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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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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的妇人扭头看向摊前?,视线仅扫半边,不到卞如玉和阿土,就欣喜定住:“唉,小相公小娘子,你们可是好久没来啦!”

    摊主顿了顿,猛地?拍了个巴掌,也想起来了,指着蔺昭:“我说刚才怎么瞧着眼熟——小相公,你俩有?一年多没来了吧?”

    摊主挑眉,带点促狭扬下巴:“你们是不是在这一年里生了?”

    卞如玉先是愣怔,继而顺着摊主扬下巴的方向看去,确定那里立着的是魏婉和蔺昭,卞如玉自足凉起,缓坠冰窟,面?色晦如冥狱。

    很奇怪,他?的视线竟然没在魏蔺二人身上停留,这一刻他?竟怯弱得逃、躲,但生气竟还有?保持清醒清,记得观察陈姐——果然,陈姐正望着摊主同一个方向,似笑非笑,眼神暧昧,陈姐也是知情人。

    全天下只有?他?一个傻子。

    会以为这两人是主仆,是契约,唯独没想过是情人。

    卌二

    “哦, 我想?起来了!”魏婉却在这时惊呼,卞如?玉和?蔺昭一齐看向她,各有各的心思。

    魏婉却只瞅摊主?夫妻, 笑道:“奴婢的确随蔺公子来买过白玉团。好久的事, 都不大记得了……”她压低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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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头笑笑, “没想?到会被误会。”

    魏婉抬首挺胸,两眼不眨:“还请店家?们不要再讲相?公娘子,影响蔺公子清誉。奴婢从前只是蔺公子的家?婢。”

    一来魏婉讲得大大方方,二来这回现身,她和?蔺昭间的氛围的确不同往日,摊主?夫妻一时愣住。

    蔺昭闻言绵长钝痛,亦觉对不起魏婉。他启唇, 翘起嘴角,配合道:“是误会……”

    声音温和?沉稳, 心却颤得不行。

    “是。”魏婉点头, 后?退半步, 站到卞如?玉身后?:“蔺公子早已将奴婢转赠他人, 如?今玉公子才是奴婢随侍之人。”

    她心一黯,为什么人会有主?仆贵贱之分?

    摊主?夫妇愕然,陈姐更是惊讶得张唇,须臾,怒瞪蔺昭。

    蔺昭心尖上的缠着那根线突然变得锋利,一扯,心就划破一个口, 潺潺滴血,但面?上却只能?和?颜悦色向卞如?玉解释:“玉公子, 子虚乌有之事,您千万别误会。”

    卞如?玉右手松开扶手,缓缓抬起,撑住脑袋,轻笑道:“说哪的话,怎么会呢。”

    他自然有百感千绪,但见魏婉澄清,第一反应却是顺着她演,不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

    许多寒心、恼怒、猜忌,竟胜不过“别让她失望”的心思。

    卞如?玉无声扯高嘴角,笑自己。

    接下来,他像是真信了。

    一路上还和?没买白玉团前一样。

    陈姐说只几步路,但醉仙楼其实离客栈颇远,还要拐两条街,陈姐原本?打算分别的时候再详细给蔺昭说怎么走的,现在?没那份心了,敷衍两句告辞。蔺昭倒仍耐心,与众人一一道别,到卞如?玉时,卞如?玉也应了声。

    之后?再上酉字号、道别、回楚王府,哪怕和?魏婉共乘,卞如?玉皆一如?往常,该说说,该笑笑,把阿土都看楞了,难不成殿下真信了蔺相?和?魏姑娘的说辞?

    说实话,连他阿土都不信。

    阿土忍不住时不时留意魏婉,魏姑娘也是有说有笑,言谈自如?,她心里不忐忑吗?

    踏入楚王府,回正?殿也要穿越匠凿湖,九曲廊桥,轮椅刚推进朝暮亭,卞如?玉就沉声下令:“阿土,你先退下。”

    阿土眼睛一亮,果?然殿下不信:“是,殿下!”

    忙不迭退远。

    卞如?玉看着阿土越来越小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他滑了下喉头,忍不了了,一刻都再也忍不了。

    栈、马车,一路上始终裂成两个他,一个与众人演戏,另一个却不停回忆,不断翻案:

    朱家?妇人提及魏婉,说“她自打跟了蔺公子”。

    彼时没多想?,现在?深究,是哪种跟?

    陈姐和?蔺昭怎么认识的?

    是不是因为魏婉喜欢他,带心上人回见亲朋?

    蔺昭教魏婉写?字时,是不是立在?她身后?,双臂圈拥佳人,捉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的?

    他俩有多亲密,互相?又?有多喜欢?

    连豆沙馅白玉团的喜好,蔺昭都早早知晓,暗中?安排。

    比她告诉他早好多年。

    不能?比,更不能?多想?,却情不自禁一想?再想?,越想?越离谱,越想?越发狂。

    阿土临走前把轮椅调了个头,正?对石桌,卞如?玉一眼望去眺见的不是侧身垂手,站在?一边的魏婉,而是凉亭的两根石柱和?万顷碧波。

    他想?起这亭上的对联还是自己题的,为营造对莫须有心上人的思念,写?的“枕波载酒千般醉,昼回夜转万般思”,当?时戏耍世人,颇为得意,而今真正?体味这些字句后?,苦不堪言。

    卞如?玉僵硬扭头,正?对向魏婉,牙齿打颤:“那只累丝多宝镯也是蔺昭送你的,对吧?”

    哗啦啦——暴雨倾盆而下,凉亭八角落雨如?瀑。

    魏婉挑起眼皮看向卞如?玉,他偷听了那天?月姬说的话,她有些惊讶,却不意外,方才摊前被戳穿时,她就清楚,卞如?玉以后?很难信任自己了。现在?又?听他问这,魏婉不由静静思忖,待会如?何平安走出凉亭,保全性命。

    “是。”她不疾不徐回话,但自从那天?没当?成金镯后?,就没再随身携带,卞如?玉若要销毁,得等她回偏殿取,可籍此为突破口,离开凉亭:“那是他收买奴婢的镯子,殿下如?果?要——”

    卞如?玉轻轻一叹:“蔺昭可真该死啊。”

    他完全没听魏婉讲话,似乎这一句问话并不求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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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喧哗,模糊了卞如?玉的声音,魏婉却清晰听见:啊?

    他说什么?

    何出此言?

    始料未及,魏婉忽然摸不清卞如?玉的思路了,方才想?的那些对策瞬间全卡住。

    卞如?玉直勾勾睹见魏婉脸上变幻——她先怔忪,然后?飞速藏起真实情绪。

    卞如?玉不由磨牙:“本?王说蔺昭竟然把喜欢他的女人,送给别的男人。”

    那可是魏婉的真心啊……

    她起码,至少是喜欢过蔺昭的吧。

    酸涩无边,雨落下来本?该不那么闷了,心却仍悬着,随风雨飘摇。

    卞如?玉眼眸逐渐泛红,偏头从牙缝里低轻挤出:“你也肯……允他这样送?”

    到底的是仆忠主?命,还是太过喜欢?

    后?一个假设再次令他百爪挠心,真是妒啊,旱得旱死,涝得涝死。

    “奴婢不是庶民,身不由己。”

    半晌,卞如?玉定身不动,呼吸可闻。虽然知道她这一句不可能?十?分真,亦懂得什么是自欺欺人,却仍不住劝慰自己:也是,她奴契在?蔺昭手上,不答应也没办法。

    她没遇到好主?子,不是她的错,也许她对蔺昭仅只一点点喜欢。

    不行,一点点也不行!卞如?玉内心立马揪痛,抬手掐眉心:“所以你跟那种人还不如?跟本?王。”

    “跟殿下?”卞如?玉话音刚落,魏婉就旋即反问,“做了侍妾王姬,就不会被殿下转手了吗?”

    卞如?玉诧异放下手,不假思索回道:“本?王当?然不——”

    他瞥见魏婉漠然神色和?嘴角挂着的,似有若无的一抹淡笑,喉咙里的话突然卡了壳。

    仔细想?来,世家?子弟中?的确有将侍妾赠予朋友、属下的风气,不以为耻,反引为雅风和?美谈。他那位喜怒无常的六王兄,甚至做过用怀孕的侧夫人换宝马的事。

    卞如?玉突然说不出口了。

    雨还没下透,不仅越来越瓢泼,而且响起数声惊雷,电霹凉亭,白日里天?黑如?磐。

    醉仙楼。

    “哟,下雨了。”包厢中?,有人用陈郡乡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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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是四年一届的陈郡同乡会,在?朝为官的陈郡人差不多到齐。陈郡历来以蔺氏为傲,今年刚入京的几位八品,趁此机遇挤上前递名帖,高矮老幼不一,开口却都是同一句“下官打小就敬仰相?爷”。

    他们当?中?有人已鬓发花白,眼角炸花,明显比蔺昭年纪大,蔺昭笑着收下名帖:“哪里哪里,折煞在?下。”

    他说的地?地?道道的陈郡话,攀谈到一半,暴雨忽落,声大如?鼓点,实难忽视。蔺昭扭头看向窗外,立马有人讨好:“相?爷今日是走过来的吧?待会要不坐下官的轿子回去?”

    “来的时候想?自己走一走,所以没有坐车坐轿。”蔺昭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跟别人解释,又?不能?提走一走就碰到了魏婉。

    他嘴角不由自主?勾了勾,而后?恢复寻常,恬淡道:“多谢刘大人,不过待会借我一把伞就行。”

    “一把伞哪行!这么大的雨!相?爷还是坐轿子吧,不然会淋湿的。”

    “坐下官的马车,下官马车宽敞。”

    ……

    蔺昭最后?借用了吏部郎中?蔺睢的轿子,他是蔺昭出五服的堂侄。

    轿中?坐得久了,渐渐拢起酒气。

    他今天?没有克制,喝得多了,好像还从来没喝过这么多。

    蔺昭靠着轿子,眯眼泛笑,耳朵和?脑子却是清醒谨慎的——这不是自家?的轿子,要始终提防。

    “相?爷,到了。”

    蔺昭闻言,先撑起眼皮,正?色敛容,整好发髻和?衣袍,才挑帘下轿。

    “公子。”看门家?丁撑伞上前,蔺昭道了谢,接过家?丁手里拿的另一把伞,徐徐撑开,冉步回房。沿途遇见家?仆都会颔首回应,眸色冷清,竟无一人察觉蔺昭醉酒,以为他袍上沾染的全是同僚的酒气。

    回到厢房,反锁上门,蔺昭后?仰躺倒床.上,终于松懈下来。

    两颊迅速浮起红晕,再不掩醉态,嘴角高高扬起,想?大笑,嗓子扯着一动一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今天?讲了一天?的陈郡话,但那并不是他的家?乡话,也不是他的故乡。

    他的家?,在?淮西。

    一个自己从来没去过的地?方。

    为免引起圣人猜忌,他兢兢业业避开所有可能?调任、巡察淮西的机会。故乡永远只存在?于义父和?诸位师长的尊尊教诲中?。

    莫敢忘啊。

    为了这一份莫敢忘……蔺昭抬手扶上胸口,他好像在?一点点切掉真心换良心。

    呵呵——

    他终于笑出两声,把自己的女人送出去,他是不是全天?底下最没用的男人?

    门被叩了两下,接着传来女声:“公子?”

    是婉婉回来了!

    蔺昭猛地?坐起,随后?辨出是妙仪。

    他抬手揉了下太阳穴,可真醉得厉害。

    蔺昭起身,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端坐,面?上换上淡雅温和?神色,而后?允道:“进来。”

    妙仪笑吟吟进屋,一手收伞,另一只胳膊挽着个竹篮,里面?有七八个莲蓬。

    她将提篮放上桌面?,微微低头:“公子,后?厨的莲蓬,每一个人都有份。”

    但公子这份,是她主?动要求送过来的。

    “有劳了。”蔺昭注视着妙仪微笑,反倒是妙仪,稍微一对上蔺昭眼波流荡,就扛不住重低下头,耳根羞红。

    蔺昭却余光冷冷瞥向提篮,暗自嗤笑:莲子?谁吃这种东西,心最苦了。

    半晌,蔺昭右臂缓缓放下,摸上腰间玉佩,摘下,放到妙仪面?前。

    妙仪先怔,继而心一跳,冲口而出:“公子、公子这是?”

    谁都知道,这块玉佩是公子的父亲,昔日的老相?爷留下的,送给她,是不是意味着……

    妙仪心跳得越来越厉害,苦熬多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她激动得溢出眼泪,双手去接:“公子——”

    眼看就要触及玉佩,蔺昭却把玉佩拉后?,冷冷道:“给它磕个头吧。”

    谁?

    谁给谁磕?

    妙仪楞怔,继而面?皮涨紫,蔺昭却仍盯着她,那眸色,她从来没见过,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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