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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3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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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了个白眼,跟相熟的妇人嚼舌:“嗬,一点冻疮就受不了了?又是按摩,又是泡水的,真当自个儿是千金之躯呢?”

    朱秀娘根本没放低语调,宝缨听得一清二楚,无奈地停了手上动作,快步往回走。

    好在很快到了,宝缨走进院子,转身要闭门。没想到朱秀娘也走到她门前,撇嘴一笑,重重的往地上踢了一脚。

    宝缨关门的手便僵住了。

    这一片都是土路,积雪叫行人踩化了,合着尘土,形成了大大小小凹凸不平的泥水坑。

    宝缨爱洁,平素走路都小心提起裙摆,朱秀娘这一脚却是猛力踢出,泥水飞溅,月白的裙子霎时沾染了十数个泥点子。

    抬头,看到朱秀娘面露得色,宝缨心下叹了口气,“砰”地关上了木门。

    朱秀娘在门外嗤笑道:“每天拾掇的花枝招展,不知道的当是哪位娘娘呢?还不是跟我们这样的人同流合污了么?落地的凤凰不如鸡!”

    另一个妇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瞧你说的,我听说人家从前真伺候过皇上……万一哪天又回去了呢?可不是秀娘你得罪得起的。”

    朱秀娘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反过来想,既然都在御前伺候了,那得是犯了多大的过错才会被贬到掖庭来?是她想回去就能回去的么?……她是不死心,整日戴两个明晃晃的珠子,以为皇上能看得见?!”

    另个人嘻嘻哈哈说了什么,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听不到了。

    宝缨还愣在原地。

    珠子?

    茫然片刻,才反应过来,摸上耳垂,摘下了一对东珠坠子。

    是符清羽某次随手赏的,珠子晶莹灵动,却不是顶大——宝缨图的就是这份低调,即便是她,戴着也不至于引人非议。

    也正是戴习惯了,宝缨将这些年的赏赐都留在了宣化殿,唯独漏了这对坠子。也不曾想到,东珠耳坠在宣化殿算是极为低调不惹眼的物件,到了掖庭却显得过分华丽,招来了不必要的是非。

    宝缨摇了摇头,将坠子收进怀中。

    “你就由着她嚼舌根?不反击回去?”

    身后突然有人问。

    这院子……只住了她一个人呀。

    宝缨震了下身子,惊恐地转过头。

    是个衣着简朴的老嬷嬷,身形细瘦,肤色偏暗,脸上皮肤皱起,与其说是宫人倒更像乡下朴实能干的农妇。

    她拢手站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宝缨不知她来了多久,怎么会一点声响都没有呢?

    “您、您是……?”宝缨谨慎地问。

    对面却不耐烦地哼了一声,皱眉道:“小姑娘有没有规矩?把老人家问你的话当耳旁风?”

    宝缨一噎。

    老嬷嬷盯着她,又问:“她说不让你戴耳坠,你就不敢了么?没出息!”

    想来刚才那一幕,都被这古怪的老嬷嬷看见了。

    宝缨摇了摇头,无奈道:“我只是想,别人说几句闲话,既不会改变我的处境,也不能改变她自己的处境,有口角之争的功夫,还不如早点回来烧热水暖手。耳坠嘛……她说的没错啊,浣衣女婢是不该用,我先前疏忽了。”

    那老嬷嬷见宝缨一脸没脾气,好像比她本人还生气,撇了宝缨一眼,气哼哼地拧身朝里走。

    宝缨见她推开隔壁的房门,纳闷道:“嬷嬷您也住在这儿?我一直没见着您,还以为那间房子是空着的。您怎么称呼?”

    老嬷嬷头也不回,只说了句“姓魏”,便关上了门。

    一副不好相处的样子。

    宝缨愣了愣,也回了自己房间,脱下棉袍,用打湿的软布小心清理裙子。

    朱秀娘得寸进尺,宝缨也不是不恼,只不过是……顾不上生气。

    她已经准备要离开皇宫了,如果顺利,此生再不会见到朱秀娘这些人。如果不顺利……她会粉身碎骨,那么也不会再见。又何必为了她们耗费心神?

    就好像,她已经不想再留在符清羽身边,又怎么还会在意那对东珠耳坠?她本就不想再有牵连,不戴就不戴罢。

    既然她和符清羽之间只是一个错误,那就结束掉这个错误。

    宝缨默默地洗衣,生火,烧水泡了手,借着火光翻看了几页《本草经》,将与袁逸辰商量好的计划又在心里过了一遍,平静地上床睡觉。

    ……

    又梦见了母亲,尽管面目已然模糊不清,宝缨却知道,那一定是她的阿娘。

    阿娘笑的温柔极了,将她紧紧拥入怀里,说他给阿娘的宝贝受委屈了,咱们不要他了。

    回家,回到阿娘这儿。

    宝缨想要答应,话到口边却说不出。

    阿娘早就不在人世了。爹爹和两个哥哥战死后,阿娘从四丈高的城墙上一跃而下,也跟着去了。

    尸骨惨状可想而知,三哥死活不让宝缨去看,阿娘留给宝缨最后的记忆便只有一座孤坟了——如今也不知还能不能找得到。

    所以,她又怎么能回到阿娘身边呢?宝缨悲哀地想。

    大概阿娘也想到了这点,泪水悄然划过面颊,宝缨抬手,想替阿娘抚去泪珠。

    可是阿娘的脸怎么会这么硬,这么粗糙,竟扎得手掌生疼……

    好疼啊。

    被激的打了个颤,宝缨急促地喘气,猛然睁眼。

    额上一片冰冷的汗珠,她不可思议地抬起手来——掌中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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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了一捆干药草。

    这下完全醒了,宝缨急忙下地,趿拉着鞋子凑到窗边,在泛白的微光中看到,捆着草药的皮纸上写了两个字:

    手疮。

    这是叶怀钦的字迹,宝缨顿时想到,却想不出叶怀钦是如何将药草送进来的。

    房门明明从里面关上了呀,现在也关的好好的……宝缨掐了下脸。

    嗯,会疼,说明这不是梦。

    不管怎样,有药就用嘛,她记着《本草经》上有缓解冻疮的方子来着……宝缨顺手解开皮纸,又一次呆住了。

    皮纸的内侧,还有三个小而清楚的文字——小心魏。

    小心,魏?

    眉尖渐凝成一个结,宝缨心念闪动。是她想的那样吗……魏嬷嬷?她究竟是什么人?

    叶怀钦又抱着怎样的目的?,,。

    作者有话说:

    还是高估自己手速了,写到现在就这些,只能明天开启火葬场了。

    30  ? 〇三〇

    ◎朕错过了花期◎

    在日复一日的繁重劳动中, 很容易丧失对时间的感知。宝缨明明每天都觉得浣衣的时间长的像是永远不会结束,可一日日重复下来,光阴竟也飞快流淌过去了。

    旧岁过去, 新的一年平静到来,马上就是玄和十年的正月了。

    以往到了年节时分, 要应对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祭祀, 宣化殿上每个人都端着喜气却紧张兮兮的面容, 走路带风,逢人就说吉利话。

    掖庭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除夕之夜,掖庭令也象征性地祝福了几句, 底下的人却只是木然地笑,疲惫压过了欢喜, 也只在领赏钱的时刻才透出几分真心。

    对他们来说,一串铜板, 这个年就算圆满地过了。

    何四喜还记着宝缨喜欢吃甜软的食物,叫人送了热气腾腾的年糕过来。宝缨分出半碗,坐在火炉边上,小口小口地咀嚼, 甜意在舌尖化开, 一路顺到肺腑里。

    脸颊被火烤的嫣红欲滴, 未尝饮酒,却有了微醺的意境。

    就在这时,院门咯吱响了一声。

    宝缨推开门,对刚从外面回来的魏嬷嬷说:“嬷嬷, 我这儿有热年糕, 一块儿吃些暖身子吗?”

    魏嬷嬷斜眼看她:“无事献殷勤, 平白讨好我做什么?”

    她性情古怪,说三句话里有两句都是呛人的,宝缨不以为意,解释说:“我吃不下那么多,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魏嬷嬷哼哼哧哧:“就知道没那么好心,剩下不要的才能想起老婆子我。”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抬脚迈进了宝缨的屋子,在积了雪的地面上,留下一行清浅足印。

    宝缨缓缓眨了下眼。

    被叶怀钦提醒后,宝缨偷偷观察起魏嬷嬷,果然发现了一些异样。

    比方说,魏嬷嬷看起来瘦弱干瘪,力气却不小。尽管一到刮风下雪的天气就嚷嚷着腿疼,走路却轻快灵活,连留在雪地上的脚印,都比宝缨自己的脚印浅了许多。

    关于魏嬷嬷的来历,官面儿上的说辞是侍奉多年的老嬷嬷,在宫外已经无亲无故,才被送来掖庭养老。

    宝缨却大概有了猜想。

    不管怎么说,十几天相处下来,宝缨倒觉得魏嬷嬷是个嘴硬心软的人,讲话难听,却在有些事情上暗暗关照了她。

    宝缨没有证据,只是在朱秀娘第二次上门挑衅被魏嬷嬷瞧见后,当天夜里朱秀娘去茅房,莫名其妙地摔断了腿,现在还躺着下不了床。

    宝缨不相信这世上有那么多巧合,所以一定事出有因。

    只是,符清羽将隐藏的高手派到她身边,不是要害她,那就只能是防范她逃跑了?

    那个人敏锐的过分,恐怕已经察觉到了苗头……可若只是防她,符清羽完全不必如此小题大做。

    宝缨理解不了符清羽的想法,但她不能让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溜走,那么就一定要接近魏嬷嬷,令她放下戒心。

    宝缨压下起伏的心绪,洗了手,给魏嬷嬷拿来年糕和热茶。

    几块年糕下肚,魏嬷嬷神色稍缓,看看窗下宝缨折来的梅枝,又看了看宝缨头上的红头绳,有些一言难尽地说:“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你反倒是过得挺舒坦的。折腾那些玩意……又没人来,给谁看啊?”

    宝缨笑了:“自己看着也高兴啊……过年了嘛。再说嬷嬷不是看到了。”

    少女的笑容天真无邪,便是再不通情理的人,对着一个乐观快活的小姑娘,也很难继续冷着脸。

    魏嬷嬷在暗处藏了那么久,见识过各色人等,从前还不明白这个姑娘为何叫皇帝另眼相看,虽然长得好,可是皇宫里何曾缺过美人?

    如今倒有些恍然。

    魏嬷嬷吞下一口茶水,突然说:“没心没肺,也不知道是精是傻……”

    “嗯?”宝缨不解。

    “皇帝就要成婚了。二十八日那天,说是要去杨府亲迎呢。古往今来,还没听说过哪位皇后有这么大的面子,让堂堂天子上门迎亲。”

    宝缨心想那毕竟是杨府嫡女,符清羽当然得给足面子。而且他大抵也很看重杨灵韵,为了保护杨灵韵连自身安危都不顾了。

    ……又和她有什么关系,魏嬷嬷指望从她这儿得到什么反应呢?

    宝缨嗯嗯啊啊了两声,笑吟吟的不为所动。

    “你都不妒忌?”魏嬷嬷反而急了,“你被赶到这种地方,他却要迎娶皇后?”

    宝缨捅了捅炉子里的木柴,让火烧得更旺:“嬷嬷说笑……他总归要迎娶皇后,这件事是一开始就决定了的,哪有我妒忌的份儿?”

    莫不如说,宝缨才是这场关系中的意外。要没有太皇太后一个善念,不曾意外承受恩宠,早十年她就应该来到掖庭。

    长乐宫和宣化殿,只是旧日一场美梦,她从不属于那里符清羽也这样想,所以才认为他们之间是个错误吧。

    心脏微微抽痛了下,却被宝缨很好的掩饰过去了。

    魏嬷嬷吃惊于她的淡定,越发高看了宝缨一眼,有点生硬地说:“倒还懂点事理,要是当真这么想,就安生些。老实在掖庭待着,你还年轻,不会是一辈子的。”

    这其实已经超越了皇帝交待的任务,只是看宝缨乖巧可怜,忍不住提点了一句。

    话已出口,魏嬷嬷有些后悔,借口要休息,起身告辞了。

    第二天一早,宝缨被一阵敲门声吵醒,开门见是魏嬷嬷,迷懵道:“嬷嬷,怎么了?”

    魏嬷嬷冷脸往她手里塞了个硬邦邦的东西。

    宝缨一看,瞪大了眼睛。

    竟是块银锭子。

    魏嬷嬷不自然咧了下嘴:“给你的,压岁钱。”

    宝缨没有推辞。

    她不需要银钱,但这份“压岁钱”代表魏嬷嬷终于认可她了,愿意让她亲近了。

    那之后,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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