽然僵了一下。
贺固目不斜视的磕三个头,恭敬诚恳,起身时略扶了扶柔瑾。
柔瑾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想哭又想笑,直到晕乎地上轿送嫁队伍浩浩荡荡出了宫门才恍然回神,她从皇宫出来了。
今日是太宁公主出降。
前世赐嫁离宫时柔瑾心里只有担忧和害怕,无心注意梳的什么妆嫁衣绣的纹样,马车驶离宫门时她默数离家的距离渐远,柔瑾努力地想前世自己这个时候要做的事,应当刚起身洗漱预备到文华馆上学。
花轿绕城一路到达兴化坊公主府后稳稳落下,鞭炮炸响人声鼎沸,柔瑾再无暇他想,新妇下轿入青庐,黄昏交拜。
礼成却扇,柔瑾与贺固面对而立,又不约而同垂下眼帘。
按普通人家嫁女到此便是送入洞房了,但柔瑾是周岁得封的太宁公主,不提皇室威严,单是太子送嫁,谦王、二皇子、四皇子虎视眈眈,贺家及族人都不敢怠慢太宁公主,便是刚才交拜也是贺固先拜过公主,再受公主的礼。
“臣南津太守贺乘晖率妻子儿女族人拜见太宁公主殿下。”贺固在贺乘晖大人身后半步,同样下拜。
柔瑾只看到乌泱泱的人头,灯下昏暗,众人又都低着头,她匆匆一瞥连贺大人的脸都看不大清。
“免礼。”
清脆女音威仪十足。
贺大人谢过恩才起身。
柔瑾余光扫见贺大人身后的夫人身形晃了晃,一旁很快有人扶着她,应当是贺大人那位进京后便抱病的梅夫人吧。
“公主,请。”
鲁王妃提醒柔瑾该入洞房,柔瑾无知无觉走进主院,贺固在她身侧,进了主院的新房便有呈上合卺酒,贺固比柔瑾高出许多,他微微躬着身方便柔瑾喝下手中的酒,盛酒的匏瓜一分为二带着苦涩,酒却是甘甜,柔瑾喝下时没防备,因唇上的苦涩呛了一下,低头时花冠晃了晃,柔瑾一惊,伸手去扶时碰到贺固的手。
两人的手都僵在花冠旁,鲁王妃和伺候的宫人轻笑出声,贺固收回手,握拳假咳。
柔瑾转过身示意冬藏来帮她卸去妆面。
“贺……”柔瑾开口便想称贺家哥哥,生生止住后改口:“驸马去招呼宾客吧,太子殿下和皇兄们还在外头。”
贺固拱手:“是。”
候在两侧的女官露出满意神色。
梳洗过后,膳房送来琳琅满目的晚饭,柔瑾闻到香味才知道饿了,拿起筷子时冬藏从外面进来凑到她耳边悄声回报。
“二皇子与四皇子在灌驸马爷喝酒呢,太子殿下也不管,不过大皇子在劝了。”
柔瑾想了想:“不会有事的。”
冬藏眨眨眼。
柔瑾会意:“吩咐厨房给驸马备解酒汤。”
皇子们可以在今日为难新晋驸马爷,柔瑾却不能不闻不问,公主府里的奴才个个都是人精,自会辨风向看人下菜碟,柔瑾无意真的让贺固当一位窝囊驸马爷。
半个时辰后外头酒席渐渐散了,冬藏来报驸马回来了,贺固站在门外回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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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去梳洗,柔瑾准了,这时秋实端来一盏茶请她漱口。
“殿下……”秋实欲言又止。
柔瑾不明所以:“怎么不说?”
秋实咬咬牙:“贤妃娘娘送您的压箱奴婢放在酸梨木大柜里了。”
这时为何说贤妃的压箱?柔瑾还是一头雾水,但贺固回来的快,女官宫女纷纷告退,贺固站在内室纱帘外,柔瑾又想起迎亲时隔着纱扇看到他的影子,明明人没变,为何她觉得脸上发热。
合卺酒不醉人的吧?
第29章
主院名瑶华苑是公主居所, 正房廊下红灯笼随风摇曳,内室幽香盈盈。
贺固站在内室纱帘之外看到柔瑾朦胧的影子,他顿了顿, 抬手撩起纱帘步入其中, 对上的是柔瑾防备谨慎的眼睛, 他不再走近,维持着撩纱帘的动作。
柔瑾心口砰砰跳,脑袋里空空如也。
“你怎么不进来?”姑娘家这么说是不是不够端庄?
贺固朝她微笑:“是。”
一口一个是,他倒是接受的快, 柔瑾心想他还真想当个唯命是从的驸马不成?她笑着指指对面的圆凳,可等贺固气息逼近,弯腰坐下的阴影盖在她脸上时又忍不住屏息。
柔瑾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贺固看着她葱白似的手指轻颤, 伸手去接时不小心碰到她温凉的指尖, 二人一触即离,贺固端起茶一饮而尽。
袅袅茉莉幽香上浮, 内室静的掉一根针都能听清楚,因此也挡不住外头宫女的低声私语。
这也提醒了柔瑾, 她镇静抬眸道:“我从宫里带出来的人还不大适应外头的规矩,贺家哥哥莫怪,公主府乃是你我二人居所, 你若是有事尽管吩咐他们,他们若有错处你尽管惩戒,不用留情,也正好杀一杀他们傲气。”
贺固颔首:“我明白, 殿下放心。”
打开了话头便轻松些,柔瑾窘迫地发现她催人喝茶却忘了一旁那盏醒酒汤, 她刚瞄了一眼,就见贺固端了起来。
“我这一身酒气没熏到殿下吧?”
“没有。”
贺固再度一饮而尽:“谢殿下。”
柔瑾摇摇头,问起宴席上的情形,看他眼神清明的样子应当是没灌多少酒吧?
“二皇兄可有为难你?”柔瑾与刘亢之间梁子不小,以他的心性定然瞧不起贺固,迎亲时便不手软,何况灌酒。
贺固为两人倒茶,轻描淡写道:“二皇子提点了我两句,让我对你好,席上的酒不醉人,下人给我换成了米酒,甜的。”
柔瑾也不拆穿:“你……父母家人如今住在何处?他们可安顿好了?”
“陛下赐予我的将军府与公主府隔一户宅院,后来陛下把宅院买下来和将军府打通,家人暂且住原来的将军府,我搬到这边,不过父亲说贺家在京城也有一处老宅,因年久失修不能主人,他已命人修整,他日若是长留京城还是住到老宅。”贺固垂下眼睫,指尖摩挲茶杯。
灯花爆了,连外头也静了下来。
不过柔瑾知道春夏秋冬四人看不到她歇下必然不敢睡,从前都是她们轮流给她守夜,洞房夜肯定不能陪她了,柔瑾虽然不习惯,但还是想尽早睡下,大伙儿都累了一天了。
贺固起身:“殿下,时辰不早了,你我歇息吧。”
柔瑾脸颊漫起一抹绯色,她率先走向床铺,可是看着铺展开鸳鸯戏水的被面、葡萄缠枝的大红枕头又升起一股后悔。
内室一暗,柔瑾回头看去只剩一对儿臂粗的龙凤蜡烛燃着,贺固走上前来握住她的手,温凉干燥的手掌碰到一起骤然窜出股痒意,柔瑾渐渐放松,尽量老老实实让他握着。
今日会梦到什么?
柔瑾神思不属地坐到床沿褪下绣鞋,她沐浴之后未穿绣袜现下两只脚光溜溜落在外头,于是头也不回地坐到床里侧裹上被子。
贺固站在床边解下外衣,床上有了些动静,柔瑾放下帷帐又缩回去,背着身不看他脱衣。
床沿坐上来一人,柔瑾已躺在里侧,僵得像根木头桩子,直到贺固平躺到床外侧,她才意识到一直在闭气,又怕他察觉只能小心地吸口气再侧耳听外头的动静。
什么也听不到了。
柔瑾闭上眼,想要睡去时忽然发觉口干舌燥,不止如此,心中也有一股渐渐蔓延的火热燥意,这感觉……很像前世在谦王府中了徐皇后阴招的感觉,她猛地睁开眼睛想要起身又顿住,公主与驸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为何要给她下药?
贺固一直压抑着身体异样,柔瑾有动作时他已然明白过来,药在茶中,也懂了席间那些人眉眼暗示。
“殿下,是想喝水?”
“嗯。”
柔瑾撑起身,可手上软了一下人就往枕上倒,眼看碰到床头是一双手托住她,温暖宽厚地贴在背后。
三朝回门时自有人问下人他们是否成事,贺固倾身过去吻住柔瑾双唇,眼前浮现头次见她时的模样,张扬明艳,似一颗璀璨夺目的明珠。
“殿下,莫怕。”
柔瑾咬着他的唇全身发颤,她知道男人下面有弱点,是因为幼年见过小太监因净身之事早亡,却可不知是何用处。
她咬着唇不吭声,可是真的很疼。
柔瑾自幼娇生惯养,手上破个口子都会有太医诊治,最难忍莫过于月事之痛,而这一回有过之而无不及,她忍不住的时候终于落泪,不管不顾地推他。
贺固听到她的抽噎便已僵住,匆匆停下探到殷红血丝,登时手足无措。
柔瑾哭的小声可豆大的眼泪一颗一颗顺着脸颊滑落,接受赐婚以来的淡然就此坍塌,委屈抽噎时差些喘不过气。
贺固笨拙地用袖子帮她擦泪。
“宝爱,对不住,我……”于此事实在是一窍不通。
柔瑾带着哭腔瞪他:“你不要叫我宝爱!”
“好,公主。”
“也不要叫我公主!”柔瑾本要停下来的眼泪又涌出更多,可激动时又牵扯到伤处,抽痛来得明显,她坐立难安。
贺固揽住她柔声安抚:“没事了,我不会再……不要怕。”
柔瑾也不知道自己有如此多的眼泪,额头抵着他胸膛吸鼻子。
“妹妹乖,是我不好。”贺固一下一下抚着她后背,印象里,会有妇人这般哄孩子,半闭着眼眸沉沉含霜。
这声称呼转移了柔瑾注意,她轻轻一挣,贺固便松开她,可颈间系带一松,险些春光乍泄。
贺固重新帮她系上兜衣系带,只是自顾不暇,柔瑾瞥到一眼立刻扭头,眼睛里残留尴尬以及震惊,贺固手一顿,心底冒出一个猜测。
“我想喝茶。”
柔瑾的话打断他的思索,他下床时穿好亵衣,端回茶水单膝跪在床上递过去,柔瑾背过身喝完他又拿走茶杯。
再回来时递来一方湿帕子,柔瑾颤颤擦了擦,递回去时脸通红又想哭了。
“可要人进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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