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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3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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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不少摊主店家都识得他是穆三爷的公子, 因此客套殷勤少不了。

    这会子他正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晴秋顾不得跟喜莲兜搭, 走至跟前,才发现他是在挑苁蓉。那卖苁蓉的老妪干瘦得厉害,说话也像吊一口气似的含糊不清,只见鸿哥儿问了价钱,亲自上手挑了两斤。

    晴秋纳罕地看着杜喜莲,家里就有地种苁蓉,如何还花钱买这个不过据她小时候跟着父亲压车拉苁蓉的经验来看,这摊苁蓉的确是沙窝子里野生长的,和地里种的不一样。

    喜莲悄声笑道:“哥儿出门一贯这样,这抓一把,那抓一把的,甭操心他。”

    穆敏鸿给了钱,那老妪便将苁蓉用麻绳绑了拴着递给他,他便扭身看向自己的两个“随从”——一出府就一路兜搭,没带停的。

    杜喜莲狗颠儿颠儿的立刻上前,抢先拎在手里,晴秋觉得过意不去,她出来本就是“打支应”的,如何假手他人

    “给我提着罢,杜大哥。”

    喜莲提高了胳膊,往前大步走了两步,笑道:“你还是小孩呢,肩膀能担几两沉你只管瞧着天色,当好时辰钟罢了。”

    晴秋便没说话,心里琢磨着等鸿哥儿再买什么的时候,哪怕是个铁疙瘩,她也要抢先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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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的是,接下来小半个时辰,鸿哥儿都只是背着手溜溜达达,再也没打开过钱袋子。

    ……

    辗转来到一处更为宽阔的街上,隐隐绰绰能看到前头一道黄色琉璃瓦顶,晴秋从前和父亲一道来过这儿,依稀记得那便是连州城里有名的寺庙——五蕴寺。

    寺庙山门前,赶着来祭拜的香客络绎缤纷,简直到了人挤人的地步,寺外更是停满了宝马香车,来此间摆摊卖货的也紧凑得水泄不通,一刹那间,千万道声音、千万抹人影、千万种味道,一齐儿带着幼时的回忆汹涌而至,来到晴秋跟前:

    “黍米糕……蒸得热乎乎的黍米糕嘞……甜又糯!”

    “羊头肉……软烂羊头肉,一抿既没……皇帝吃了都说好欸!”[注①]

    “炉饼——驴肉炉饼——炉饼——羊肉炉饼——客官买炉饼嚒”

    “咳嗽药,一文一贴,吃了今夜得睡!”[注②]

    “…话说当年我朝太|祖皇帝还是个偏安一隅的小郡王之际……”

    “……”

    一阵叮铃铃声音把晴秋从怔楞中拽出来,等回神时,眼前登时对着一张毛脸大鼻孔的面庞——

    是一头骆驼,打着“噗噗”的鼻息,脖子上拴着驼铃,牵骆驼的人棕发碧眼,正冲她说着叽哩哇啦的话,虽然听不明白,但那副颐指气使的神态,不像是什么好话。

    做惯了侍女,晴秋腿一软就要往后稍,此时肩上却落下一只手,轻轻却又稳稳地,制住了她的动作。

    只听身后鸿哥儿也叽里呱啦说了一句话,那怪人闻言耸耸肩膀,拨了拨骆驼鼻棍儿,竟走了。

    晴秋满心后怕和纳罕,不敢回头看鸿哥儿,便看杜喜莲。

    喜莲笑道:“他说让你让道呢,嘁,一个弥腊人在我们大靖的地界上,谁给谁让道啊”

    晴秋定了心,想给鸿哥儿道谢,回身时他却早已走远了。

    ……

    经过这一遭,晴秋心里已经不那么打怵,况且街上太热闹了,鸿哥儿又是个宽和且慢悠悠的主子,她也分出一二分心神,只拿眼睛悄悄逛起街来。

    这么四下打量,也才发现,原来这街市上并不是哪一处都簇锦团花的。五蕴寺山门西北角,背阴的地方积着一片残雪,地上黑压压一丛,起初她以为是压成堆的荒草,仔细看时却发现那里缓缓有动静——竟然是窝着一排人。

    有人流落在这里,在与菩萨一步之隔的地方。

    晴秋心里又害怕,又管不住目光往那处瞟。

    ……

    忽儿街上有人远远的冲鸿哥儿打招呼,晴秋扭头去看,来者一行五人,穿着便服,各个都是高壮健硕之辈,目光炯炯,面庞黝黑,哪怕是笑着都掩盖不住身上那股子肃杀之气。

    晴秋忙提起心,却见鸿哥儿轻快地答应一声,旋即快走到他们跟前,喜莲也眉开眼笑,狗颠儿似的跑过去,站在鸿哥儿身后揖手行礼。

    晴秋便也忙有样学样,在他们身后施了个万福。

    只听鸿哥儿拱手寒暄道:“给几位叔叔贺冬。霍叔,大冬至节的您怎么不在家里陪婶婶,反倒出来逛庙会了”

    被簇拥在首位的是个约莫三十来岁的青年汉子,相比旁边几人,他身上多了一丝文气,但却不至于叫别人小瞧了去,只因他举手投足间那股子款款的矜傲劲儿,就是叫晴秋来看,是连府上三爷都不及的。

    只听那青年爽朗笑道:“你小子还说我呢,怎么回来不见你来我府上还得我到大街上逮你。”

    这就是明显戏谑客套了,鸿哥儿腼腆笑笑,连州安抚使霍帅司的府门,哪能是无故想登就能登的呢!

    霍存山把穆敏鸿叫至近前,打量半晌,才道:“刚进城时,外头是什么样,可看到了”

    “嗯,看到了。”鸿哥儿颔首,他看到了,饥民遍野,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不过这话却不能当场说。

    他虽然没说话,但都把实情写在脸上,霍存山拍拍穆敏鸿肩头,望着街上熙攘人群,还有角落里等着吃五蕴寺福德粥的饥民,以及街上排队要饭的花子,神情陡然寥落,不过这情绪转瞬即没,不免叫人疑心是眼花了。

    “冬至节嚒,我来看看各处城防,还有饥民安置的情形。”

    “有愚侄家里效力之处,还请霍叔但说无妨。”

    “哈哈,自然少不了你们出力,走,陪我走两步。”

    这说的就是私密话了,霍存山屏退左右,穆敏鸿也挥挥手,让喜莲带着晴秋走远些。

    “我听你父亲念叨,你想跟着他同去老虎岭”

    “我倒是想呢,可惜他不准,谁叫他是我老子呢,老虎岭再往西走,可就到了葵乞,他估计是想淘金去了罢!”

    “你个混小子,说话有点边际。就这么想出去闯荡啊”

    “欸,是我们家……我早就劝父亲歇业回家陪着我娘,他不听,一把老骨头还在外头奔波,倒弄得人人都以为我们家没男人,只有我娘强撑着似的。”

    “你能这么想,是你娘的福气。可你也别怨你爹,你们家单凭你娘,毕竟能力有限,但凡家业大了,可不是一个人能够辖制的,你爹在外头也不容易。他也盼着你能成事,往后接他的担子……对了,我听你爹说,你在松塔河找到好东西了”

    “是呐,前朝一座旧矿,先帝爷三十四年时,才因为界限之故,颓败了的,但根底还在……霍叔,你也听闻上面——”鸿哥儿搓了搓手指,眼睛眨眨,那意思不言而喻。

    不过霍存山却不上这个当,笑面虎似的,道:“什么啊,看不懂你这瞎把式。”

    “当十铜钱呐,叔!”鸿哥儿只得透了谜底,说实话。

    霍存山闻言,挑挑眉,哈哈大笑!

    实话说,这阵子来他这儿打听朝廷新制当十铜钱的人不知凡几,都被他或训斥或搪塞过去,只是这回他没打哈哈,反倒是颇为赞赏地看了一眼穆敏鸿,指了指前方一处茶寮,道:“走,坐下去说。”

    鸿哥儿自然欣喜应喏,带他来到一处常喝的羊汤摊子前,要了两大碗多筋多肉的羊汤。

    ……

    却说这厢,杜喜莲带着晴秋绕着满庙会打转,什么卖蔑篮子的,卖花名牌的,都叫他胡乱摩挲一遍,挨了好些摊主白眼。

    “晴秋,你不买东西嚒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难道空手回去胭脂水粉,手帕子香袋儿,你们女孩家不是都爱这些”

    杜喜莲站在一个琳琅满目的摊子前,示意晴秋大胆一些,上前问价。

    晴秋摇了摇头,她既没杜喜莲那般的脸皮,口袋里也没钱,况且就是有钱,也舍不得把钱花在这上头。

    看出她囊中羞涩,杜喜莲便也知趣,没再刨根问底,反倒拉着他逛起来各色糖果铺子。果然,在这样花花绿绿,香甜如饴的气氛中,晴秋小孩儿心性暴露,这看看,那看看,到底挪不动步了。

    况且,一点儿糖果子也要不了几个钱,摊子上最便宜的餦餭饴糖,才一文钱一枚——晴秋在心里自说自话,预备各买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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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给同屋的腊梅颂月,还有孝敬张红玉。

    晴秋买了半斤餦餭,二两荔枝膏,二两皂儿膏,付好钱,接过饴糖油纸,问杜喜莲:“杜大哥,你要吃糖嚒”

    杜喜莲忙摆手,笑道:“我不和小孩儿抢吃的。”

    晴秋笑了笑,没再谦让,自己也没舍得吃一口,仔细包好,掖在袖中。

    那头鸿哥儿他们还没有散的样子,晴秋瞧瞧天色,日头快正中了,她惦记着张红玉的吩咐,若中午这顿阖家团圆饭少了他们三房这位大少爷,指不定旁人能叽咕出什么话来呢。便朝他们张望着,有些焦急:“这都快晌午了,哥儿什么时候才能说完话回家”

    杜喜莲赶紧冲她使了个眼色,悄声道:“别乱看,快扭过头来!”

    嗐,晴秋唬了一跳,忙不迭转过头来。

    她知道主子们是避讳下人随意窥视的,不免有些自责,又有点好奇,小小声问杜喜莲:“他是谁啊”

    那位和鸿哥儿说话的,看起来好气派——晴秋见过的人有限,这还是头一回见比他们家三老爷派头还大的人呢。

    “是谁”杜喜莲抬手指天,悄声道:“说出来吓死你,那是咱们连州安抚使,连州城的土皇帝,霍帅司!”

    霍帅司……怎么在哪儿听说过

    晴秋发怔,忽儿想起来了,当初头一回来燕双飞做事,姨奶奶曾吩咐过把那两卷子紫貂皮拿给霍帅司,莫非就是他

    “他跟咱们哥儿聊什么呢,这么位大人,倒是亲亲热热的……”

    倒也不是晴秋无故揣测,只是按理说这么一个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跟个公子哥儿扯什么闲篇,一说说到这会子的

    杜喜莲闻言,啧了一声,颇有些意味深长地道:“这世道,人情、交情都是枉然,唯有‘利益’二字亘古不变,这是哥儿常说的话,帅司这样厚爱,自然也是因为哥儿手上有他瞧得上的买卖呗!”

    晴秋听得一知半解,她是个小丫鬟,不明白这些买卖、经济,心里始终惦记着的是张红玉的吩咐,不免心灼起来,不住看天。

    杜喜莲瞧她那模样,也不免失笑,家里那么多丫鬟,任谁一听出府来不和撒鹰似的,偏这么个小丫头,说她老成罢,明明是个孩子,可说她是个孩子罢,偏偏有时执拗得像个老太太!

    “也罢了,走,咱们再去逛一圈!”

    铱驊

    却说杜喜莲带着晴秋又沿着庙会逛了一大圈,甚至渐渐逛到边缘,只是晴秋记挂着鸿哥儿,看什么都兴致缺缺。

    忽儿的,他们走到一处地方,声音嘈杂,且有一股说不清道明的腥臭味道传来,晴秋不觉回了神,抬眼一望——

    “呃,走错了,回罢,回罢!”杜喜莲急急拉着她袖子,口里连连说道。

    晴秋只觉得脑袋里嗡一声,血气也上涌,脚下生了根似的定住了,闻言摇摇头。

    她走不了。

    这里是奴婢集市,曾经只在刘嬷嬷的口中声闻过的地方,如今她有幸得见——有乱走乱叫的野狗逡巡,有腥臭脏污的破烂儿堆集,更有许多头插草标,跪在地上的“人”。

    “快走罢!”杜喜莲已经拉下脸,作为府上管家的独子,他在府上也是横着走的,只是性子宽,不管是二等还是下等仆人,他都愿意奉承两句,所以总叫人觉得好说话罢了。

    “这地方污糟糟的,回头沾染了什么病气晦气,管家和姨奶奶如何饶你”他强硬道。

    晴秋心里一涩,是啊,这里都是无主的奴仆,而她是有主的,她并不是自己一个人的,她不能也没道理在这里伤情。

    她立刻扭头离去——不承想,撞到了一个坚实胸膛!

    “嚯!”那人高高跳起,叱道:“这是你第二次撞我了!”

    晴秋一抬头,就见鸿哥儿龇牙咧嘴,瞪着她。

    不知怎的,此情此景,大少爷这么一吃瘪,晴秋竟管不住内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

    “嘿——”鸿哥儿懵了一下,看着杜喜莲,弄不明白:“她还笑”

    “咳咳……”杜喜莲扯扯鸿哥儿,叫他看墙头上挂着那幡——“奴婢集市”四个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鸿哥儿聪慧,自然晓得这小丫头火气从哪里起,自己心中那股气便也像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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