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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3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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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可真差。”

    以宝缨如今养刁了的眼睛来看,那字也是不够好的,皇帝这句评价不算过分。

    宝缨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那是最早抄的,后面就变好了。”

    符清羽瞥了她一眼,拿出最后一本,缓缓端详。

    天光快要散尽了,橙红的火苗映在眸中,一池寒潭镀上些许暖意,终于他说:“不错。写的很好。”

    破天荒头一回,符清羽竟夸了她。

    宝缨不由打了个激灵,恭顺地说:“是陛下教导的好。”

    符清羽没理会她的吹捧:“为什么烧了?”

    因为太皇太后去了。

    大概她太渺小了,即使诚心诚意祈求了两年,好像也并不能让太皇太后延寿,反是每况愈下。

    “没用的……”宝缨摇了摇头,“奴婢以后不信了。”

    符清羽默了默,将手里那卷经丢进了火盆,轻声问:“不抄经了……以后想做什么?”

    以后?

    好些天得不到充足休息,脑子沉沉乱乱的,她脱口而出:“以后……以后奴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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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在陛下身边,陪着陛下。”

    就像太皇太后希望的那样。

    打从心底里想,宝缨希望能去找三哥,能回家。可那又实现不了,所以还是做太皇太后想叫她做的事吧。

    “陪着朕?”符清羽似乎有些惊讶,瞪开略狭的眼,打量着宝缨,沉静的面目也因此现出几分鲜活。

    宝缨在那目光下逐渐感到自惭形秽。

    她又张狂了,说了不得体的话,忘了皇帝是有点嫌弃她的。

    果然,符清羽收回眼,淡道:“都会干什么?朕身边不养闲人。”

    宝缨脸红了,硬着头皮答:“寻常贴身伺候的差事都会。太皇太后从前总叫奴婢念书给她听,还有……还学了调香和点茶,经常做,大体都熟练。”

    “点茶就不必了。”符清羽略皱起眉,“那就先奉香吧。”

    符清羽说着转身往外,留下一个内侍,叫他领宝缨去见何四喜。

    宝缨的去处就这么决定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要谢恩,符清羽又补了一句:“业精于勤荒于嬉,除了奉香,习字也不可荒废。不抄佛经就抄香方吧,把宣化殿四时香谱都誊录出来,朕过阵子查看。”

    宝缨:“……”行吧,她也没胆子说不。

    就这么着,虽然和预想的不一样,宝缨终是来了宣化殿,近身侍奉符清羽。

    三年匆匆而过,宝缨长到了十五岁。

    少女的身段开始抽条,每隔一天都变个样,变得更窈窕曼妙,变得叫人感叹造物神奇。

    许多宫里老人也是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太皇太后当初是为了什么才把宝缨放到皇帝身边的了。

    于是便有教习的嬷嬷把宝缨叫去,将令人脸红心跳的图册交到她手上,教导她如何侍奉主君,以备不时之需。

    宝缨红着脸学了,却还是觉得侍寝太远了,怎么想都不可思议。

    符清羽看起来完全没有要临幸她的意思,当然也没有要临幸其他人的意思。事实上,年少的帝王称得上是克己复礼的楷模,侍寝这种事,哪怕只是想一想,都像在玷污他。

    可是,如果真的发生了呢……

    宝缨脸颊和心口都烧了起来。

    到了少女怀春的年纪,她的心思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化了许多。

    比方说,她一直都知道符清羽长的好看,但从前最多暗自惊艳一下,不会总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回过神来发现耳根炙热,脸红心跳。

    再比方说,从前皇帝有事在宫外留宿,她只会觉得轻松自在,现在却感到心神不宁,看惯了的宫室突然变得空旷难耐。

    这样的例子太多太多,多到宝缨不得不正视——她是不是心悦皇帝了?

    宝缨想,大概是吧。

    在深宫中日日相伴,又有太皇太后指定的那层关系。她几乎见不到其他男子,不能也不敢对其他男主产生私情,如果说她爱慕谁,那也只能是符清羽了。

    再说,九五之尊,权御天下,又生了张俊美的脸,待人处事时时透着温存……光这几样已经足够牵动少女春心了。

    而宝缨更知晓他数年如一日的辛劳,肩上的重担,谨慎藏起的雄心,从不与人说的苦衷……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理解到了这样深的地步,有了休戚与共的牵绊,生出爱慕也是自然而然的事吧。

    宝缨确认了自己的心意,符清羽的心意,她却看不懂,也不敢奢求。

    不过……至少他也没有心悦其他人,她大概能算是他最亲近的女子了,宝缨自欺欺人的欣喜。

    也就足够了。

    大夏皇室子嗣一向不丰,光华年间又折损了许多青壮,随着符清羽年纪渐长,很多人都盼着他早些通晓人事,给皇家开枝散叶,延绵子孙。宝缨占着近水楼台的位子,其实有不少人明示暗示地叫她去引诱帝王。

    宝缨不过一听,符清羽可不是轻易会被诱惑的人,更是极其厌恶被人摆布,在他面前自作聪明很可能落得引火烧身的下场。

    再说,她每日在符清羽面前晃荡,若有本事让他动心,那他不是早该动心了么?既然没有,再怎么折腾,恐怕也是不行。

    其实说白了,初初懂得慕艾,宝缨害羞又没自信,剖白心迹决然做不出来,以风情诱人也不知从何下手。

    所以给自己找了很多理由,想着能够维系现状就很好了。就这么安分守己地陪在符清羽左右,有时为此欢喜,有时忧虑,但总归是欢喜的时刻更多一些,已经足够了,更进一步的事就听天由命吧。

    让她去魅惑君王?不可能的呀。

    可是,宝缨想错了。

    以为不可能的事,不久之后,她真的做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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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7  ? 〇二七

    ◎现在◎

    那天, 江文竹特地找到宝缨,严肃问道:“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宝缨微怔:“……你指哪种事?”

    文竹努嘴,不大自然地说:“还能有什么, 不就是你这张脸,太招人了……你和我说实话, 最近有人招惹你没有?”

    宝缨嘴角的笑渐渐凝滞。

    她十五岁了, 不再是不懂事的孩子, 知道自己大体长得还不错,也总能察觉到旁人, 尤其是青年男子对她容貌的关注。

    也晓得,于她这种身份的人, 这份关注往往伴随着怎样的麻烦。

    最近嘛……

    宝缨想,大概是那群伴读的公子哥吧。

    符清羽去年满十六岁, 名义上亲政了,又因为丞相杨用病逝, 他接手的政事骤然多了起来,也开始有朝臣到宣化殿叩见。

    宝缨在殿上侍奉,免不了被外人窥见。

    其中最让人头疼的,是符清羽的伴读们, 一些养尊处优的少年人, 不但目光大胆放肆, 有的还要凑到面前来和她说话,嬉皮笑脸的叫人浑身不适。

    要说更过分的,却也没有。宝缨能躲便躲,没有很当回事。

    只是没想, 竟都传进文竹耳朵里了?

    她迟疑道:“……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有人嘴上没把门的呗!”文竹着急, “你可长点心吧!杨会看上你了,扬言说……说皇帝占着茅坑不拉屎,你还不如跟了他,不会独守空房……”

    宝缨皱眉:“谁是茅坑呀……”

    “哎,杨大公子说话就是这个调调,也不避讳,反正现在宫里都传开了,也就是不敢在宣化殿说。”

    “可是,毕竟有太皇太后的旨意,就算杨会要人,陛下也不会……应该不会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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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吧?”

    文竹看着宝缨,目光里有些不忍,叹道:“你呀,不知道人能有多坏……”

    尚功局和宫外往来多,文竹比宝缨消息灵通得多。她说杨会这人名声很不好,风流好色又无法无天,做出过数不清的荒唐事。

    就在上半年,杨会和郑尚书的儿子争纳一商户女为妾,女子的父亲哪边都不敢得罪,双方争持不下。郑公子为人单纯,还在想法子打动那商户呢,殊不知杨会已经命家仆劫走那女子,先霸王硬上弓,事后才补了文书。

    文竹脸颊涨红:“希望是我多想了……我就是觉着,以杨公子这般品性,万一他也对你用强,把生米做成熟饭……到时候,陛下就是想护着你,恐怕也……”

    “皇宫里他也敢……”心脏像被狠扯了一下,这杨大公子,可能真敢。

    世人总是将女子看成男子的从属。她只是个戴罪宫女,若真被杨会毁了名节,这辈子就只能跟他了,即使是皇帝也不好强行留下她。

    再说,符清羽会为了她和杨家翻脸吗?

    宝缨真的不确定。

    文竹见她脸色惨白,显然是吓到了,急忙安慰说:“我只是提醒你多注意,其实不大可能发生……唉,说来说去,症结还是在陛下那里。他不临幸你,就把人这么晾着,整天和低级宫女一样抛头露面的,怎么挡得住狂蜂乱碟?”

    宝缨默默垂下了眼。

    曾经她天真的以为,无论皇帝是否临幸她,只要有太皇太后那句话,她至少能在宫檐下苟活一生。

    可是,太皇太后毕竟去了,人走茶凉,那句话在多大意义上算数,谁也说不准。对方又是杨府的大公子……

    杨会轻浮霸道,宝缨自是不喜,而杨府,更是让她深深恐惧。

    虽然她对朝堂上的腥风血雨了解不多,但当初父亲出事,正是杨用和儿子杨平力主给父亲定罪,以近乎于斩草除根的态度,将程家连根拔起。

    这样深的芥蒂,就算不管内心的朦胧的爱意,就算她可以任命当杨会的妾室,杨府其他人会放过她吗?

    真进了杨府,她要怎么活?

    安分守己,不争不抢,原来也并不能躲开麻烦。那一刻,宝缨深刻意识到,自己是如此卑微和无奈。

    她下意识想要求助的人,或者说唯一能够抓住的人,只有符清羽。

    要是陛下临幸她就好了……那些怂恿她勾引皇帝的人,他们说过的话在耳边萦绕,宝缨暗暗打定了主意。

    不成功便成仁罢。

    反正符清羽再怎么恼她,罚她,鄙夷她,都不可能比被杨会强占更坏了。

    像刀子悬在头顶,宝缨心神不宁,她想尽早试试。

    只是连她也没想到,机会来得那样快。

    ……

    那是个顶寒冷的冬夜,刚好轮着宝缨前半宿守夜。

    符清羽对声音极其敏感,喜静,不喜人近身,也不喜欢被窥探。守夜的人睡在外间,隔着重重幕帘,只闻其声不见人影。

    宝缨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思,明知内室的龙涎香快燃尽了,却拖着没去换。心里想着,若香燃尽前符清羽便歇下了,那她就借着换香的由头,进到内室,和他独处。

    符清羽那天饮了酒,平素白净的面庞湛出酡红,像白玉染上了红髓。

    一贯清冷的眼也少见的带着几分迷茫,却还是依照惯例,带了一沓折子,梳洗后就着琉璃灯的光华批阅。

    映在墙上的影子,照旧运笔如飞。

    却终究是肉体凡胎,批着批着,气息趋于紊乱。又过了不久,符清羽叫人拿走奏折,熄灯躺下了。

    宝缨留守在外面的小榻上,竖起耳朵,极其罕见地,听到符清羽在踏上不住翻身,呼吸沉滞。

    他没睡着,所以宝缨悄悄起了身,手脚却因紧张而变得冰冷。

    她在门边轻声问:“陛下,香快燃尽了。您要是还没睡,奴婢现在换了?”

    里面,符清羽深重地叹了口气,似乎回答这个问题需要调用起特别的力量。

    说来也怪,符清羽对衣食不大讲究,底下人只要循例置办即可,却唯独看重熏香。居室里日日燃香,衣物也要反复熏腾过才肯上身。

    宝缨猜,他不会允许香炉熄掉。

    果然,隔了一会儿,符清羽轻轻说了个“嗯”字。

    宝缨手脚麻利地填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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