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步,就该是认祖归宗了。
贺固自嘲道:“我是不是该感恩戴德?”
柔瑾抬手抚了抚他一双丹凤眼,他渐渐僵直身子,如今他眼眸明亮,不似失明后黯淡无光,前世惊才绝艳的仁心太子最后落得个中毒被贬客死他乡的下场,也消去她往昔对惠帝的最后一份孺慕之情。
“我们有信儿了。”柔瑾抱着他轻拍,有些像哄孩子,眼下他应当比小信儿还要脆弱。
这一句话犹如明灯刻到了贺固心中,趁早终结前尘往事也好让孩子无忧无惧的长大。
是以,大权在握的贺驸马不急着走马上任反而专心留在府中照料公主与幼子,还曾推举贤良之才效忠惠帝完全没有揽权之心,惠帝虽然疼爱孙子,但朝中大事百废待兴,贺固是他最重要的助力,待到小信儿满月之后贺固不得不重新忙碌起来。
柔瑾坐了双月子养得脸颊和小信儿一样红扑扑才被贺固允许出房门,贞静三公主闻讯便带着儿子上门做客,先前那点别扭烟消云散之后只剩下对惠帝的膈应与对贺家的好奇。
“外头那些人都为贺大人摇旗助威,还有骂他老人家忘了祖宗香火……反正都不太好听,我听说连贺大人都不怎么出门了,你们这一家可得被议论好一阵子了。”三公主不解:“父皇缺孙子缺成这样怎么不把大哥放出来?”
前些日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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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又生下一女,现下皇子之中只有谦王育有两子,可他阖府被圈禁仍不能出府门,给外孙赐国姓是荣宠也是一种危机。
储君未定,瑞王似乎是一枝独秀,惠帝捧出来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驸马是何用意呢?
时至今日就连三公主也难以分辨惠帝对柔瑾这份宠爱到底是好还是坏了。
柔瑾温柔一笑:“看来三姐比往日稳重多了,我还以为你是来同我生气的。”
三公主恨恨白她。
“你最好是没事,我也能蹭一蹭你的荣光。”横竖父皇是会死的,没有兄弟的公主将来只能看新君的脸色生活,三公主不愿讨好别的兄弟,莫名觉得柔瑾一定聪明、窥得天机,跟着她走稳妥些,就算将来败了,她们姐妹总在一处。
三公主喜怒不定,但却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她这般做也应当有定国公世子的授意,柔瑾心知肚明的点了点头。
送走了三公主门房禀报贺家梅夫人的贴身嬷嬷求见,柔瑾忙令人请进来,嬷嬷呈上来两件梅夫人亲手做的小衣服,嬷嬷道夫人无从报答公主的恩情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从小信儿降生梅夫人总共来过两趟却还是头一次送她亲手做的衣物,当着外人的面,柔瑾只粗略打量一眼冲嬷嬷道谢。
“待会儿再给小信儿换上,嬷嬷替本宫谢过夫人。”
嬷嬷退下。
冬藏本要收起衣物却见柔瑾仍旧摩挲着小衣裳不肯放开:“殿下?”
虽说梅夫人一片好意但她从前不待见贺固,嫡房庶房俨然势不两立,小公子的吃穿住行都是她们春夏秋冬四个一手操办,万万不敢将来路不明的衣物上身了。
柔瑾交代她们小心收好,冬藏特特放到衣柜单独一摞。
小信儿满百天才头一次进宫,他的百日宴摆在宫里,惠帝命梁明雨操办处处体面,文武百官恭贺,无人再敢说小信儿应该姓贺。
宫中归来公主府办了一场家宴小贺信儿百日,贺家两房齐聚公主府,柔瑾装着不知命人将小信儿抱到贺乘晖面前,这是他名义上第一个孙辈也是实打实的外孙。
大约是许多年没抱过新生儿,贺乘晖无措颤抖着接过小信儿,仔细端详片刻怔住了。
二十多年前他从惠帝手中接过那个刚出生的婴儿几经周折安排在庄子里住下,回府之后日夜不安,过了百日才寻个机会到庄子上一探究竟,这孩子的面容和当年如出一辙,叫他好不感慨,须臾之后眉眼间还有些得意。
未来的太子长子有他贺家血脉。
贺帆坐在远处瞧着贺乘晖的激动撇了撇嘴,再如何,也不是姓贺的,占不到贺家长孙名头,贺固还真不如入赘到公主府了。
他心里如何想但面上不敢流露半分嘲讽,因贺月珠逃府私奔一事,贺乘晖与梅夫人都生着气,现如今苏姨娘还被禁足,他回府后悄悄到苏姨娘的院子探望并说了公主府宴上之事。
苏姨娘心下安慰:“真是天助我也,等你父亲气过了他就该明白你是贺家唯一的根儿,夫人记恨咱们,你的婚事必定要我出面操办,再过不久我就能出去了。”
贺帆点点头略有踌躇。
知子莫若母,苏姨娘低声问:“你和那边算是搭上了吧?趁着年节多走动,瑞王殿下想必提防着贺固,他想知道什么你说就是了。”
一个姓刘的孙子算什么?挣一份从龙之功,将来贺家就是他们母子说了算。
“娘你说的是。”
贺帆信心倍增,当日便趁着夜色出府,浑然不知跟在身后的两方人马。
第93章
瑞王府前后院灯火通明, 瑞王听着太医回禀面沉如水,瑞王妃郑巧候在一旁俏脸煞白,侧妃有孕的喜信才传出来这就有落胎之相, 她满腹的委屈跟谁说去?
可来了数名太医到底没能保住侧妃腹中还未成型的胎, 太医们请罪。
瑞王面色和气, 等人走之后还是摔了茶盏。
郑巧忙跪下剖白自个儿绝无残害他子嗣之意:“殿下若是不信妾身愿意一死以证清白——”
恰在这时门房来报,只畏畏缩缩站在门口不敢上前,瑞王挥了挥手,听完禀报大步离开并不会理会郑巧字字泣血的表白, 她在原地跪着直到侍女来扶并知晓了来人是谁。
贺帆文不成却有几分武学天赋,他放着当大将军的兄长不投靠反而求到瑞王门下,送来一个妹妹还不够, 还和瑞王有什么勾当?
“殿下还是不曾在那里留宿?”
“是。”
外头人不知贺家因病休养的嫡女私奔到了瑞王府上, 可是这么个大活人摆在眼前瑞王连啃一口的意思都没有, 平日里多数宿在前院书房,到后院去一趟正房再见见陛下赐的侧妃在就是那个从公主府带回的凤姨娘, 贺家嫡女来到府中为情为权总得有个缘由吧,她越发弄不明白瑞王的心思了。
郑巧擦了残泪, 目露幽光:“着人盯紧。”
她历经千难才当上瑞王妃,内院被她管的铁桶一般,外院也不该耳聋眼瞎, 任由瑞王胡来,他早晚当明白她这个贤内助是一心为他好。
心腹迟疑片刻才敢应下。
但是到前院盯着瑞王谈何容易,他花大价钱买通前院扫洒小厮才知瑞王同贺家公子谈了不一会儿就找了个借口把人赶出去了,想来贺帆没能带来有用的消息, 瑞王还愿意应付证明这人尚有价值。
除此之外瑞王还见了太医,后院王妃侧妃接连两次小产, 他疑心是妇人之争可太医态度微妙,也不曾提及小产是药物所致。
“本王要听个明白话,到底为何?”
寒冬腊月天里太医额头冒虚汗,幸好被官帽挡着看不真切,他颤颤巍巍道:“许是娘娘们年岁尚小身子孱弱,有孕后思虑过度以至胎相不和……”
虽女子生产艰难多有不测,但瑞王妃与侧妃均已及笄正是妙龄之年,若是种子坏事……太医将心底的猜测死死卡在喉咙。
瑞王最终没能问出什么,挥退太医后望着月亮出神,隐隐作痛的脑袋令他愈加烦躁,听到小厮禀报小产的侧妃哭泣不止时神情更冷,及至月上中天才到了后院见那侧妃。
侧妃拽着瑞王的袖子哭求他给个交代。
后院灯火通明,最后从一不受宠的妾侍房中搜出麝香等虎狼之药,瑞王震怒,令人将妾侍关到柴房等禀明宫里再行发落。
郑德妃心心念念的孙儿落空自是对这心怀不轨的妾侍怒意滔天,命心腹到瑞王府赐了一杯毒酒。
听闻此事之人无不惋惜瑞王的子嗣缘,一连两回落胎,下一次有孕还不定什么时候呢,瞧瞧太宁公主的小公子,今年新年大宴与陛下同座呢,现如今谦王、齐王均有子嗣,但陛下偏偏宠爱太宁公主诞下的幼子,瑞王如此怕也是心急。
刘信小小年纪却已能看出几分灵动聪慧,他性子不错,不急不躁只有饿了脏了尿布时才会哼唧,三翻六坐八爬均是稳稳当当,夏日里衣衫单薄方便活动时也愿意被大人掐着腋下走两步,惠帝盼着他开口说话,亲自教了几次祖父、爷爷都没成功。
梁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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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和称:“小公子贵人语迟。”
惠帝却不忍责怪,垂眸一看刘信拽着他衣摆张开手要抱,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里满是信赖孺慕,惠帝顿时大悦,熟练抱到怀里,小人儿登时笑了。
人都说小儿看见老人笑是好事,他头一次见到这孩子便是一副笑模样,极其讨喜。
一旁柔瑾与太后对视后忍不住笑意,太后这二年显出老态,白发满头,只是望向小信儿的目光尤为和蔼,言称这孩子长开了和惠帝幼年时极其相似,每到此时柔瑾总要柔声辩解小信儿性格霸道仍然懵懂不知事。
惠帝挥挥手很不在意。
瑞王就在此时求见,他与瑞王妃每隔几日都要来松鹤殿跟太后请安,但这还是头一次遇到柔瑾母子,小信儿歪头靠着惠帝肩膀打量陌生的夫妻,继而咧嘴一笑。
刘亢朝他伸手:“信儿到舅舅这儿来?”
小信儿一扭头攀紧惠帝脖子,嘴巴蹦出来两个字:“祖父。”
清晰响亮。
众人一怔。
柔瑾皱眉嗔怪:“父皇,信儿怎么先喊您啊!”
这确实是小信儿头一次开口说话。
惠帝喜不自胜,这时贺固也来松鹤殿接柔瑾母子归家,他献宝一般对贺固描述刚才情形,哄着小信儿再开口喊一声祖父,可是这小儿嘴巴着实金贵,再不肯发一语。
“小信儿刚才真喊朕祖父了!”
梁明雨不住点头:“奴婢们听得真真儿的!”
贺固朝儿子看去,小信儿似是明白什么,挺直小胸脯很是骄傲欢快,见父亲没有伸手也就乖乖呆在惠帝怀里。
松鹤殿着实热闹了一番,瑞王妃自动自觉站到角落,瑞王脸色阴沉,再三打量惠帝与那一家三口谈笑的情形,不时附和两句,惠帝待他越发若即若离也不如从前纵容,他还要耐着性子忍耐一段时日。
最后柔瑾与贺固带小信儿回公主府,说到底他们是外臣,不宜频繁入宫更别说长留宫中,惠帝有心让小信儿留下,可太阳落山之后小信儿可是要见到娘亲,且陌生的地方难以入睡,惠帝怎能令她们母子分离,只得吩咐柔瑾改日再进宫来。
柔瑾抱着小信儿坐在轿子里,小信儿好动,时不时掀开轿帘看一眼走在轿旁的父亲露出四粒小米牙。
宫门外停着各府马车,柔瑾下轿时将小信儿交给贺固,她换上马车,贺固照旧扶她,小信儿也来凑热闹抓着她的披帛似模似样使劲,惹得柔瑾忍俊不禁。
一家三口都坐进马车渐行渐远,落在后头的瑞王妃轻轻喊了声王爷打断瑞王思绪。
自从太宁公主生下麟儿,瑞王每次见她都是此神情,郑巧不由得轻抚小腹若是她再能怀上一儿半女也好解几分王爷的急切,潜意识里郑巧还觉得哪里不对,正要细思时瑞王跨马离去她只得忙忙上了马车一起回府。
公主府
贺固听过回禀后神色如常,留下一句吩咐入内洗手净面,进门前掸了掸衣摆几乎不存在的灰尘才朝柔瑾与小信儿走去,公主有规矩,须得一身干干净净才能抱她的宝贝儿子,以前,也没见她这么嫌他。
对上小信儿肉嘟嘟的白皙小脸,贺固这点牢骚不翼而飞,他与心爱之人前世今生只得这一点血脉如何不疼惜。
“别缠着你娘,爹爹抱。”
小信儿不大情愿但被抱走也没哭没闹,抠着贺固的玉佩跃跃欲试送到嘴里,柔瑾却好奇他能否再度开口一直逗他说话,可惜那声祖父就像是灵光一闪再无多余反应,他还有一个多月才满周岁,不必太过强求。
柔瑾斜靠引枕抓着披帛挡在脸前和小信儿玩躲猫猫,他睁大眼睛似乎很好奇母亲的变化,快乐地站在贺固腿上蹬脚,一下一下虎劲十足。
玩得累了,小信儿渐渐有些睡意,贺固轻拍他很快阖上双眼,长而翘的睫毛在烛光下映出一道阴影,白嫩嫩的脸蛋有一道红痕,那是他前日非要拿贺固挂在墙上的佩剑不小心磕着了,今日进宫时红痕还未消惹来惠帝询问,看那情形若是下人看顾不力便要命人拉去处斩了。
惠帝似乎要将从前对贺固的亏欠全数弥补在这个小东西身上。
这一年来贺固稳固权势,牢牢掌控禁军与各地驻军屯兵,朝野内外皆知贺将军的威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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