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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9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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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些时刻,符清羽让她伤心。

    在另外很多时刻,她确实感受到了他的爱意。

    “我相信的。”她小声重复了一遍,“只是那些话,陛下当初不说,我也不敢妄自揣度,总归是患得患失,希望相信而又不敢尽信。现在我相信了。”

    符清羽一直留意她的神情,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

    能不能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要怎么做,才能弥补过往错误?

    那是他心底最渴望得到的答案,但这个答案太贪心了,现在问,还太早。

    所以,他只是敛起一腔情热,宛如呓语般轻道:“宝缨,我很想你。这段时日,你有没有想过我?”

    符清羽竟会说出这样直白热烈的话,宝缨一时诧异,愣愣看着他,却发现他紧紧咬着唇,耳廓都红了一片。

    这……

    宝缨错开了眼,佯装没有看到。

    其实经过一番番生死波折,她心中对符清羽的怨恨已经淡了许多。多次濒临绝境,又总在山穷水尽处遇到奇缘,在那些动辄牵连数万人的大事面前,他们之间的纠葛,不是不重要,却也只能让一让,留待之后解决。

    而当“之后”真正来临,当初激愤的心境,早已发生变化。

    特别是,这个人还救了她一命。否则她当时就会摔死,那么后面那些美好的事,也都不会发生了。

    可是宝缨也清楚,她和符清羽之间,不是简简单单道歉原谅就能回到从前的。

    该怎么做,她不知道,也还无暇去想。

    最终,宝缨又回避了,只是诚恳道:“陛下有惊无险,我很高兴。”

    符清羽并未期待得到回应,但总还有些失落,默了片刻,转而问道问:“那里面是什么?”

    他问的是宝缨方才拿进来的提篮。

    宝缨这才想起正事,掀开盖布,取出被锦缎包裹的方形物件,放在符清羽手边,舒了口气:“陛下检查一下,玉玺完璧归赵。我终于能甩开这个大包袱了。”

    符清羽没理会,依旧看着篮子:“这又是什么?”

    宝缨迟疑了下,将盛满糕点的盘子端了出来。

    “五毒饼!”符清羽眸光一闪,随后若有所思,“我之前……好像梦到母后了。”

    85  ? 〇八五

    ◎她不愿见我◎

    宝缨支吾道:“……是么?我从药婆婆家拿的, 说是给伤者的点心,原来是五毒饼啊。说起来,端午还没到, 不过也快了,这五毒饼也算应季。我……”

    “宝缨, ”符清羽淡笑, “你但凡说谎或是想要掩饰什么, 总习惯用指甲抠袖口。而且——”

    他拾起一枚五毒饼,放在眼前仔细观瞧, 然后眨了眨眼,神色温和近乎柔软。

    “蝎尾的画法与一般不同, 末端一分为二,向上围成一个满圆。幼时过端午, 母后率宫人做五毒饼,我也在, 我记得那许多人中,只有母后这样画。问她问什么,母后说是她家乡的风俗,自幼习惯了, 没有细想, 便这么画了。”

    符清羽将饼掰开, 并不意外地说:“芝麻黄糖馅儿。”

    他又笑,“我八岁那年,生了一场重病,高烧十几天不退, 喝药喝烦了, 不肯配合, 蜂蜜饴糖都不管用,非吵着要吃母后做的五毒饼。那‘四毒’还不行,非要母后画的,尾巴分开的蝎子。”

    符清羽咬了一小块饼,像品尝珍馐一般细细咀嚼:“刚才我做梦都在想喝药的事,虽不至于怕苦,却也有想要任性妄为的时刻。也是巧了,醒来便有人替我想到了。”

    宝缨心里暗暗叫苦。

    符清羽没准备为难她,可他有时候太过敏锐细致,任何细微小事都瞒不过他去,给人带来莫大的压力。

    他只是淡淡说着旧事,但眸光清盈,含着期盼,却故作平常。

    便叫人觉得,若是在这件事上也叫他失望,实是罪大恶极。

    宝缨有些纠结,可这母子间的事,轮不到她来自作主张。

    说实话,宋皇后是怎么想的,宝缨也搞不清楚。

    分别十年的骨肉,终于出现在眼前,天底下没有哪个母亲会不关心,能忍住不见。

    当“大夏皇帝驾临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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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的消息传到宋皇后耳中,宝缨亲眼所见,宋皇后持着勺柄的手都在颤抖。

    据宝缨所知,药婆婆与叶怀钦为符清羽诊治时,宋皇后借着为他们帮忙,见过昏迷中的符清羽。这五毒饼也是在听说他苏醒后做出来的,虽然宋皇后只说是为病患们准备的,也讨个驱邪的彩头,但听完符清羽的故事,任谁都能猜到这其中的用意。

    但在符清羽苏醒后,宋皇后似乎并没有准备要相认。

    非但没有,反而还找了个由头,带珊珊离开了村子,去了大山更深处。

    就好像……在刻意回避。

    宝缨回想,宋皇后对于随符清羽而来的夏朝人,其实一直都很戒备回避。她从不主动说汉话,若有夏人问,也只用最简短的几个词回答,更是将珊珊看得紧,不许她出现在夏朝人面前。

    所以这些天来,众人都把她当成流落到此地的汉女,不曾起疑。

    毕竟皇后的真容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见到,又过去了十年,还记得的人已寥寥无几。

    宝缨很确信,除了她自己和魏嬷嬷,这里没有第三人猜到了宋皇后的身份。

    魏嬷嬷应当被药婆婆嘱咐过。

    而宝缨……

    宋皇后这样做乃是出于何等考虑,宝缨并不完全理解。但如果那是她的选择,她还不愿与符清羽相认,宝缨也绝不可能泄密。

    可这件事做起来比想的更难。

    在此时,她亦不愿让符清羽伤心。

    于是更加为难。

    倒是符清羽,默默吃下一个五毒饼,见宝缨神情几番变化,忍不住扯了下嘴角:“这是干嘛?眉毛都打结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他往宝缨手里也塞了个饼:“你也尝尝看。”

    宝缨接过,道谢,以极慢的速度小口吃起了五毒饼。至少,吃东西就不用讲话了。

    在宝缨吃东西的时候,符清羽垂眸,定定看着盖在身上的毛皮,像是陷入了沉思。眼角有些耷拉下来,薄唇轻抿,侧脸线条比平素多了几分脆弱,像上好的瓷器。

    许久,他长叹一声,泄气似的向后一靠,有些颓然地将整个上身都倚在枕头上。

    “她不愿见我……是么?”

    倒也不要宝缨回答,符清羽又说:“她的想法,我大约能猜到一些……”

    嗯?他能吗?

    宝缨一怔。

    符清羽像感知到她的疑惑,轻轻唔了一声,问:“听说那是个女孩,名叫珊珊?”

    宝缨心下大震。

    她还以为珊珊藏得很好,可符清羽刚苏醒一天,已经什么都查到了!

    符清羽挑眉,浓黑的眼眸执拗盯着宝缨,有点赌气地说:“很奇怪么?我一直在找母后啊……连你也认为我会为了所谓名节、正统,舍弃母后?”

    这种话都说出口,倒像很是委屈。

    “我没有……”

    宝缨想了想,有些埋怨地说:“陛下孺慕之情,我最清楚不过了。不过嘛,陛下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故意吓我,让我纠结了好一会儿?”

    符清羽拍了下床板,气急败坏道:“你还纠结?!你明知我找寻母后多年,却不肯同我说实话,和他们一起瞒着我!”

    以他的脾性,真动怒反而隐忍,这般显露于外,才不会是生气。

    宝缨没有畏惧,却有些惊讶、今日的符清羽太过平易,太好相处了。换在从前,她根本想象不到那个冷冽持重的少年帝王,原来还有如此鲜活的一面。

    她眨眨眼睛,大着胆子说:“陛下不是也没有拆穿?”

    符清羽意味深长看她一眼:“母后还不愿见我……我现在学到了,有的事,欲速则不达,不能逼得太紧。”

    “但我不是逗你,”他揉了揉眉心,“也不是试探,是不知如何开口。”

    宝缨:“……哦?”

    符清羽解释道:“我了解母后,她认为不是相认的时机,有为自己考虑的一面,但更多的,是为那个孩子考虑。她怕保护不了那孩子,也不相信我能保护她。我连她的面也没能见到,总是……有些不甘罢,好像我被嫌弃了。很可笑,是不是?”

    甚至于嫉妒那个素未谋面的妹妹,在妹妹与母后相依为命的时间里,他其实也一直思念着母亲啊。

    宝缨摇头:“我想她也一定盼着相见,盼了很多很多年,只是——”

    “只是什么?”

    “以君臣论,此事牵涉甚广,需要谨慎行事,此地却人多口杂,况且战事还未平息,疫病仍未消退;以母子论……”

    宝缨叹了口气,“近乡情怯,或许一旦见了,怕会难以自控,再也舍不得分离。”

    符清羽沉默半晌,轻轻嗯了声。

    随后,他正色道:“宝缨,还有件事要问你。有个人,从方钦手里救出了母后与珊珊,我似乎该当面谢他,可他也不愿见我?”

    他都知道了!

    宝缨脊背渗出层冷汗。

    程彦康,她的父亲,并未阵亡,仍然存活于世。

    而符清羽已经查到了。

    情急而乱,宝缨一时间都有些疑神疑鬼,怀疑身边哪个人将这隐秘报给了符清羽。

    毕竟,连她自己也是十天前才得以确认,那个苍老坚毅的猎户,宋皇后口中的“程大哥”,珊珊的“程伯伯”,真的就是她的父亲。

    叶怀钦告诉宝缨,他是耶格部的王子,他的本名叫做耶格达格,意为“耶格人的希望”。可他的生活里却没有太多希望,因为从有记忆开始,他就在突厥当人质,甚至没回过耶格部。

    到了光化十七年,耶格人被突厥人驱逐,耶格达格本来要被突厥人斩首,但他十分警醒,早有准备,收买了守卫,趁夜色昏暗逃掉了。

    他不能回耶格部,向西都是突厥人的地盘,向南大夏收缩防线紧闭国门,便只有向北,逃入飞沙走石、杳无人烟的漠北戈壁。

    他背着太阳的方向,跑了很远很远,终于食水用尽,体力衰竭倒在了沙漠里。

    程彦康将他救下,耶格达格没有死。

    起初,他并不知道程彦康的名字,只能从相貌判断这是个南边来的汉人。

    汉人在此处已经罕见,而他身手矫捷却伤痕累累,又十分谨慎地藏身于荒漠中,总是避免与突厥人接触。

    ——恐怕是那场大战中幸存下来的夏军士兵,耶格达格猜想。

    他也被突厥人追杀,对程彦康除了感激也有同病相怜之感,后来两人便结伴而行,共同摆脱了数次危机,终于绕了一个大圈,逃到了东北方的群山中。

    突厥人对这里的控制很弱,耶格达格想迂回向南,找有人的村落打听耶格部族现状,他问程彦康有何打算,程彦康没有回答,却提出在此告别,分道扬镳。

    听他这样说,耶格达格其实有些失落。

    一路过来,他已经完全信任程彦康。程彦康的武艺高强、机警果断、见识广博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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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耶格达格从小离开亲族,身份微妙也没有真正的朋友,程彦康对他来说,是第一个如父如兄、亦师亦友的人,他以为总有一天他们会更敞开心胸,真正成为朋友。

    而不是连名字都没有交换过,便匆忙分别。

    但他也有他的骄傲,程彦康既然无意深交,耶格达格自然不会强求。

    两人在一个山道口分开,耶格达格向南,程彦康向东。

    走出不远,耶格达格听到身后传来狼叫。

    86  ? 〇八六

    ◎你好像早已认识我◎

    耶格达格即刻回转, 越接近岔路口越是心急,只因狼啸声的方向恰与程彦康离开的方向相同。

    果不其然,再向前不远, 便遥遥看到程彦康手持兵器,正与两头野狼对峙。

    空气里隐隐泛着血腥味, 程彦康行动不似往常那般矫健, 恐怕已经带了伤。

    耶格达格心思电转, 没有贸然上前,而是矮下身形, 远远射了一个爆弹,落在野狼身边, 没有造成太大伤害,但动静极大, 将野狼吓得逃窜出好远。

    这时他才赶过去,发现程彦康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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