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去哪又有什么关系。
他走过去,和虞意并肩站在阶前。
稻泽城内没有鳞次栉比的房屋,一眼望过去, 大地和天空交界的地方清晰可见。
处理这些烦心的事无疑是累的,算起来他们二人已经三天没睡过一个好觉,可肖覃莫名觉得这样很好,甚至没来由的涌起一股念头——他不是外来人,他本就属于这个世界。
“天又快黑了。”虞意远眺,随口对肖覃道。
“嗯,起风了,”肖覃握住了虞意的手,交连处隐在宽大的袍袖之下,“咱们进去吧。”
“好。”
飞鸟在黄昏的天空留下一串黑色的影子,虞意和肖覃手牵手走进县衙大门,准在离开前查阅一番积压的卷宗。
岳扬还带着人在外面活动,稻泽城内喧嚣未止——明天,或者是后天,这里即将迎来久违的安宁。
……
两个月后。
某条进京的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压过地上的枯枝。
车外只跟着四五名侍卫,主人家倚在车内的软塌上,手里捏着一张信纸。
“父皇说,他说……”虞意罕见的有些卡壳。
“别躺着看字,”肖覃放下书卷,起身把人拽坐起来,“伤眼睛。”
“嗯……父皇说……”虞意坐起来,干脆趁势靠近肖覃怀里,舒服的喟叹一声。
“皇上说什么?”肖覃揽着虞意的腰,免得马车突然颠簸摔下塌去。
“什么也没说,”虞意无奈的放下信纸,揉了揉眉心,“一共就写了五句话,四句都在嘉奖,最后一句叮嘱我路上小心,准备回京后接受封赏。”
虞胤江最初派虞意来南巡,除了因为他是最合适的皇子人选之外,还因为一些不能说出口的私心——萧王府的支持没了,眼看着虞胤江的身体渐渐衰弱,他必须要为虞意的将来打算。
南巡是个好机会。
若是能结交到有能之臣最好,若是结交不到,也可接着惩治贪官污吏的机会提拔起一批自己的亲信。这些人不必明里支持虞意,但总归也算是借着虞意给的机会而上任,日后若是有事,大部分人定会选择回报一二。
虞胤江近来有些难眠。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做什么。
若是真打算把皇位交给其他儿子,他本应该尽他所能替新皇打下根基,日后一旦山陵崩,至少要能稳住局面,不会影响朝事运作。
可他现在迟迟定不下储君的人选,反而整天想着怎么替虞意招揽势力。虞胤江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妥,更何况置身局中的其他人。
但他不这么做,便会辗转反侧寝食难安,若是不能把自己死后虞意的归处给安排好,他又怎么有颜面下去见他的应湘。
他已经足够对不起她了。
况且虞意南巡一事办的太好,实在是让他满意。
“嘉奖是好事。”肖覃思考片刻道,“但皇上说的话、给的封赏,都是些虚的,于争储无益,反而会惹来人忌惮。”
“想的没错,”虞意笑了笑,“但此次回京后,只怕会有一批大臣忙着上门结交。”
肖覃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殿下也不必顾虑太多,朝中势力自然是重要的。”
虞意刚想回答,突然想到了些什么。
“若是本王来日真的得偿所愿,你……”
肖覃不解的看着他。
“……罢了。”虞意摇摇头,示意没事。
这一世他要争储,本就是为了不受人桎梏,把天下大权握在手里,才能安稳的活着。现在有了肖覃,他更不能有半分松懈,否则一旦失败,两个人都会万劫不复。
可若是真成功了,他该把肖覃置于什么位置?立他为后,便要把他一辈子禁锢在宫墙之中,此番南下见识过肖覃的风流意气,虞意私心里并不愿这么做;但毕竟人人都知道他以男子之身做了这史无前例的“端王妃”,就算让他入朝堂为官,只怕流言蜚语也不会少。
虞意越想越觉得心烦。
肖覃一手揽着人,一手握着书卷,心里也想着事。
这段时间两人太忙,那晚匆忙的表白心迹之后便没了下文,一直为了各种事情而奔波,甚至中间不得已还分开了好几天。
这样太草率,殿下心里可能也不踏实。
肖覃这样想着,手指有意无意的摩挲着怀中人的窄腰。
虞意忍了半晌,实在是被他摸的难耐,直起身坐到了另一边。
“别乱动。”
这人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从前那副君子端方的模样难道都是装出来的?
或许连肖覃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说话做事的方式越来越像原主,像频繁在梦里出现的……那个肖覃。
肖覃抬头,刚想说话,虞意眼底的乌青正好撞入视线。
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临时变了个内容:“殿下可是累了?”
“是有些。”
“那便休息。”肖覃放下书,走过去把虞意按在塌上,抖开毯子将人裹住。
“……嗯,”虞意往里缩了缩,“一起。”
肖覃一愣,躺上去,长臂一伸,连人带毯子搂紧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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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虞意脸埋在肖覃肩膀上。
于是肖覃伸出手,把毯子向下拉了拉,“睡吧。”
虞意是真的累了,和小人斗智最耗心力,何况一斗就是一个月。
肖覃一动也不动,直到感觉怀里人呼吸渐渐放缓,他才闭上眼。
睡吧。
等睡起来,他还有话要和殿下说。
……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先是一片黑暗,后来渐渐有了光亮。
又是梦?
肖覃有些无奈。
这梦已经两个月没出现了,他还以为殿下跟自己两情相悦,原主会放弃。
不过这次的梦,他竟是旁观者?
肖覃不解,试着打量了一下四周。
是端王府北面的观海楼,进府时段方竹带着他去过,但虞意从来也不到这里来。肖覃好奇过一阵,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问。
说是观海楼,但其实并不能看到海,只是因为修的太高,才因此得名。
肖覃犹豫片刻,抬腿向楼上走去。
“你说……你不是萧王府的人?”
楼顶的亭子里有人,是殿下的声音。
“不是,”肖覃转过墙角,看见一位青衣男子背对着他,负手站在栏杆前,脊背笔挺,长发袖袍被猎猎的风卷起,在夜色中翻飞。
“但萧正则……确实是我爹。”
“……”
虞意裹着狐裘躲在背风处,背倚着危楼,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
他何等聪明,这话一出,他便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沉默半晌,他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道:“为何要告诉本王。”
难道这人觉得成了亲,他们便真是一家人了?未免也太单纯了些。不过也难怪……不是萧王府的儿子,没在京城里住过,这些弯弯绕绕自然是不懂的。
“没有为何。”
梦里的“肖覃”回过头,微微皱了下眉。
肖覃摸了摸心口,明明这次的梦境没参与进去,但还是和原主浮起了同样的念头。
——没有为何,想告诉你,就告诉你了。
——我空有一身武艺,在这京城也无甚用处,除了对你说点真话,似乎也做不了什么事。
虞意又沉默了。
“你……之前住在哪里。”
“江南。”
“肖覃”想了想,还是没告诉虞意自己是江湖人,是萧王妃嘴里的“一介武夫”。
“江南。”虞意喃喃出声。
他从没去过江南,从没去过除了京城以外的其他地方。
“听说江南风景很好。”
“是很好,花开的很多。”“肖覃”想描述,又觉得词穷。
虞意笑了笑。
“在京城住不惯,想回家吗。”
“肖覃”没说话。
“想回家便回。”虞意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肖覃”闻言想解释。
“你也看到了,本王没什么势力,”虞意直起身,打断他,“但安排你出城总归是可以的,今日是本王恰好赶到才没出事,等下次你犯了错,被人先行押进了天牢,本王就算能救下你,你也免不了要受些皮肉之苦。”
“江南好,人心淳朴,回到江南或许还能照拂你一二,但在这京城,本王护不住你。”
梦里的“肖覃”沉默片刻,摇摇头开口说了些什么。
肖覃离得有些远,没听清,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瞬间感到一阵头晕,接着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醒醒,到了。”
马车缓缓停稳,虞意趴在肖覃怀里,拍了拍这人的脸。
怎么睡得这样沉。
“肖覃。”叫了半天人也不醒,虞意有些无奈。
“……嗯。”
身下的人皱起眉,片刻后睁开眼,空洞的盯着车顶。
“殿下。”
“嗯。”
“我给你买了……”肖覃垂眸,发现虞意躺在自己怀里,顿时一阵手足无措,原本揽着人的手也不知该往哪放,“……买了枣泥糕。”
发生了什么,怎么就抱到一起去了?
虞意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甚至考虑要不要探手试试他额头的温度。
枣泥糕。马车上哪来的枣泥糕给他买?
慌乱了一阵,肖覃终于想起来自己方才在陪虞意睡觉,端王府经历的一切都是原主的记忆。
他和殿下名正言顺,才不像那人一样,喜欢也不敢表明心意,抱一下手都要抖。
“到哪了?”肖覃坐起身,摇了摇脑袋,渐渐清醒过来。
“宫门口。”虞意撩起帘子下车,肖覃连忙跟上去。
“过来,衣领都乱了。”虞意冲肖覃招招手。
肖覃走过去,虞意仔细的给他整理领口,免得一会见到虞胤江失礼。
肖覃低头,看着那双修长莹润的手。
原主的记忆两个月没出现了。
这会突然又冒出来,不再是零散的片段,而是从原主和殿下言明真实身份开始,到殿下进宫参加寿宴前的所有记忆,整整两个月,一天都没有少。
小到早上吃了什么茶,晚上用了什么膳,几时洗的澡,几时就得寝。他在梦里事无巨细的全部经历了一遍,有些梦醒就忘了,有些梦醒了他还记得,如同真的记忆一般毫无违和。
他有些担忧,担忧不管自己做什么努力,原主都要回来。
到时候他会回原来的世界?还是两人共用一个身体。
不过若是能梦到上一世殿下死后发生的事,也能为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一些指引……
罢了。
或许只是梦到一些记忆而已。
肖覃劝自己不要乱想。
“走?”虞意整理好,拿眼神询问他。
“……嗯,走。”肖覃怔愣了一瞬,回过神后扯住虞意,在进宫门之前抱了他一下。
“抱一下。”他说。
虞意无奈,只得停下脚步。
如今回了京,不比前些日子在外头。他要上朝要去兵部,肖覃也要照常回禁军,这人这么粘人,今后可该怎么办!
56. 虚幻 这是他平淡无奇的生命里仅有的浓……
“走了, ”虞意拍了拍他的腰,“父皇该等急了。”
“走。”肖覃嗅了嗅虞意颈间的清香,心情好了不少。
虞胤江早早便等在殿内, 他盼来盼去,总算是把虞意给盼回来了。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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