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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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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昭却是经历过的人,哪能猜不明白,当下转身,对沈老爹道:“虽然我是外人,但我有一句肺腑之言,不知道沈伯伯愿不愿意听。”

    沈伯友庄稼户,也说不出什么洗耳恭听的话来,闻言连忙拱手,直道您说。

    红昭笑了笑,道:“头一回卖她是父母做主,第二回 究竟也该让她自己做个决断了,言尽于此。”

    沈老爹听完,讷讷两声,竟是无言已对。

    沈天赐却跳起脚来,就要张口——曲嬷嬷恐怕他说出什么污糟话来冒犯了红昭,赶忙一抬手把他硬生生摁回椅子里!她一个常年府里府外奔波的婆子,按下一个外强中干的后生也是旗鼓相当。

    沈天赐瞪着眼前这个看似只会花言巧语的老妈子,一脸不可置信,却见那头那个着绿的女子正抚着自家妹子肩膀,一面往这里睇一面说话,声音颇有些高,只听她一递儿一递儿道:

    “为这个哭鼻抹泪有什么用我姐姐就是太体面,说的话也中听,若是我,就没甚好话了——当初因着穷卖孩子,如今家里好了打算赎回去,若是不好呢接着转手卖嚒”

    沈老爹闻言,如遭雷轰电掣一般,呆愣又羞愧地立在当场。

    只听绿袖又道:“既然当初狠得下心,就只当是把孩子丢进野地里喂狼,死了干净,为何还寻来呢!若换做是我,别说我混出个好歹来,就是没混出来,满大街要饭,也绝不迈进家门一步!”

    晴秋抑不住,这样的话她不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可如今听见绿袖说来,仿佛自己也出了口气似的,心胸激荡开阔,终究哭出声来。

    绿袖也耐不得,忙把她揽在怀里,一面将她臂膊上挂着的小包袱拽下来,一面咄咄道:“也就是晴秋这丫头好性儿,心慈面软,口里心里从没对你们生怨过,但凡在府里得了什么好的,都想着攒起来往家里捎带!这是她知道你们要来,特特要送你们的东西,瞧瞧罢。”

    说着,将包袱一递,红昭接过来递给曲嬷嬷,曲嬷嬷忙拿给沈老爹。

    打开一看,里头东西可谓琳琅满目,不仅有两捆棉线蜡烛,还有绢布绸布等昂贵织物,还有几条绣工繁复的手帕,两双女鞋,两包散茶叶,一包饴糖;另有一包,打开来都是各色散茶和点心果子。

    沈老爹只是看着这些,就能想出女儿平日里是如何俭省,如何挑灯熬油缝制,不免也湿了眼眶。

    红昭也从袖中抽出一物,沈老爹懵懵的不认识,沈天赐却眼尖,一眼便认出这是会子钱,有两贯!

    “这是姨奶奶赏下的,说不管怎么样,不能叫你们今儿空着手回去,这是一点心意,出门大街上任何一个钱庄都能兑出现钱来,就是眼下不急用,三年内兑出也使得。”

    说罢,她把会子钱往茶几上一按,又冲曲嬷嬷点了点头,与晴秋也相视一笑,径自走了,绿袖握了握晴秋手心,也跟着姐姐出得门去。

    ……

    想来该是没人再来了,曲嬷嬷关上这间倒座房的门,回身时,见晴秋已经来到沈老爹跟前,说了一句什么话她没听清,只见沈老爹面色哀哀的,却也没再说什么,只轻轻说了一句便作罢。

    晴秋闻言,抿着唇,径直往地上一跪,只磕了一个头,便扬首起身而去,再没回看一眼……

    沈天赐就要追出去,这回没用曲嬷嬷出手,沈老爹自己一胳膊便将儿子拦得死死的,沉声道:“你还不嫌丢人,快别闹了!”

    沈老爹继而笑看着曲嬷嬷,道:“还请将续立的身契拿来罢,我不识字,还托王大姐帮忙看看。”

    作壁上观半天的牙婆王氏忙笑道:“这个是自然,雇身契唯有牙人作保才行呐!”

    ……

    一应都谈好了,沈伯友仔细叠好那卷包袱,从袖中又掏出那张会子钱,这是他先刚恐怕儿子独吞才自己收走的,拿出递给曲嬷嬷,并道:“这个钱,还是委托您转交给晴秋罢,叫她别那么省着,将来五年之后我给她赎身,不用她操心。”

    曲嬷嬷推说是姨奶奶赏的,自己并不敢收,和沈老爹两人又博弈几次,末了才收下,一叠声笑道:“好,好,早该如此想通的,一家子哪有隔夜仇,她又不是真丢野地里了,就在连州城里,您家里若是想她,来看就是了,往大门上报我的名号,难道我还不拦着不成况且她如今跟着我们姨奶奶,又有脸面又有前程,好不好的,您打量打量先刚那两位姑娘!”

    沈伯友也想明白,看清楚的了,连忙道是,又寒暄了一阵,才再三再四拜别出来。

    ……

    第45章 续身契(下)

    且说晴秋从倒座房里出来, 擦干了泪,一径回到燕双飞,先拐去前堂书房,瞧了一眼念书的容姐儿后, 才往后院东厢房走去。

    隔着格栅, 看见张姨娘正和两个外头柜上的女票台说话, 她便没进去, 张姨娘也抬头看见了她。

    二人遥遥对视, 张姨娘对晴秋轻轻笑了一下。

    这一笑, 几乎将晴秋心中郁结击得粉碎,她打叠起精神, 提步往外走。抱夏厅里, 红昭绿袖正教两个新来的小丫头蕊书蕊屏扎芙蓉冠子,见她来了, 都忙道:“且住,快来试试我们新扎的花儿!”

    晴秋往这边走, 笑道:“你们自己扎的自己不戴,怎么反叫我戴”红昭道:“我们原都不配戴,唯有你戴, 才是正经道理。”

    晴秋闻言住了脚, 反疑道:“这话怎么说的别说是花冠子,凭他是金冠子银冠子, 也是姐姐们先戴,哪有显出我的道理来”

    绿袖从旁笑道:“我们并没有什么少东家小掌柜做亲, 所以原不配戴。”

    竟说的是这个, 也不知哪个有神通的壁听将倒座房里的话散播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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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家都是,晴秋既羞又恼, 立在原地跺了跺脚,倒没了往日事事周全处处从容的模样。

    大家便一哄儿都笑了,红昭起身,牵过晴秋的手,问她到底和父兄说和得怎样。

    晴秋轻轻颔首,道说开了。

    红昭笑道:“这才好,往后你就安心罢。”

    众人又说了两句话,晴秋才抽身往内库房走去,开了钥,从柜里取出那件“意思作”,亲自捧着送往李大奶奶处不提。

    ……

    到了后晌,诸多杂事不表,等到入了夜,上夜时曲嬷嬷过来,顺捎带来晴秋的身契请她过目:

    崇元十九年五月廿八日立契,牙保王氏分明,连州城百姓穆道勋,缘家内欠缺人力,遂雇于石头村百姓沈伯友腹生女秋容,拾伍岁,造作伍年,断作身子钱伍贯,佣作之直月伍佰文。今已将身子钱交相付讫,一无悬欠。比至伍年期,沈女还其身子钱及利钱合计伍贯,则归之父母。其限满足,容许收赎,若不满之时,不许收赎。官有政法,人从私契。恐后无凭,故立此契,用为后验。[注①]

    读着眼前白纸黑字,晴秋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无法言明的思绪,怅惘半晌,她将身契还给曲嬷嬷,寥寥地回到下处。

    ……

    如今已到盛夏,容姐儿便从张姨娘房里挪出来,搬回西厢自住。晴秋进来时,她正和银蟾围坐在炕上打双陆。

    那小丫头银蟾并不谙熟此道,况且又兼身份之故,连骰子都不敢狠掷,反观容姐儿,神飞色舞,攘臂而起,正玩得在兴上。

    晴秋走进来,先向窗台检视了一番,先把两扇大窗户阖上,把书屏外两扇小窗户的纱窗落下来,又拔了拔蜡烛,然后才给银蟾施了个眼色,银蟾便推说肚子疼,把骰子让给晴秋。

    容姐儿原想叫住银蟾,不料却见晴秋已将两粒骰子掷出个“幺”和“二”,忙欢呼一声,等晴秋走完棋,自己也忙掷去,却是两个五,越发喜不自胜——几轮之后,晴秋已将她的棋子全部移离棋盘,鸣金收兵,容姐儿瞪着棋盘上她自己那几个零星棋子,扼腕不止。

    “晴秋姐姐,再玩一盘!”输了棋的容姐儿央求着。

    “再玩十盘也是这个,”晴秋笑道,抱起容姐儿,服侍她栉沐,过后又把她囫囵个塞回被窝,拍着背徐徐道:“姐儿早点睡,明儿先生教您玩步打球,这个奴婢不精通,到时候给您当练手。”

    听了这话,容姐儿才算开怀,攥着晴秋的一根手指,阖上眼睛。

    晴秋欠身吹熄床边蜡烛,轻轻拍着容姐儿的肩背,足有一刻钟才将她哄得沉沉入睡,抽出手下炕来。

    ……

    银蟾打了两盆水,绞了手巾,轻笑道:“晴秋姐姐,梳洗罢”

    晴秋拿出她柜子里锁着的两本账簿,摇摇头笑道:“放着罢,你自梳洗你的,不用管我,等会儿我自己来。”

    说着,就着桌上的油灯,看起账簿来,因着容姐儿已睡熟,便只虚空拨弄算盘,并不时在草纸上写画着。

    银蟾一壁栉沐梳洗,一壁瞧着晴秋,不禁道:“姨奶奶不是已经不管家了嚒,你还操心这些做什么”

    晴秋随口笑道:“如今算是百事不管了,不过内库房钥匙还没交出去,这阵子大奶奶一天三趟两趟的打发人过来,要找这个,要借那个,不外乎是为了这本账册。等我和姨奶奶把账对了,货点了,一齐儿都交给大奶奶签押,我就清闲了。”

    银蟾歪在炕沿上擦脸,闻言摇头笑道:“那可不见得,我这两天恍惚听见,咱们老爷几次央着姨奶奶做他的钱粮幕客,所以这会子姨奶奶又忙得和什么似的,等你这厢空出手,想必她那厢早急着把你要过去帮衬。”

    晴秋笑笑,没接这个话茬,却道:“对了,给颂月的程仪你送过去了没有”

    “送去了,”说起这个,银蟾来了兴致,滴溜溜道:“后晌红昭绿袖给颂月践行,还备了果馔,也叫我们几个小丫头过去凑热闹。席上她们又哭又闹着喝酒,姨奶奶听见也不管,为了哄颂月,大家都把送她的包袱打开,你们这几个头等的都给钱,我们几个新来的小丫头并没有多余的闲钱,只能送些针头线脑的,也得亏姐姐你之前提了一句,不然我空着手去,真不好看相!”

    晴秋这才点点头,颂月今儿出府,红昭绿袖肯定是要为她践行的,自己是姨奶奶点名要留下来的,去了反惹没意思,索性给银蟾一包钱,让她帮忙送去,两厢便宜。

    却听银蟾又道:“我听说颂月这回出府,姨奶奶连赎身钱都一并赏了,不叫她拿,多大的恩典呢!只可惜颂月没大福,听说她父母早已故去,如今至近亲戚中唯有一个舅父,还不是连州本地生人,将来可怎么是好”

    晴秋也跟着一叹,问道:“这阵子我事忙,没顾得上打听,照理说如今鸿哥儿远在松塔河,他那房里多好照管,颂月是差使办砸了还是怎样为什么不叫她留下”

    这其实也是晴秋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晴秋姐姐,你难道没听说”

    “听说什么”

    “我听见人说……颂月之所以被撵出去,是因为——”银蟾左右看了看,虽夜阑人静,也防隔墙有耳,便几步凑到晴秋耳畔,悄悄嘀咕了一句。

    晴秋听完,一脸诧异:“怎么会”

    “这还有假”银蟾眉飞色舞道:“被姨奶奶当场抓了个正着,好臊得慌,啧啧。”

    怪道姨奶奶不论怎么求也不留下她呢,竟是这样

    晴秋晃神的功夫,却听银蟾又道:“其实这也怨不得颂月姐姐,她今年有十七了罢,又是和鸿哥儿一处长大的。欸,任谁跟了咱们鸿哥儿这么个主子,不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姐姐,咱们屋里又没旁人,我和你说亲近话嚒,你别瞪我,你就说是不是”

    晴秋想了想,鸿哥儿一年里着家的功夫都凑不够仨月,哪怕回来也是见天在外头,要么帮忙打理柜上,要么领着一帮兄弟子侄满城酒楼戏院游逛,在家的功夫没有片刻,怎么还惹得这么多风月债

    连个小丫头都这样,她不禁失笑道:“什么是不是,我不知道。他长远没进家门,我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模样了!”

    银蟾撇嘴:“那是你,一腔心思都长在姨奶奶和姐儿身上了,自然看不见别人。”

    晴秋忙道:“别往我身上掰扯,你还有什么信儿没,快往下说。”

    话虽如此,她说完却摊开账本,径自算起账来,想来是打算一个耳朵听,一个耳朵冒,糊弄糊弄小孩子罢了。

    唯有小孩儿本人未察觉,仍絮絮道:“往下也没什么,这都是前院小厮传到后院里的话,好没意思的,听着就怪假的。不过颂月姐姐这回没能留下是真,她几次求姨奶奶,姨奶奶不留情也是真——说来说去,就是姨奶奶心思太难琢磨,你说颂月难道还不够好嚒那模样在咱们整个燕双飞丫鬟堆里,除了绿袖姐姐能敌一敌,谁还能比得过去这不明摆着的事儿”

    “明摆着什么”晴秋好些话没听仔细,半晌,抬头问道。

    “欸呀,姐姐您怎么就不开窍呢,明摆着颂月是要留给鸿哥儿做房里人的呐!就是将来咱们也有了三少奶奶,说不定还能把她抬一抬做姨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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