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想?后的,还是把她安排在了那里:“宫里有我母后,太多事情要应付,也太多乱七八糟的规矩,你?在这里自在一些,我每日忙完事,再回来,路途也不远。”
梁和滟不置可否,与芳郊和绿芽一起支了个火炉,烤红薯烤芋头,悠闲自在,无所事事,偶尔也出去逛逛,只是年?关临近,一切都萧条,街景没太多好看的,闲话倒是听了一耳朵。
从皇帝快不行了到太子要娶妃了,林林总总,乱七八糟。
梁和滟对这事情不太在意?,她看着楚地的风土民?情,想?着这里能做些什么生?意?,若可以的话,从哪里入手比较容易。
“这边做咱们那边菜式的馆子倒是少,若是开?个店,兴许生?意?不错?”
绿芽想?着她们的老本行,又忍不住叹气:“哎,若是任姐姐在这里就好了。”
“也是个法子,只是要先查探清楚,馆子少,到底是为着从前两国处不来,所以不敢开?,怕惹恼了上面人,还是这里人吃不惯咱们那边的口味儿。”
梁和滟想?着,也跟着绿芽叹了口气,的确,好厨子难寻,像任霞光那样的好厨子,就更难寻。
几个人逛一圈,回去看了看,却见府里来了几个生?面孔,见了梁和滟,眉头先一皱:“娘子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梁和滟来这里后,府里人都是慢声细气地对待,这样劈头盖脸地呵斥还是第一遭,她挑眉:“几位是?”
“我们是皇后娘娘派来的。娘娘近来正为殿下?从这京中贵女里甄选太子妃,娘子既是太子殿下?的人,那么日后服侍太子妃的规矩是不能错的,因此特遣我们来教导娘子,来日进宫,也好不失体面。”
梁和滟挑眉,哦一声,这是皇后来给?的下?马威了。
她也在这时候,后知后觉地想?起街上听的闲话来。
据说皇后很看重她娘家外甥女,是楚三姑娘还是楚五娘子,她倒是记不太清了。
梁和滟对来楚地这事情期望很低,这种事情也在她预料之中,脸上倒也没什么怒色,芳郊和绿芽听了那话,都皱起眉头,轻轻讲了一声:“太子妃?”
很轻的一声,近前的嬷嬷耳朵却尖,抬眼?就瞪向讲话的绿芽:“这位是娘子身边侍奉的?娘子还未讲话,怎么就敢胡乱开?口了?”
她说着,三两步走?过来,一只手要扯绿芽的衣服,另一只手巴掌扬起,就要往她脸上抽。
绿芽灵巧,又不是怕事儿的人,一扭身闪开?了她扯衣服的手,梁和滟则抬手,扣住那嬷嬷手腕,生?生?拦下?了那呼啸带风的巴掌:“嬷嬷是要打她的脸,还是要打我的?”
“我还没讲话,嬷嬷不也开?口呵斥人了吗?您教人规矩这些年?都这样子,又何必训斥她一个小姑娘呢?”
她握着那手腕,看着那嬷嬷,还没来得?及再多讲些什么,就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府里的管事步履匆匆地进来,一眼?看见这场面,脸色都苍白,匆忙过来:“娘子受惊了。”
梁和滟倒没怎么受惊,就是这几个嬷嬷看着气得?不轻,瞪着她要再开?口的时候,就见那管事微微弯腰,带着笑讲:“殿下?吩咐了,无论是谁,都不许惊扰娘子,几位嬷嬷有殿下?手谕吗?”
他?讲话很和气,脸上神色也挑不出毛病,问过这句话,微微弯了弯眼?:“想?来是没有的吧,那么还请几位先出去吧,不要把事情闹大了,惹殿下?不快。自然,几位嬷嬷年?纪大,资历深,走?动起来也许有些疲累,不妨我请人来,抬几位出去,好吗?”
另一边,裴行阙正陪皇后讲话。
他?神色很平静,垂着眼?:“母后近来在为我选妃?”
他?这一次回来,皇后待他?亲近不少。
她似乎终于意?识到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她的丈夫和最爱的小儿子,而?裴行阙成了她唯一可以握住的支撑,于是开?始为他?操起过往十余年?都没操过的心来。
听见裴行阙问话,她抬手按一按额上的卧兔儿:“是,你?如?今年?轻,地位难免不稳,我想?着选几个家世好的女孩儿,在你?身边,也好稳固你?的位子,叫你?在朝堂上有人可倚仗信赖。”
她说着,自认很体贴地补充:“你?从周地带来的那个女人,我也晓得?,等?来日叫她做个侧妃,在你?身边,来日封妃封贵妃都好,并?不埋没她,好不好?”
“嗯。”
裴行阙淡淡笑了声:“母后为我的终身大事,这样周全?,可是……”
他?垂头,看着她,他?已经长高了,高到不必再像小时候一样,徒然仰望母亲,奢求她会像爱弟弟那样爱他?。
裴行阙的脸上没了笑,注视着她,很平静地发问:“母后不是已经为我选过妻子了吗?”
“那位被行琛害得?落水的世家女,母后忘了吗?当初母后不还让舅舅千里迢迢,去取我衣冠鬓发,来与她配一门阴婚吗?”
他?语气温和至极,没半点起伏,甚至还在说话的间隙,吹凉一勺汤药,恭敬地喂到皇后唇边:“您已经为我选过妻子了,又何必再这样大费周章呢?”
那几个被赶出来的嬷嬷恰好在这时狼狈不堪地进殿,裴行阙没回头,只把那一勺汤药固执地抵在满脸惊恐的皇后唇边,他?不紧不慢地开?口:“母后叫她们去干什么了?就让她们在这里回话吧,我听听看母后身边的人是否办事得?力。若不得?力,我为您换更好的。”
姿态恭谨,言语温和,像世间最纯孝的儿子。
而?楚皇后惶然无措地看着他?,恍惚意?识到,这个儿子,她其?实也早已失去。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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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一片沉寂, 皇后的脸色难看至极,适才的慈母样子荡然无存,她看着裴行阙, 气得嘴唇都在打颤,巴掌扬起来, 仿佛只恨不能给他一下。
裴行阙似乎并没读出?气氛有多凝滞与紧张, 只微笑?着将药喂到她嘴边:“诸位嬷嬷去做什么了?怎么这样?灰头土脸地回?来,不说一说吗?还是事情没有办好,怕母后怪罪, 所?以不敢讲?”
“够了!”
皇后声音猛地抬高:“都下去。”
这殿里的气氛原本就凝滞, 众人听见这吩咐, 如蒙大赦, 纷纷垂首走出?门去。
裴行阙手捧的药被?她喝下半碗、打翻半碗, 只剩个暗棕的碗底, 他?随手放在一边, 依旧是温和平静的样?子:“母后如今身体虚弱, 不该动这样?大的火气的。”
“裴行阙, 你晓得你在做什么?”
皇后指着他?:“你为了那个女?人,在忤逆要挟你母亲吗?你别忘了, 你坐上今天这个位子,是谁在抬举你?!是你外祖在朝堂上替你力排众议,是你舅舅他?们陪着你出?征, 没有本宫, 哪里有你今日?”
“是,若没有母后, 哪里有我的今天呢?”
到此刻,皇后才发觉, 他?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称她一声“母亲”了。
裴行阙微微笑?着,抬手按下她手指,为她掖好被?子,然后偏头,掩着唇轻轻咳嗽了两声,咳过了,回?身慢慢道:“风凉得很,母后小心被?风扑伤身体。您虽然从来杀伐果?断、说一不二,但?还是要克制些脾气的好,到底年纪上来,身子有些弱了,不要像父皇一样?,心绪骤然起伏,太过激动,落得不能言语动弹的下场。”
“你?!”
皇后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她仰着头,盯着裴行阙,嘴唇轻轻动着。
裴行阙平静地为她拢好被?子:“母后好好歇着,不要劳神,对将养身体无益。”
他?一边倒茶,一边慢声细语地讲着:“母亲身边的人似乎不太得力,回?话时?候也吞吞吐吐的,这样?的人在您身边侍奉,我不放心,晚些时?候,我叫殿中省从掖庭为您挑选些好的来。”
“当啷!”
茶盏摔在地上,但?没有人敢来过问是否需要清扫,裴行阙脸上也没什么起伏,只是平静地起身,微微弯着腰,以恭谨的态度慢慢开口?:“母后,我并没有什么很在乎的人、事了,我也不妨告诉您,我如今只在乎她一个,还请母后看在与儿臣的母子情分上,不要想?着为难她了,好不好?”
他?说得客气,甚至有些哀求的意思,然而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晓得要低头求人的是哪个。
隔很久,皇后软了语气:“行阙,母亲并没有要为难她的意思,只是你舅舅请人为你们两个卜过一卦,并非佳偶良配,她也对你并无助力,不如你舅舅家的女?儿,与你八字相合,是一对天成佳偶,你们两个在一起,是老天注定的好缘分——你若是放不下,留下那个女?人,做你宫里的贵妃,不也很好吗?不过仅次于皇后而已。”
她对这个儿子,从来没有温言软语的时?候,此刻讲起这些体恤的话来,一板一眼生硬而不习惯,只有勉强咬着牙根儿,一字一句讲出?来。
裴行阙笑?笑?。
“可是母后,我爱重她,不想?她做仅次于皇后的贵妃,我只想?她做我唯一的皇后。像父皇曾经爱重您,所?以以您为后一样?。”
老天注定的他?不要,与他?最相配的他?不要,他?只要梁和滟。
皇后被?他?这一句话气得噎住,又?因为他?提起皇帝,心窝子被?狠狠扎了一下,再讲不出?话来。
她气得浑身发抖,终于忍不住,抬手朝裴行阙脸上挥去。
“啪——”
很响亮的一巴掌,落在脸颊上立刻就红起来,留下一个醒目的掌印,裴行阙眉头动了动,神色却没什么太大变化,无动于衷地注视着她。
“混账,你个混账,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混账……”
皇后指着他?断断续续骂着,对上裴行阙的眼神,却又?都卡住,说不出?什么话了。
裴行阙抬手,碰一碰脸颊:“世事哪能尽如人意呢,母后?”
他?重新为她掖好被?子、斟满茶水,甚至还恭谨地放下帘子,仿佛两个人之间没有剑拔弩张的时?刻,没有那清脆响亮的一巴掌,只是一对关系尚算和睦的皇家母子。
然而,然而……
裴行阙没说许多话,一丝不苟地行过礼,缓步退了出?去。
皇后眼神阴毒地看着他?背影,在他?离去后,厉声朝外面喊:“来人!”
再来的却是一张生面孔,毕恭毕敬又?小心翼翼地朝她行礼:“娘娘…殿下叫奴婢来侍奉您。”
魏涟月的脸色难看至极,她虚弱颓废地倒在床上,看着那些鱼贯而入的陌生面孔,手指猛地握紧,
他?在皇后宫里耽搁许久,出?去的时?候已经宵禁,宫门都关了。
腊月里夜风冷冰,吹在脸上仿佛钝刀子割肉,被?打过的地方则是一种木木的疼,发麻、发僵,裴行阙微微眯着眼,看了眼空旷的街道,伸手掩在唇上,慢慢咳了两声。
身边的长随轻轻道:“殿下近来咳得越来越多了。”
又?忍不住,看他?脸:“明日上朝……”
“没事。”
裴行阙含糊地嗯一声,随手扯了帕子,慢吞吞吐一口?血在上面,他?也不看,顺手抹过就掖在袖子里,很随意地笑?了笑?:“天寒又?干燥,平日里饮水又?少,难免要咳两声,开春就好了。”
说着看了眼时?辰,实在不太早了,明天还要早起上朝,身边人问询他?是要回?府还是直接住东宫,明天也方便,裴行阙没犹疑,看一眼天:“回?府里去。”
他?并不指望梁和滟还醒着,但?等回?到府里,远远去看一眼的时?候,颇有些惊喜地发觉她屋里灯还亮着。
于是小心翼翼地去看一眼,屋里很透彻地燃着灯火,亮堂堂的,梁和滟坐桌边看一本书,听见他?进来的动静,很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哦,你来啦,我以为是叫我学规矩的人去而复返了呢。”
她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头,说过这话,垂眼继续去看手里书。
这话说得很刺人,裴行阙只笑?笑?:“她们不会再来了。抱歉,我知道的时?候是在母后宫里,人她已经派过来了,没有来得及拦下。”
梁和滟没抬头,很随意地嗯一声。
裴行阙也不觉得尴尬,自己找了位置坐下,随手抽一本书,慢吞吞在看。
隔很久,还是梁和滟先受不住,抬头看他?一眼:“这么晚了,殿下在这里做什么?”
这一抬头算是把他?看清楚了,她瞠目结舌,半晌:“谁打你了?”
这话问过就晓得答案,他?如今是太子,敢打他?的也就皇帝与皇后了,皇帝如今缠绵病榻半死不活,皇后虽然也病着,但?能想?到派人来给她立规矩,大约爬起来给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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