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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0-70(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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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仙长”指了名。

    康香露自然也未料到,眼里只余错愕,站在人群中一动不动。

    指着她的那位穿着僧袍的“仙长”道:“你过来。”

    那时康家做主的尚还是那位老妇,老妇倒也没泄气,于康家而言,谁能成仙都是好事。她往康香露后背上一推,硬生生将康香露推出人群。

    康觉海在后边怨毒地盯着康香露,眼底阴翳不散,康香露如芒在背,却还是老老实实跪在地上,冲着那身穿僧尼长袍的人叩了头,说:“仙长在上,受小女子一拜。”

    后来康香露自然就跟着走了,在离开康家时,她浑身白雾茫茫,在书上,那可是仙气。

    康家一人得道,自然是鸡犬升天,越发趾高气扬,就算后来的这二十年里,康香露不曾回来,他们的气焰也是一点没灭。

    “我以前盼她回来一报昔日之仇。”谢聆冷声,“但后来觉得,沾上污血许还会毁去道行,且不说,她那样心地善良,怕也做不出报仇一事,那还是不回来为好。”

    引玉垂眼思忖,按理说那康香露不可能在一夜之间成仙,仙气是打哪儿来的?

    她捏着伞柄打了个转,慢悠悠说:“你说,康香露身上有仙气?”

    “我自幼根骨奇佳,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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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见鬼气,那种莹白之气却是第一次见,旁人说,那是神仙显灵时才见得到的。”谢聆沉声说,“否则,康家又怎敢四处宣扬,自家出了登仙之人。”

    “或许是从别处沾的?”引玉皱眉。

    她想不出个所以然,片刻后,又问:“不过,这事和你的长命锁有何关系?”

    原先谢聆眼中怨愤已消,一听这话,竟是浑身一震,好似本还在神游太虚,一个激灵便被拽回了这茫茫大地。

    他干裂的唇蓦地睁开,急急倒吸了一口寒气,那股幽懑又浮上眼梢,咬牙切齿道:“在康香露走后,康家有有一段时日没有施粥。我又冷又饿,病到只余一息,谢音她……带着自己的长命锁去敲了康家的门,换来了一些粥面和汤药。”

    引玉轻呵出一口白气,说:“既然是拿去换吃食的,如今怎又想讨回来?”

    谢聆目眦欲裂,陡然合上眼,颤声说:“那是金锁,谢音本是想让他们削去一角,他们却直接掳走,给的粥面和汤药不过一碗,他们还……”

    引玉看着谢聆,总觉得此人皑皑雪山下沉寂的岩浆,此时轰隆响彻,不是寒芒毕露,而是要熯地烛天。

    “他们还让谢音受了很重的伤。”谢聆狠狠咽下一口唾沫,故作轻描淡写。

    引玉一愣,问道:“后来伤势养好了么。”

    “算……好了。”谢聆紧握拳头,却是很淡地应了声。

    康家留下两人守住前后门,侧边两扇门却是用东西堵上了。留下来的守门人无处避寒,俱是冷得手抖脚抖,压根没心思看护这康家大院。

    引玉只好奇这火是怎么烧起来的,顺便找找康家和无嫌勾结的其他证据,找到便回去。

    谢聆定定站在高墙边,目光如化实质,好像能挟灵带魄,一举跃入墙内。

    “你想进去找那只长命锁?”引玉循着对方那定定的眸光往墙头望。

    在她看来,即便是金子做的,也不过只是一只长命锁,听方才对方轻描淡写地诉说往事,不像对那玩意儿有多珍视,除非谢聆还有所隐瞒。

    “嗯。”

    “谢音知道你要来取长命锁么。”引玉问。

    谢聆那眸光竟是一颤,随后才状似平静地说:“知道。”

    引玉总觉得这人很怪,准确些,这对兄妹都怪得很,不由得问:“谢音怎么不来?”

    谢聆沉默了一阵,根本不回应引玉的注视,仍在紧紧盯着墙头,过会儿才说:“她累了,在休息。”

    说完,他不再想理会频频问话的人,他已是能说则说,索性道:“我进去了。”

    引玉看着谢聆屈起双膝腾身一跃,身影消失在高墙后。她撑伞转身,其实也想进去瞧瞧,只是她做不到像谢聆那样翻筋斗,可康家前门后门都有人守着,她哪进得去。

    进去不得,引玉只好回到客栈,进门便和店小二打了个照面。

    掌柜依旧不在,店小二也不装了,狗腿地走上前问:“大人回来了,可是要直接歇下?”

    引玉意味深长地看他,拢着领子说:“直接歇下,好让你能溜出去吃几个魂?”

    “小的不出去,这不是还要看店么。”店小二连忙说。

    引玉没同他多说,慢悠悠往楼上走,刚进门便听见那耳报神在阴阳怪气。

    “唷,回来了啊,我寻思着我这孤家老人是不是要独守空房了。”耳报神说。

    引玉没应它的话,自顾自说:“康家人搬走了,我同谢聆闲谈了几句,照他说的,康家人以前确实见过无嫌,也的确是无嫌设的坛。”

    耳报神无心阴阳怪气了,稚声道:“邬嫌助纣为虐,罪加一等啊,此女真不怕天打雷劈?”

    引玉想,无嫌应该是不怕的,不然早收手了。

    约莫在半夜四更近五更天时,房门忽然打开,一股凉意涌进屋。

    夜里没人守着,引玉睡不太熟,她仙力还未恢复,生怕遭人暗算。

    这深更半夜的,门自个儿打开,还以为又有鬼怪作祟,再一想,客栈楼下就有恶鬼坐镇,别的鬼哪敢进犯。

    引玉坐起身,看见那红裙白罩衫的人无声无息地走了过来,困得双眼要睁不睁地问:“你不在,我可是一刻不敢合眼。”语气里掺着隐隐约约的抱怨。

    莲升神色间本还带了几分寒意,闻声竟是一僵,不去看引玉那莹莹惺忪的眼。她一弹指,点燃圆台上的灯芯,说:“白玉京有变。”

    “怎么了。”引玉扯起被沿。

    早在得知无嫌作恶又不受天罚的时候,她便隐约猜到,白玉京应当出了事。可天道本该无所不能,不应被人左右,所以心中猜疑还有所保留。

    “进不去。”莲升坐到床边,不加修饰的长发披在身后,发尾有红绳系着。

    光看模样,她好像随性无拘,偏偏满心戒律,一般人……可破不了她的戒。

    “为什么?”引玉不解。

    “天道封锁了白玉京。”莲升倾身靠近,定定端详引玉的肩,忽然伸手捏起眼前的一角布料。

    指间的料子是润的。

    “你出去了?”莲升问。

    作者有话说:

    =3=

    第62章

    “出去?”引玉看向肩角, 自知瞒不住,只好承认:“是出去了,康家突发大火,我去看看火势。”

    莲升抚平那角衣料, 垂手悄悄捻起沾了潮意的两指, 淡声:“回来时我见风雪中夹有灰烬, 还以为城里又下起黑雪。”

    晦雪天风大,没将熊熊烈火吹灭, 反倒助长了火势,还将黑烟和煨烬卷得到处皆是。

    “要是真的重新下起黑雪, 那就好了。”引玉捏紧被沿, “火灭了?”

    莲升颔首, 掸去引玉肩角潮润,那布料是干了, 沾在她指腹的潮意却未散。

    “灭了。”她故意把潮意抹向引玉侧颊, 说:“不是让你待在客栈么。”

    引玉眯眼,“事态有变, 我自然是见机行事,怎么,你要罚我?”

    “罚你你会受?”莲升收手,轻呵了一声。她眼里是有凛意,话音却不挟怒气,如今两人靠得近, 倒像是在调风弄月。

    引玉笑了,故意道:“那要看你想怎么罚。”

    莲升不接这话茬, 引玉太游刃有余, 显得她好似定力不足, 才该是那离不得五欲六尘的人。

    桌上的耳报神看热闹不嫌事大,扯着嗓说:“她就是出去了,还不带我,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也不知道找谁哭去!”

    莲升走过去,往木人嘴上轻拍,却只是故作样子,不是真要封它的口。

    木人眼珠子转溜着,跟求饶似的,话是一句也不多说了。

    “那你看出究竟了么?”莲升扭头,“总不能白走一趟。”

    “没有。”引玉往床头一靠,屈臂支起脑袋,说:“跟我同路的有谢聆,谢聆翻墙进去了,我进不去。”

    莲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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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淡哂,语气平平地说:“不等我,可不就白走一趟么。”

    引玉好整以暇地看她,说:“那这会儿要带我进去么?”

    “想去?”莲升问。

    “想。”引玉双腿往床下一垂,踩住银线绣边的布鞋,“白玉京么,我早猜到会有变故,看无嫌那胆大妄为的模样就知道了,不过,单无嫌能有这能耐么,她那样的人能成仙本就蹊跷。”

    莲升不言。

    引玉穿上鞋,继续说:“你不是到天上去了,进不去白玉京,难道也没见着人?白玉京里神仙无数,总该有人知道无嫌所谋究竟为何。”

    莲升眉头不展,“白玉京空了,里面无人回应。”

    那可是白玉京,瑞光常照的白玉京,那地方上通耀日,下达幽冥,有众仙掌三才、管三千大小世界,怎么会空?

    引玉怔住,未料到变故会如此大。她约莫能想起天上那些玉白的亭台楼阁,撑天的冰雪廊柱,还有时有时无的仙乐。

    “还是得见无嫌。”莲升转身,“走不走,去康家。”

    “走。”引玉起身说:“会后悔么,若非为我去了一趟小荒渚,也不会连天道为什么封锁白玉京也不知道。”

    “庆幸去了。”莲升淡哂,往眉心一点,“否则魔障难逃。”

    耳报神见两人要出门,连忙说:“怎又不带上我!”

    没人带它,引玉和莲升俱是两手空空地出了门。

    这会店小二见引玉要出去,一句话也没问,因为另一位仙姑也在,只勉勉强强挤出笑,将两人送出门外。

    莲升手掌一翻,一柄纸伞凭空出现。

    “能看出白玉京里发生了什么事么?”引玉接过伞,撑开往莲升头上遮,说:“原先住在白玉京的仙人们,总该有个去处。”

    莲升抬手,掐诀般捏了几下,沉默片刻才说:“不知,毫无回应。”

    大火已灭,康家人迁到了别处,街上那些看热闹的也都散了,全觉得自讨没趣。

    像康家那样的,烧了一个宅子,还有另一处宅子能住,换作是他们,怕是只能在这漫天大雪下苦苦寻一安身之地。

    到康家,果真连一星半点的火也见不着了,墙头结了成片的冰,是泼水留下的痕迹。

    引玉抬掌往冰冷墙面上贴,说:“进不得白玉京,那助我跃进墙内?”

    她手里的伞被撑得歪歪斜斜,伞面窄,遮一人稍显吃力,如今撑在两人头上,发顶是遮住了,两人却各自有一侧肩露在外边。

    莲升干脆把伞檐推了回去,用目光丈量起墙头,说:“知道火是何时烧起来的么,纵火者是谁?”

    “我起先怀疑是谢聆,所以我跟了他一路,但他否认了。”引玉笑了,“火烧得突然,在我察觉时,那火光已染红了半边天。”

    莲升寻思片刻,往引玉腰上虚虚一揽,五指微缩着,好似并非是为了占这半星便宜。

    引玉周身一轻,眼前哪还有什么积雪的墙头,一个眨眼,废墟般焦黑的屋舍便撞至眼前。

    院落俱已坍毁,遍地焦炭,还比不得流民们避风的破庙。

    引玉想把腰侧那只手抓住,没想到那手滑溜溜的,鱼一样倏尔还去,半点余温也不给。

    她心觉可惜,左右张望着找起谢聆的身影,说:“谢聆说,二十多年前,无嫌等人来晦雪天,选中了康家的一位小姐,把她带走了,此后康家越发蛮横不讲人情。”

    “无嫌?把人带走做甚。”莲升觉察到此地的生气,抬手一指,轻易找到谢聆所在。

    引玉循着那方向转身,鉴于前后门还有人在守着,不敢放声呼喊,只得踩着遍地的木头渣和碎瓷断瓦,嘎吱嘎吱地走过去。

    “谢聆亲眼所见。”她放轻声,特地把伞收了,省得一会儿来人了会跑不快,继续说:“谢聆和谢音流亡此地,见到过来此设坛的修士,为首者身穿僧尼长袍,和此前客栈掌柜说的一样。”

    “在小悟墟里,那样的打扮比比皆是。”莲升说。

    “你也见到了厉坛下的那尊像,若非无嫌,那还能是谁?”引玉轻手轻脚,“你觉得还有谁?”

    “未见其人,尚说不准。”莲升眸光有细微闪动,语气显得有些生硬。

    引玉悠声:“你心中已有猜疑,却不说给我听。”

    “不可祸及无辜。”莲升说。

    引玉故意走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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