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意此前连日呆在天牢,虽然没受刑罚,但也受了不少折磨,这会儿几乎处在神志不清的边缘,哪有能力仔细分辨他到底是谁……
叶知秋压住上翘的嘴角。
“殿下……跟我走吧。”
“别逃了。”
虞意怔怔的看着他。
马车内段方竹趁黑衣人不备,推开他跑下来,跌跌撞撞的冲到虞意面前。
“殿下,殿下快走”
段方竹一把年纪了,竟然还挥得动刀,不管不顾就朝叶知秋砍过去。
“萧公子,你好没良心!”
“段叔!”虞意回过神,还没来得及上前阻拦,一柄长刀就刺穿了段方竹的心脏。
萧正则抽出刀,冷笑一声,“还挺忠心。”
“可惜认错了主子。”
虞意愣住了,他看着段方竹倒在血泊中的尸体,脑子里一片空白。
叶知秋摇摇头,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
“萧王爷!属下来迟了!”
不好。
叶知秋猛地回过身。
是虞胤江身边的人。
张冬带着一小队士兵,利落的翻身下马。看了眼神情呆滞的虞意,和倒在地上的段方竹,略一思考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远远便听见这里有响声,萧王爷可是恰好带着城防军在附近巡逻?”张冬言语尊敬,“若不是王爷,今夜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
萧正则勉强扯了扯嘴角。
“哪里,张大人真是客气了。”
“本王也是……也是恰好经过,看见端王殿下想要越狱,总不好坐视不理。”
张冬点点头,“如此便麻烦王爷了,之后的事便交给卑职,正好陛下也打算……”
他没在往下说,但众人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虞胤江打算处决虞意了。
张冬又道了谢,上前将虞意铐起来,“殿下,请吧?”
叶知秋脸色阴沉,欲言又止,若是虞意直接被虞胤江身边的人带走,那他也没把握能保住他……况且这人越狱,虞胤江只会更生气。
虞意目光空洞的看着张冬。
跟着他往大理寺走。
要死了。
死了也好。
他不知道……他还有什么理由活在这世上。
景朝某年某月。
端王虞意被赐毒酒,身死大理寺天牢。
同日战报传来,北疆蛮夷突破安城防线,正全速向京城逼近。
天子大怒,怒急攻心,突发恶疾不治,三日后驾崩。
肖覃衣冠不整的坐在端王府门口,意志消沉。
偌大的王府里空无一人。
京城里蛮夷肆虐,百姓死的死,逃的逃。
一队骑兵转过街角,看到他,高声叫嚷着听不懂的异族话。
肖覃缓慢的抬起头,嗤笑一声,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迎上那几名骑兵。
“你、是、谁?”那人中原话说的不太流利。
肖覃面无表情的举起剑,剑上梅山派的族徽灰败不堪,几乎难以辨识。
他朝那几人砍过去,一瞬间感受到胸口的剧痛,和喉咙里的腥甜。
就这样吧。
这样也好。
希望他能在奈何桥旁碰到虞意。
不,希望……
希望他还能再活一次。
如果重来,他定要在一见面时就对那人说。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虞意。
长剑落地。
肖覃仰躺在一地鲜血中看着天。
他努力想在弥留之际回想起和虞意相处的美好片段。
但脑子里控制不住只有一个念头。
他愿意用他的一切,健康、记忆、武功、生命、年少时经历的所有时光……他想和虞意重来一次。
真的很想……重来一次。
眼角泪水滑落。
肖覃闭上眼。
去了往生。
68. 苏醒 “前生今世,皆是如此。”
天气越来越热, 端王府主屋内常放着冰桶,侍女进进出出不敢闹半点声响,生怕吵到床上的病人。
三日了, 肖覃还没醒。
大门外,岳扬扶着虞意下马车,段方竹早早便推着轮椅等在阶前——自从那日从宫里回来,虞意这身体就一直没好起来,就算只是多走几段路脸色都要白的不像话, 府中上下看着揪心,却也没人敢说什么,毕竟还有位公子重伤不醒呢, 他们王爷至少还能坐着喘气不是?
江寒试了许多法子效果都不太好,有时把脉时间太长还会被虞意唠叨,连赶带骂的让江寒快去照看着肖覃,别在他这浪费时间。三天过去了, 虞意没治好,肖覃也没醒,江寒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研究医书典籍, 愁的茶不思饭不想。
“怎么样了。”虞意接过披风裹在肩上, 由着段方竹把自己推进去。
在这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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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眼上, 他可万万不能一病不起,且不提朝中局势未稳, 他若是硬要逞强再病倒了,肖覃身边都没个人守着。
虞意这话问的没头没脑,没说什么人,也没说什么事,但段方竹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当下立刻道,“回殿下,公子今日还和昨日一样,没什么变化。”
“嗯。”虞意闻言有些失望,但随即又打起精神。
江寒虽然医术不怎么靠谱,但他说肖覃那日流了太多血,所以醒来比较慢,这话虞意还是相信的。他相信梅山派的实力,拿出来的丹药不会是没用的东西。
肖覃一定会没事的。
“让江寒过来,别在房里闷着了,本王又不会要他的命。”虞意进屋,坐到肖覃床边,颇有些无奈。
“噗。”青远正在换冰桶,闻言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这孩子,还不快去喊江太医过来!”段方竹斥道。
青远被斥的一个激灵,放下冰桶就跑了出去。
段方竹摇头叹气,亏得殿下心善,不然还不知要怎么责罚他。
“被子换成薄纱的吧。”虞意检查了一下肖覃身上的伤。
没化脓,愈合的还算好。但最近天气实在是闷热,他担心肖覃人还没醒,伤口先捂烂了。
“是。”段方竹立即下去准备。
他前脚刚走,江寒便从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进来。”虞意脸色一黑。
江寒立刻窜进来。
“给本王说说,肖覃怎么样了。”虞意尽量语气和缓。
“公子……公子吃了那枚药,”江寒咽了口唾沫,“臣没研究出头绪…也,也不知道究竟公子何时能醒。”
眼见着虞意脸色越来越难看,江寒连忙道,“但是!但是臣有办法,能保他经脉不损。”
虞意一愣。
“当真!?”
江寒认真点头,“十成十的把握。”
其实他当初跟师父学的就是脏腑经络,只不过还没混出个名堂就到了端王府,整天不是治伤寒体虚,就是治刀伤剑伤,可把他给郁闷坏了。
虞意不禁松了口气,他本就担心肖覃醒来后会因为再也无法用武而消沉,他虽不是江湖中人,但也大概能懂江湖中人的意气。
若是让肖覃来选,他只怕定不会愿意为了活命而废掉一身武功,但虞意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失去他一次,更何况当时在皇宫里得知叶知秋假扮肖覃的那一刻,虞意心里就对上一世肖覃的“背叛”有所怀疑。
也许并不是真的,也许只是许多个之外的又一个——让人痛恨的误会。
“给他治,需要什么尽管和本王提。”虞意闭上眼,不愿再多想,当务之急是把肖覃给救回来,若是人没了……
他不觉得自己和肖覃还有第三次机会。
江寒忙不迭的点头。
“今天的药喝过了?”虞意拂开肖覃脸颊的发丝。
“喝过了。”江寒低头答道。
“嗯,下去吧。”虞意摆摆手。
江寒闻言松了口气,赶忙一溜烟的跑出去,若是看到什么不该看,这位爷可饶不了他。
屋内重归寂静。
虞意注视着肖覃,呆坐片刻,翻身躺在他侧旁,不知想到些什么,竟鬼使神差的伸出手,抚上肖覃浓密的睫毛。
他静静感受着指腹的触感,心里一派平和。算了,虽然他的确很想知道上一世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那已经不再可能。
前世他没能和肖覃有什么好下场,这一世他定不会再错过。
“肖覃,”虞意闭上眼,喃喃自语,“快醒。”
本王有好多话想对你讲。
“……殿下?”
一个微弱的声音传到虞意耳朵里,沙哑干涩。
他不可置信的睁开眼,看见肖覃皱着眉,眼神游离,胡乱的掀开被子,一把握住自己凑到他面前的手。
“你,你——”虞意坐起来,“我把你吵醒了?”
只是眼睫毛而已,应当不至于?这几日给他换药换纱布没少折腾,怎么那时不见他醒。虞意有些心虚。
“嗯?”肖覃昏迷太久,还没缓过神,跟着虞意坐起来,只管把头往他肩膀上放,“殿下,我做了……好长一个梦。”
虞意嘴角抽了抽,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搭上他后背,“没事了,梦都是假的。”
都说人濒死时会梦到奇怪的东西。虞意突然有些后怕。
“不是假的。”肖覃勉强抬起胳膊,想要抱住虞意。
“干什么!”虞意皱眉斥道,眼神里满是心疼,“不知道身上有伤?快给本王坐好。”
肖覃环抱着虞意,一动也不动。
伤口自然是疼的,但比起前世,这点疼又算得了什么。
虞意想推开他,但又不敢下手。
两人僵持半晌,肖覃突然道:“不是假的。”
“什么?”
“梦,不是假的。”肖覃放开他,转而握住他的手。
“……哦,不是假的,那梦见什么了?”虞意一时没反应过来。
“梦见你了。”肖覃盯着他道。
虞意无奈的叹了口气,都什么时候,还只顾着说情话。
“你——”他话还没说完,肖覃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唇。
“殿下是重生的。”
“……!?”虞意下意识抬眼看过去,只见肖覃满脸写着认真,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他怎么知道?他会介意吗?本王该怎么解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一瞬间虞意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肖覃又道:
“我也是。”
……什么?
虞意彻底呆住了。
他僵硬的看着肖覃,反应过来后猛地扑过去,拽着他的衣领。
“你是重生的?”
“是……等等,殿下,”肖覃疼得额头冷汗直冒,唇色霎时苍白,“伤口裂了。”
虞意伏在他身上,急促的喘了几口气,起身唤人喊江寒过来。
“你得给本王说清楚。”他恨恨的掀开肖覃的衣摆,拿剪刀剪开纱布。
肖覃倚在床头,胸口起伏,肌肉紧绷着。
“自然,我有好多话……要和殿下说。”
“其他的都可以之后再说,有一句不能等。”
虞意扔掉纱布,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肖覃轻轻笑了笑。
“我喜欢殿下。”
“前生今世,皆是如此。”
养心殿。
李福全端着茶点,小心翼翼的放在虞胤江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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