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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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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却被追上来的宫女拦住, 不得寸进。

    “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袁逸辰边移动身形和侍卫周旋, 边高声对宝缨喊。

    他猛地一挥剑,扫出个缺口, “别动啊……小爷就说几句话,不想跟你们动真格。刀剑不长眼, 谁敢上前,伤亡自负!”

    袁小将军近来颇受倚重,见他没有进攻的意图,侍卫们一时也不敢妄动。

    袁逸辰又转向宝缨, 喊叫道:“我要北上杀敌, 今天就走!走之前, 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他机警地环顾一圈,见无法靠近宝缨,便提高声调大喊:“宝缨,你——”

    “住口”

    冷厉如刀的音色, 宝缨怔愣地转身。

    符清羽从重重宫殿里走出, 身上甲胄只穿到一半。

    他似乎十分焦急, 大步从宝缨身边走过,步下石阶,居高临下地看着袁逸辰,冷声道:“袁小将军,大军已然出发,你却出现在行宫,是想临阵脱逃吗?”

    袁逸辰早有准备,咧嘴一笑,从背后摸出一面军旗来:“旗帜在哪儿,大军就在哪儿。臣只是,绕了点路。”

    从宝缨的角度,只能看到符清羽岿然如山的背影,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听他沉声说:“别和朕耍花样。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出去。”

    不知为何,他的声线微微颤抖,仿佛很不镇定。

    袁逸辰定定看着符清羽,半晌,缓缓将长剑收入鞘中,行了半个礼,道:“微臣遵命。”

    眼神却毫不退让,“只是陛下,微臣斗胆问一句。有些事,你准备瞒宝缨到什么时候?”

    宝缨猛地一震,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符清羽瞒了她什么事?

    “朕自己会说!不用你多管闲事!”符清羽声调骤然拔高,含着些气急败坏的意味。

    袁逸辰甩甩头,拱手又行了个礼,“君无戏言。陛下说不会隐瞒,臣自然信以为真。”

    袁逸辰轻松的笑了笑,仿佛刚才挑起剑拔弩张的人不是他,“在场各位,也都听见了。”

    说完,他朝宝缨遥遥递来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里面有关切,有担忧,有安抚,还有很多宝缨解读不出来的内容。

    袁逸辰高喊:“宝缨,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好好的!”

    语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影消失在宫墙尽头,侍卫们还举着刀剑,颇是不知所措。

    侍卫头领从符清羽身边走出,挥手道:“都呆站着干什么!散了,散了!”

    众人得令退开,偌大的场院只剩寥寥数人。

    头领犹豫地瞥了眼宝缨,请示符清羽道:“陛下,何时动身?”

    符清羽怔了怔,用前所未有的茫然语气说:“……一个时辰后。”

    一个时辰。

    能够扭转局面么?

    他挥手遣退侍卫,心头纷乱纠结,一时竟难以转身面对宝缨。

    “陛下……”

    宝缨缓缓走下石阶,目光始终盯着符清羽,发现银甲之下,他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陛下,”宝缨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袁小将军说的是真的么?您有什么事瞒着我?”

    她语气变得急切,“什么事是我应该知道却被陛下隐瞒的?”

    “宝缨……”符清羽转过来,古井不波的眸中刻满复杂情绪。

    第一次,在柔软如水的人面前,他竟无法抬头,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袁逸辰的话,势必是真的了。

    宝缨实在太过了解符清羽。这十年里,她从未见他露出如此心虚的一面。

    那么,无论他瞒下了什么,都一定是惊天霹雳。

    心脏突突地跳,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符清羽:“陛下,我要知道。”

    “宝缨,等朕回来,等我们……”

    符清羽欲言又止,沉默半晌,也明白终是无法避开,总要面对。

    “好,你随朕来。”他哑声道。

    ……

    乐寿小心翼翼地呈上一个托盘,盘上盖了明黄绢帕,看不出里面放了什么。

    符清羽使个眼神,乐寿便乖顺低头,退了出去。

    房里只剩下两人,沉滞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如出一辙的惊惧慌张。

    宝缨伸出手,要去揭开帕子。

    符清羽轻轻按住了她的手,眉头紧锁,面色晦暗。

    “宝缨……”

    这一声叫的格外低柔,战战兢兢,几乎像在哀求。

    宝缨轻轻推开他的手,抽走绢帕。

    其实,早已从大致轮廓中形成了猜想——

    那个盒子。

    一只黑漆螺钿方盒,静静安放在托盘中央。

    正是当初宝缨想要盗取腰牌,意外从私库中找出的那个漆盒。

    原来,符清羽那天反常的举动,不仅是因为她私闯进库房想要逃走,还因为她动了这个盒子?

    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眼里闪过一丝疑惑,宝缨拿起旁边的钥匙,插进锁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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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哒”一声脆响。

    符清羽默默转开了脸。

    宝缨猛然吸了一口气,捂住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盒里的东西——

    一沓厚厚的书信。

    最上面的一封信,写着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宝缨吾妹芳启。

    程琰缄。

    程琰,她的三哥。三哥给她写过信?!

    宝缨用冰冷发颤的手拾起那封信,发现紧跟着的另一封信……来自她的祖父。

    两封信寄出的日期都在今年元月。

    宝缨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慌忙将盒子里所有书信都拿了出来,一封封看下去。

    统共三十几封信。只从封面上看,最多的是祖父和三哥写的,也有几封来自其他族人。

    一个个名字,自从十年前和三哥分别,已经沉入记忆深处,很久没被挖掘出来了。

    甚至……还有一封信,年代久远,纸张泛黄,已经被拆开过又换了新的信封寄出。

    落款是徐南琴,宝缨的娘。

    在她跳下城墙自杀前,原来也留了遗书。她不是不告而别!

    只是不知什么原因,这封信隔了数年才由程琰寄给宝缨,又被放在宣化殿暗无天日的库房里,今天才辗转到宝缨手上。

    宝缨嘴唇颤抖,指尖触在各色纸张上,仿若穿过岁月,看到一张张熟悉而又遥远的面容。

    她注意到,这里面最晚的是元月发出的两封信,最早的,来自五年之前。

    五年前,祖父和三哥,还有其他家人,刚被太皇太后赦免,从南疆返回上谷故居。

    从南至北,路途遥远,从时间上推断,他们刚刚抵达故地,就匆忙寄出了最早的信。

    “这是……什么……”话音带上了哭腔,一开口,眼泪啪嗒一声,掉在信封上。

    打湿了信封一角。

    不能洇湿里面的信!

    宝缨手忙脚乱地去擦拭,顾不上找巾帕,直接用袖口按到上头。

    符清羽不忍看她脸上的表情,懊恼地掏出一块帕子,递了过去。

    谁知帕子递到一半,就被?璍宝缨劈手打了下来。

    “你还要怎样?!”

    她像护食的小兽一样,急切夺过书信,护在怀里,怒火冲天地说:“你别想再碰我的东西!”

    从济阳回到京城,这一路上宝缨的眼神已经疏离冷淡至极,让符清羽坐卧不安,心绪纷乱。

    可,便是那样的眼神,也不及当下万分之一的戒备痛恨。

    澄澈的眸子酝酿着熊熊燃烧的怒意,也沾染了一丝血色。她已然气急,横眉冷对的模样,不要说情谊,分明将他视作了敌人。

    刚刚打他那一下,用了一个女子气愤时最大的力气,在符清羽透白的手背上留下一片红痕。

    力道重的连他也不由抖了一下。丝帕从手心滑落,坠到地面。

    “宝缨,朕……”符清羽收回手,艰难地动了动嘴唇,试图解释,却也知道是徒劳无功。

    “为什么?”宝缨睁大双眼,任由眼泪不间断地掉了下来,“我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声音哽咽住,再开口已转为沉痛的哀鸣,“我一直,一直以为他们不要我了,可是呢……可是,呜……”

    从前最爱捉弄她,也和她感情最深的三哥。从未谋面的祖父,还有其他的族人们。

    他们从没忘了她,刚回到上谷,恢复了有限的自由,就开始给她写信。

    起初两年,信件最频繁,也最厚。

    到了后来,大概是一直收不到回信,寄信的速度才渐渐放缓。但每年元月和她生辰那月,祖父和三哥总会各自写一封信。

    她的家人没有将她放进深宫自生自灭,他们从没放弃她。

    “呵呵……”宝缨气极反笑,冷冷瞪着符清羽,“我不明白,在陛下眼里,我究竟犯了何等大罪。因为不自量力地喜欢上陛下,就该受到这样的惩罚吗?!”

    “如果没有小哥哥,陛下准备瞒我到什么时候?一辈子对吗?!”

    符清羽沉痛地合上眼,喉结上下滚动,茫然无力地辩解:“朕要是真的准备瞒你一辈子,就不会留下这些信。这一次……你可以去问乐寿,朕命他来行宫时带上这个盒子。”

    他着实到了穷途末路,竟连乐寿都搬出来当做证明。

    额角青筋不住地跳,符清羽握了握拳,轻声道:“朕是准备告诉你的,可是这些天……朕想等我们之间缓和些,再告诉你真相,可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宝缨,你信我。”

    “信你?”

    宝缨冷笑连连,“陛下是想让我相信,这个机会,你整整找了五年,都没找到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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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  ? 〇五七

    ◎我不想看到你◎

    五年里都没有机会告知真相吗?

    符清羽心知不是。

    最初, 底下人把程家寄进宫的信呈到他面前,他颇为恼怒,觉得这些人得寸进尺。

    赦免程氏一族的流放是祖母额外开恩, 也是为了制衡朝堂,给天下的军眷表示皇家不偏不倚的态度。

    ——不代表他们身上没有罪过, 可以像普通人一样享有自由。

    这些人却忘乎所以, 一回家就胆敢向宫里寄信, 完全没有罪人的自觉和认错的态度。

    再说杨用还活着,杨家对宫里监视得紧, 若是发现皇室纵容程家残余,更会平白生出许多事端。

    那样想着, 将程家来信暂时搁置,在当时看来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是皇帝, 终日繁忙,下人也不会次次都来请示。有了一个先例, 后面程家人再寄信过来,也都按照同样的方法处置了。

    等符清羽再想起来这件事,已经过去一年多,积攒了厚厚一沓的书信。

    那时宝缨在他身边待了不短的日子, 几乎日日相见却隐瞒了关于程家的一切, 这让符清羽生出一股无所适从的负罪感。

    符清羽很矛盾地发现, 他依然痛恨程家,却越来越不能将这份恨意和眼前眉眼弯弯的小姑娘联系在一起。

    他不知如何面对这份矛盾,只是一厢情愿地想,程宝缨不要和程家余孽有什么牵连才好, 就这样一直待在他身边, 程家是程家, 她是她。

    符清羽犹豫片刻,终是将信重新锁进了盒子里。

    再后来,信件越积越多,像雪球越滚越大,开口也变得愈发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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