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覃甩了甩脑袋,便要去提第二桶。
“肖覃!”虞意沉声喝道,“风寒还没好利索,不要命了?”
就算外面是酷热难耐的三伏天,也没有对着头浇凉水的道理!
“……殿下?”肖覃惊讶的回头,见虞意一脸怒容的站在门口,目光阴沉得像是能拧出水。
虞意深吸一口气,勉强克制着不发火。
“让人再备个池子,去那里面洗。”他尽量平静的说道,“我去塌上等你。”
“……好。”
肖覃本想着浇些凉水能让自己冷下来,免得一会睡觉时又不小心逾矩。
谁知一桶水浇下去,身上是冷了,但一见到这人,脑子里又烧起来。
自己真是……无药可救了。
肖覃叹了口气,草草洗完澡,出门回到卧房。
虞意没睡,半靠在床头,望着那只快燃尽的烛火出神。
肖覃抿抿嘴,走过去规规矩矩的躺在另一侧,又规规矩矩的拉上被子。
“殿下,睡吧。”
“嗯。”虞意回过神,呆了半晌眼神才恢复聚焦,他有些困,做了那种事之后本就容易困,刚刚又在热水里泡了许久,这会儿只感觉骨头都是酥的,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睡吧。”他挨着床沿躺下,尽量不碰到肖覃。
“往里来些,免得夜里滚下去。”肖覃向外挪了几寸,轻声道。
“挪了。”虞意大概动了头发丝的长度,闭上眼,假装自己睡着。
肖覃也不说话,两人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盖着大红的喜被,不约而同地祈祷:
快些天亮。
“肖覃,肖覃?”虞意被段方竹喊起来,倾身拍了拍肖覃的腰。
昨晚两人一直捱到后半夜才撑不住睡过去,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睡觉不老实,醒来后虞意发现自己躺在肖覃怀里,头枕着他的手臂,腰也被松松的环着。
“嗯……”肖覃皱眉,含混的应了一声。
“醒醒,要进宫了。”虞意无法,只好凑到他耳边喊他。
肖覃僵了一瞬,随即睁开眼,彻底清醒过来。
“殿下。”
“醒了就起来,别磨蹭。”
肖覃坐起身缓了几秒,觉得一阵头昏脑胀,此刻离两人睡下还不两个时辰,顶着这幅鬼样子进宫,虞胤江不多想才怪!
虞意站在镜子前,段方竹正在给他理腰带。肖覃也不敢耽搁,暂时收了旁的心思,飞快的洗漱穿衣。
王妃的衣服规制不适合他,端王府特意赶出来几套和虞意差不多的,两人换上之后倒也相配。
“走吧。”见他收拾好,虞意不等,迈步就往外走。
肖覃愣了愣,苦笑一声,摇摇头跟上去。
进了宫,虞胤江早就在殿内等候多时,皇后坐在他身侧,笑盈盈的望着他们二人。
“皇上,您看呐,这端王和王妃,可真有一家人的样子。”
“不错,朕看也是。”虞胤江含笑着点点头。
“父皇。”
两人跪下行礼,齐声向虞胤江问了声好。
“好好好。”虞胤江大笑,忙让他们起来,吩咐人赐座。
“萧覃昨天可是累着了?”虞胤江瞅着肖覃的脸色问道,“朕听说你前几日染了风寒,可还有事?”
“谢陛下关心,臣……儿臣已无大碍。”肖覃有些不适应,别扭的改口。
虞意心下一动。
他有时对着虞胤江也不自称“儿臣”,猛然间听肖覃这么喊,心里像是有根弦被拨了一下。
肖覃边和虞胤江说话,边偷偷打量虞意,见他从早上起床就一直绷着的脸色缓和不少,也跟着放了心。
虽然不知为何,但这人能不生气就好。
“嗯,没事朕就放心了。”虞胤江笑着点点头,又道,“只是感情好也应当节制些,免得败坏了身体。”
“是。”虞意从善如流,扯谎扯的面不改色,“好在儿臣府上还有几个侍妾,不必日日都让肖覃劳累。”
“……”
虞胤江有些尴尬,嗔怒的瞪了虞意一眼,转而向肖覃安慰道:“你别听他瞎说,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朕讲。”
肖覃无奈,只得轻咳两声道:“儿臣明白。”
皇后默不作声的旁观,见肖覃一脸“委曲求全”,忍不住有些失望。
可惜了,若是虞意对这萧大公子是个真心的,那倒可以利用一二。
“对了,”坐了片刻,虞胤江似是想到些什么,“你七弟今日下午便到京城,嚷嚷着要给你贺喜去呢!”
肖覃闻言有些惊讶。
虞恣这么快……就要回来了?
36. 寿宴【三合一v章】 没有什么前生今世……
“等出了宫, 我亲自去接他。”虞意道。
京城是个染房,只要身处其中就难免被影响,甚至连虞恕那样的蠢人也想要争储, 连萧栖那样整天只想混日子的纨绔子弟,也对朝堂上的潜规则烂熟于心。
朝堂夺权就像在下棋,新皇登基既是上一盘棋的结束,也是新一盘棋的开始,每个人都只是其中的一颗棋子, 要想摆脱这种无声无息的禁锢,摆脱潜移默化的侵染,唯有一个办法可以做到:放弃, 然后离开。
虞恣七岁时就跟着自家舅舅舞刀弄枪,稍微大些开始嚷着要去北疆跟着狄将军做事。当时太子圣心未失,皇后也怕他们两人兄弟阋墙,痛快的就把小儿子送了出去。她原本算计的很好, 太子继位,亲兄弟掌握着北方三十万大军,将来自己做了太后定能高枕无忧。可她千算万算, 也没想到太子这么不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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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
虞意从小习武, 但和虞恣是两个师父。他跟着虞胤江身边的大内高手, 学的是真刀真枪的杀人之术,可虞恣不同, 他先后师承几位将军,无一不是战功赫赫,杀伐气十足,武功或许没有那么高,但论气势, 论冲锋陷阵,论统率千军,虞意自认比不上。
“诶,哪有兄长去接弟弟的道理?”虞胤江摆摆手,“你刚成婚,还是在府里陪陪王妃才对,虞恣那小子闹腾的很,先让他进宫来跟朕说说话!”
“是。”虞意无奈。
去城门口接个人而已,累倒不算累,虞胤江这是真被自己说怕了,怕他新婚第一天就要去做别的事,冷落了肖覃。
殊不知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人娶回家,留在自己身边宠着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故意冷落,只是经过昨晚一事,想起那些意乱情迷的声音,那些失了分寸的动作,虞意就不知该如何面对肖覃。
四人又坐了半晌,有大臣在门外求见,虞意适时起身向虞胤江告辞。
“嗯,回去吧,以后好好过日子,有什么要紧事,就进宫和朕说一声。”虞胤江站起身,神情略微有些暗淡。
娶了妻便有自己的家庭,皇家亲情本就不深厚,他只盼着自己这最宠爱的儿子,日后不要和他生分了就好。
“是,儿臣告退。”两人起身行礼,并肩走出大殿。
虞意察觉到虞胤江的心思,却不知该作何感想。若是这一世一切顺利,他能和虞胤江和和气气的相处到最后也说不准。
“去哪?”肖覃跟着虞意上车。
虞意皱眉,思考片刻道:“今日天晴,带你去街上转转。”
肖覃好奇:“哪条街?”
“我常去的那条,”虞意不知想到些什么,忽然笑了下,吩咐外面的人驾车。
八里街,虞意确实常去。
在热水里闷了几个小时的土豆,沾满廉价香料的烤饼,花里胡哨的五色彩石……那条街什么都有,就是没有虞胤江赐给他的东西,没有名贵的首饰珠宝,动辄几十两银子一尺的布料,一掷千金才能进门的酒楼戏院。
说起来虞意得知这条街的经历,实在不怎么让人愉快。
小时候虞意身边总有一批纨绔子弟围着,各家都想认这位大名鼎鼎的二皇子殿下,甚至比结交太子还要急切。他那时还没养成现在这强势又吓人的性子,不堪其扰又不懂拒绝,日复一日出入形形色色的各式酒楼。
某天他实在是烦的很,找了个借口溜出来,手中还提着一壶不知哪家公子塞过来的酒。
他一个人在街上转,转着转着就走到一条巷子,巷子里烟火缭绕,吆喝声不绝于耳,有位卖酸梅汁的小贩问他想不想尝尝,他尝了一口,看了看手里银制雕花的酒壶,第一次觉得自己前十几年的生命原来这么无趣。
倒不是说那酸梅汁有多好喝,几钱银子的东西,能比的上宫里御赐的佳酿吗?可虞意就是觉得不同,就是觉得手中的酒壶面目可憎,觉得喝那一口酸梅汁,整个人就安静下来,连日来的浮躁消失的无影无踪。
后来他开始拒绝旁人的宴请邀约,闲来无事就到八里街转转。上一世他也带肖覃来过,当时那人说这种地方在江南随处可见,京城应当也有很多,只是虞意没发现罢了。
虞意不置可否。
肖覃说的没错,可那又有什么办法?他们这些所谓的“贵人”,一眼就能鉴别出一副字画的真伪,却看不见京城的真实面貌。
“殿下——”肖覃见这人又开始发愣,扯了扯他的袖子。
“嗯?”虞意回过神,惊觉他们已经下了马车,站在了巷子的入口。
“我们进去吧。”
“好。”
巷子里人很多,肩碰着肩,脚挨着脚。肖覃走了一会便忍不住,伸手握住虞意的手腕。
“这样不会走散,也不会被撞倒。”肖覃感觉这人又要往回抽手。
“那便握着吧。”虞意挪开眼,尽量忽视手腕处肌肤相贴的温热触感。
肖覃眼睛一弯,带着虞意穿过拥挤的人群,边走边询问哪些摊贩好玩。
“都还不错,”虞意认真思索,“左手边那家卖烤饼的,前面那家卖点心的……都可以去看看。”
他每说一处,肖覃便点头记下,牵着他一家一家的逛过去,买来的东西不要人提,都自己拿在手上,后来实在太多,又分了些让虞意包在怀里。
两人边走边看,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就走到头,来到一家卖红绳的铺子前面。
肖覃盯着看了几眼,突然想到什么,走过去问道:“老板,这怎么卖?”
虞意跟过来,心下一动。
肖覃身上果真没有半点世家公子的习惯,买东西不会直接扔钱,而是先问价格,再耐心的一件件挑。
“哎哟公子,买给心上人?”老板笑呵呵的说,“二十文一条,都是我家娘子自己编的!”
“是心上人,”肖覃偏过头看了看虞意,又补充道,“已经成婚了,是我内人。”
“……?”
“恭喜恭喜,”老板笑着拱了拱手,从桌子底下掏出一个锦盒摆到肖覃面前,“若是新婚,买这盒子里的,寓意好的很!”
“确实是新婚,”肖覃一笑,翻看着盒里的几条红绳手链,“这不同颜色的珠子,可有什么不同?”
“自然是有的,”老板极有经商头脑,早就琢磨出一套自己的理论,当下兴致勃勃的冲肖覃介绍起来,“这蓝色的,代表的是因缘邂逅,说明你们二人缘分很深,以后定能长长久久;绿色的呢,象征着你们情比金坚,日后定能有福同享!”
“这颗白色的怎么只有一条?”肖覃捡出那条红绳,对着阳光看了看。
“那颜色卖光了,只剩下一条了,您要就拿去,我给您算便宜些?十三文,怎么样?”老板道。
“嗯,”肖覃身上正好剩下三十三文碎钱,索性点点头,“蓝色,还有这条白的,挑个好看的。”
“好嘞!”老板麻利的挑出一条圆润饱满的递过来。
肖覃付好钱,转身走向一旁等着的虞意。
“手给我。”肖覃道。
虞意看着肖覃拿着的两条大红色的“手链”,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还是将手递了过去。
罢了,丑是丑了点,藏在袖子里也没人看的见。
肖覃莞尔,低头认真把蓝色那条系在虞意的手腕上。
“殿下也帮我。”肖覃系好,把白色那条递给虞意。
虞意接过来,边系边随口问道:“这白色又有什么寓意?”
什么“姻缘邂逅”,什么“情比金坚”,不过是颜色不同的几颗珠子罢了,一听就是那老板自己编的,得亏这人还会信。
“……呃,”肖覃愣了愣,才发现老板方才竟没解释,于是转头问道,“老板,这白色的有什么寓意?”
“公子,”老板吓了一跳,眼珠子转了两转,灵机一动道,“这白色的……它……呃,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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