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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供的《侍女的品格》70-80

    第71章 两孤零

    晴秋在灶间忙活整治粥汤, 小枣儿倚着门槛看鸿哥儿,边看便叹气:“他得多难过呀。”

    柴火燃断,余烬掉出灶火膛,火舌卷起地上散落的松木枝, 立刻烧了起来, 燎着生火丫头的额前鬓发。

    晴秋这才醒神, 顾不上头发, 抹了抹脸, 随即几脚把火苗踩碎, 然后不管灰烬碎屑,一股脑都添进灶火膛里。

    “怎么又流咸水了”小枣儿过来帮她烧火, 嗔道。

    晴秋随口道:“叫烟呛的。”

    ……

    一个时辰过后, 小枣儿肘了肘晴秋,晴秋瞧着外头天色, 老爷儿渐西,天又冷了起来, 便端起锅里热着的米粥,往院中走来。

    穆敏鸿正永褪下的外衫擦拭棺木上的雪痕,晴秋矮身瞧他面容, 满脸苍白, 胡子拉碴——这倒像是一路奔波累得。

    “哥儿,您用一点饭罢。”

    穆敏鸿似乎是被晴秋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猛地回头,眼珠儿眨了眨, 才摇摇头。

    以己度人, 晴秋也明白,这个时候是吃不下的, 却仍旧劝道:“好歹沾沾唇,一路奔波,若不好好修养,作出病来可怎么好”

    说道“病”之一字,似乎戳到鸿哥儿心口痛处——他本就是为母亲的病求医离家,没想到这一走,竟误了这许多!

    穆敏鸿怔怔地杵在地上,仿佛失了魂一般,连擦拭新棺都忘记了。

    阿弥陀佛,是我的罪过,晴秋腹中念佛,又恐鸿哥儿将痛楚窝在心里难抒,忙上前一步,道:“哥儿要哭就哭出来罢,憋坏了可——鸿哥儿!小枣,快来!”

    那么高的年轻男子,跨擦一下便仰脖跌了下去,晴秋忙拧身去扶,可怜两个腹中饥馁的肚饿之人,好似纸糊一般接连委顿倒在地上,得亏新雪甚厚,倒不至怎样。

    小枣儿瞧见他俩,想笑又不能笑,只得嗟叹连连,赶忙搀着去了。

    晴秋和小枣儿二人合力扶起鸿哥儿,一步一步往前院东厢挪去。

    自打姨奶奶故去,晴秋便开始给这屋里照常生火烧炕,如今虽久未住人呢,一进来也暖融融的。

    鸿哥儿被囫囵搬到炕上,小枣儿给他盖了两层棉被,晴秋往火膛里又添了两把柴,将炕又烧热些,还趁势喂了鸿哥儿两勺清粥米汤。

    也正是这口热汤,鸿哥儿悠悠转醒,脸一歪,泪湿满巾。

    晴秋小枣儿对看一眼,双双放下手中物什,轻手蹑脚地出来,让他独处。

    ……

    大约到了晚间,晴秋又端来一碗热粥,敲门进来,却见鸿哥儿早已醒了,正在往火炕灶膛里添柴。

    “哥儿。”晴秋轻轻将碗放下,立在墙角,好似回禀又像是自言自语。

    “要从哪儿说起呢就说去岁腊月,塌它突然发兵挑起战事,腊月十六,塌它蛮兵杀了驻守城外的彭将军,兵临连州城下;廿日,藩军大捷,赶走了来犯的塌它蛮贼,城里家家户户点灯笼挂幡胜,姨奶奶也让容姐儿和奴婢几个都挂了……”

    晴秋便将去岁腊月以来,连州城以及穆家发生的大小事务,诸如两次城门被塌它攻破,两任守城官都惨淡收场,穆家也遭到两次就会称得上“抄家”一般的劫掠,然后是分家,是孟青上门,跪送三爷讣告,还有那天夜里她跟张姨娘说的话,张姨娘吃的饭食,以及她迷迷瞪瞪醒来,却见张姨娘早已换好衣衫,随先夫而去的场景……悉数说来。

    说到最后,她早已泣不成声,鸿哥儿也是两手一撮脸颊,指头捏着鼻翼,掬了满手心的泪。

    这两个泪人对着呜呜的哭,小枣儿在门外看了,焦急地转了两圈,冒死嚷了一句:“晴秋姐姐,热水烧好了,咱俩一块抬进来!”

    “欸!”晴秋答应一声,赶忙起身出来,等回来时,却见前院东厢空无一人,晴秋心里噔的一声,热水桶礅在地上,惊诧道:“鸿哥儿走了”

    小枣儿心比她定些,支愣耳朵细听,摇头道:“没有,没有,后院有动静!”

    当初晴秋恐怕鸿哥儿许久不回,便想着把穆三爷和张姨娘的棺木放到后院,并没有放到正堂,也幸亏如此,没叫贸然闯进来的宗族耆老们给草草入殓了。不过这样露天放着,到底不像样,而此刻,鸿哥儿便扛着撑杆,毡布,罩住两副棺木,挡住漫天冷风细雪,撑起一个简易的灵棚来。

    晴秋小枣儿赶紧上前帮忙,三人很快将灵棚搭好,天越发冷了,鸿哥儿一挥手,打发她们:“我这里不用伺候,你们回屋睡去罢。”

    这还是他进家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小枣儿尚没觉得怎样,晴秋却察觉他嗓子异常哑涩,心里一酸。

    她也明白,这会子哪怕她们不从,劝他回屋,他也是比不会听的,索□□了一福,领着小枣儿回屋了。

    “你先睡。”

    小枣儿早已困得乏力,翻身上炕,道:“你呢”

    “我去厨房,生两盆炭火给哥儿送去,不然这大冷夜的——”

    晴秋后话没提,小枣儿却是知道,戍北原寒冷的冬夜,是真的能冻死人的。

    ……

    鸿哥儿搭的帐篷像一个巨大的窝头,顶上木头合拢的部分留着气孔,晴秋点了两盆炭火,不一会儿四周便有了热乎气,夤夜时分,四下里一片黑黢黢的,唯有这处亮堂堂的灵棚,仿佛是全世界唯一的光亮。

    她又拿来许多香锞来烧,看着它们一点点被火苗吞噬殆尽,有些香灰打着旋儿往上飞,顺着帐篷顶尖的气口飘到天上去,晴秋注视着它们,想着它们可告诉天上的三老爷和姨奶奶,鸿哥儿回来了

    想到鸿哥儿,晴秋又哀愁地将目光投到他身上。

    自打这灵棚搭上,鸿哥儿便一直扶棺跪地不起,连姿势都没甚变化的,唯恐他熬坏了不自知,晴秋便几次都擎着火箸前来拨火,将他身畔那个火盆烧得旺旺的。

    映着腾腾火苗,晴秋转脸看向鸿哥儿,见他形容枯槁,眼下两痕乌青,显然是疲累至极,又记起他回来时右腿应该是有伤,但也不见他诊治,如今这样僵着跪在地上,也不见惜护着伤腿,若作下病根,可怎么是好

    晴秋想到这里,忙出言劝道:“既然哥儿回来了,到底应该则个吉日,将老爷和姨奶奶灵柩下葬才是,您是主丧人,届时报丧祭奠,都指着您……这大冷夜冻煞人不是顽的,您若不回屋,便是站起来走动走动,发发纸也行呐!”

    这近乎喋喋不休的唠叨,穆敏鸿不生气,却也不理会,他仍旧枯木似的跪在地上,仿佛除了眼前两座灵柩,世上再无别物。

    痛失至亲,又是这样一双天地间可敬可爱的父母双亲,其中哀痛晴秋想想心就要揪在一起,她看着鸿哥儿,心里冒出一个很可怕的想法,总觉得往日意气风发的少年从此就要折戟,再没有活下去的奔头……

    这可不行!

    晴秋从怀里掏出一叠文书——原本她预计等明日鸿哥儿歇息好了再拿出来给他,眼下虽不合时宜,但也没办法,将火盆挪到一旁,将文书递到鸿哥儿面前,道:“这是姨奶奶走前收拾好,交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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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奴婢保管的,是家里房屋、田庄、铺子的地契官纸,这还有一本姨奶奶亲自写的账目,是眼下咱们三房——咱们家柜上的钱。”晴秋解下腰间钥匙,又道:“这是钱窖钥匙,前些时日几乎遭了贼,好险他们没闯进去,都保全了。”

    她将这两堆物什全推给鸿哥儿,却见他眼睛都不眨一下,不为所动,不免心里一沉,难道他真的……

    晴秋怀里还有一个物什,就是那块佛牌,但姨奶奶那天千叮万嘱,说“关键的时候”交给鸿哥儿,什么是关键的时候

    眼下嚒

    正胡思乱想着,却听鸿哥儿道:“这些钱你都归拢了,再把房屋田庄卖了,都换成钱,托人带去京师,交给太太和容姐儿过活。”

    这是什么话交给她们二人过活,那您自己个儿呢难道不一起嚒

    “太太和容姐儿巴巴的在京师等着您过去呢,托人是什么意思您怎么不亲自去一趟把她们接回来”

    晴秋口气不免急切起来。

    他忽然牵了牵唇角,冷哂道:“我我自然有事要做。”

    什么事瞧那模样,晴秋心里念佛个不停,他果然犯起拧来,这是要做什么

    报仇嚒

    可找谁呢

    找老天爷

    还是将心中悲痛、怨恨、戾气都化成一把火,不管不顾将家业都毁了,把那些憎恨过、伤害过穆家的人都得罪了,搅得连州商场一片混乱,大家都不好过才好

    虽然想法可怕,可她总觉得这就是眼下鸿哥儿会做出的事!

    别看他平日里恭良谦逊,一副意气少年模样,其实脾性很是乖戾邪谬,若不是家里家外姨奶奶和穆三爷的教养和压制,这颗小树早长成歪脖的了。如今连州城接连几场天灾人祸,让他失了父母,他必定以牙还牙,以血还血,拼个玉石俱焚,也要搅得天翻地覆才好,发散发散心中怨气。

    晴秋忙不迭抚了抚心口,既是确保佛牌无虞,也是安抚自己——也许这只是她胡乱发的癔症罢了,鸿哥儿往江南走过这一遭,必定是长大了,哪里会那么莽撞乖戾呢。

    她又从怀里掏出那日摔到天上的那一沓借契,道:“您也甭想着那些,实话说咱们家里还拉着许多饥荒呢,光是卖房卖地是还不完的,何不安分守己把柜上生意都经营起来您一向有本事,又有主意,自然不用奴婢多嘴多舌,想必都明白的,咱们穆家三房,燕双飞,可就都指着您啦。”

    鸿哥儿对她的奉承没甚表态,倒是抬手接过这沓借契,借着火光一张一张看起来,又不时问着晴秋,好在晴秋平日里也和张姨娘一起盘算账目,因此张张分明,对答如流。

    跳动的火苗映在眼中,穆敏鸿眸光愈深,没管那些房产田契,反倒将一沓借契掖进怀里,对身畔这个操心劳力的侍女也缓了口气,道:“天晚了,你不用在这里守着,回屋罢。”

    晴秋想着回厨房再熬一碗姜汤给他送来暖身,便答应着起来。

    出了帐篷,抬眼一望,天上一弯清月,照着地上两条孤零零的影子。

    却说那一宿掏心掏肺的劝说过后,晴秋见鸿哥儿虽然进进出出不知做什么,但总算没做出卖房卖地的冲动之举,提着的心可是完全放了下来。这两日不巧她又生了一场不大不小的病,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还是小枣儿看出来的。

    小枣儿温热的手心贴紧她额头,只觉得额上一凉,小枣儿又拿另一只捂住自己的,嘀咕道:“都烫手了,该找个大夫看看!”

    “哪里那么金贵,家里有麻黄汤,我拿来煎着吃两剂也就罢了。”

    大约到底是年轻,晴秋果真吃了两剂麻黄汤,浑身不再发烫,腿脚也一下子轻快不少,只是有些稀稀拉拉的咳嗽,也便没放在心上。

    ……

    清哥儿和二太太这阵子也来看过鸿哥儿,见了面大家除了唏嘘痛哭一场外,便是问他什么时候主持丧礼,鸿哥儿只推脱稍后再议。

    二太太与鸿哥儿往日只是寻常打交道,并不知道他为人脾性,自小一起长大的清哥儿却是极为清楚明白的,便扯了他到一旁,问道:“迟迟不办丧事,你要做什么”

    “你别管了。”

    “我如何不管到底我是你哥!”清哥儿叱道,他这两年做官已经越发有了官腔,说起硬气话来连家下人也噤若寒蝉。

    只可惜鸿哥儿不买他的账,冷嗤一声,道:“这是拿出哥哥的款儿来,怎么不抬出你长房长孙的架子来当初先老太太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不叫咱们分家,怎么的,趁着我们不在家,你们倒是分的干净!”

    “你这话也忒诛心!”清哥儿怒道:“那是战时,外头打得不可开交,我们怎能不走”

    “所以是我姨娘守着这个家,并且守住了。”鸿哥儿顶了一句,清哥儿噎了一下,是啊,若是当初大家都没走,局面就不是如今这样了。

    “别管我了,哥,我自有主意。”

    “我知道你主意正,可是你近来几次三番查前知军阮平潮是做什么”

    “查二伯的案子呀,二伯还在牢里没出来,我问过了,没有人能说得清他什么时候能够出来,所以我要查查他当初是怎么入狱的,还有那一纸证据是谁所供”

    “你查这个你别说阮平潮,就是后来的那个都部署大人展怀文,也没查清楚,二叔的案子我是知道些的,他既然没做过,自然是碍不到他什么事,等吕飞将军拿下老虎滩那地方藏匿着的塌它蛮寇,想必这些诬告伪造的案情,都会不攻自破了。”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穆敏鸿看了看远处墙根底下辗转盘桓的二伯母,又蹙眉看了清哥儿一眼,心里腹诽他这个哥哥果然是书读傻了,也太天真,若这案子那么简单,怎么二伯的腿都被打折了呢,要知道,他二伯对狱中上下来说,那可是财神爷再世呐。

    他无意与清哥儿继续攀扯,扭头就要走,不想清哥儿拽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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