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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康家这样的,名谱大抵会放在祠堂中。如今康家刚历了灾,祠堂不知还在不在。
在废墟中逛了半圈,终于在西门那边找到祠堂,那祠堂除了门楣被烧去小半,其他还算完整。
进祠堂,便见康家列祖的牌位,还有侧边绘在墙上的名谱。
引玉站在名谱前,从后往前挨个找,很快找到了康香露的名字。纵观整个康家名谱,竟只有康香露一女子的名字被登在谱上。
只是,康香露的名看起来遭遇颇多,比邬嫌在禁室家谱上的名字可怜多了。
那三个字写得方方正正,其上却有无数刮痕。毕竟是绘在墙上的家谱,若要修改,只得挖去墙皮,所以那处坑坑洼洼,独自陷下去一块。
引玉抬手摩挲,注意到康香露名字下写着的生辰,边琢磨边说:“这康香露属阴,在慧水赤山,这算绝佳的修仙资质么。”
“不。”莲升凝视着那名字,淡声:“却是绝佳的鼎炉,鼎炉,采补之用,这绝非无嫌的修行路子,若是她用,她必是身负重伤。”
引玉在墙面摩挲的手为之一顿,转头说:“那康香露根本没有成仙,所谓的仙气,是沾来的?”
“不错。”莲升往康香露的名字上一抹,“康家知道康香露成不了仙,所以挖去她的名。但看她名字墨迹偏深,想来是康家后来重新添上的。”
引玉厌恶一嘁,“以为她成仙,才在族谱上添写女子名?那后来再写再划,又是因为什么?”
“心里有鬼。”莲升退开,不愿再挨近这痕迹斑斑的墙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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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章会陆续解开一部分谜
第63章
刻写在康家族谱上的讯息过于详细, 约莫是祖上盼家中有人登仙盼疯了,每个名字后竟都跟着生辰八字和仙缘。
所谓仙缘,也不知是找哪个江湖骗子算的,说得云里雾里, 全是废话。
要是康家真有人得道成仙, 这一家怕是只会比现在更蛮横, 许是直接就占地为王了。
到那时候,晦雪天哪还有别人活命的份。
引玉嘲谑:“这一家子挑挑拣拣, 也就康香露那么个好心肠的,偏还被他们祸害了。”
想到谢聆口中的康香露, 引玉不由得唏嘘, 说:“想必当时康香露也以为自己能踏上仙途, 没想到,不过是从一处泥沼踏进另一处泥沼。”
“可怜人。”莲升摇头。
引玉负手站立, 垂眼思索, “无嫌受伤,难道是天道突然开眼?”
莲升目色微沉, 睨向康香露的名,说:“天道开眼,便不会放她一条生路。”
倒也是,天道若有杀心,能翻倒天地三才,能移平山川河湖, 吹铁成灰。
引玉看着“康香露”那被划得斑驳不清的三字,说:“要是能找到康香露就好了。”
“康香露如今是死是活还不清楚, 不如直接找邬嫌对峙。”莲升冷哼。
引玉一捏莲升袖子, 好让这人转向自己, 打趣说:“好惊扰她背后之人?不愧是白玉京的神仙,底气十足,您才是真的无所畏惧。”
莲升低头看向衔住她袖子的白玉手指,说:“气话罢了。”
“不是不气了么。”引玉笑说。
“你的晦雪天,你倒是大度。”莲升变出个手炉,塞到引玉手里,转而把那柄伞丢入虚空。
引玉不捏莲升袖子了,捧着手炉喟然轻叹,暖得懒散劲儿敞露无疑,说:“我气呀,所以我更要知道无嫌想要什么。”
她单手揽住手炉,并着两指从康香露名字上抹过,想借以看清康香露的往事,如今她恢复了一些,想来能看到分毫了。
两指下坑坑洼洼,凄怆尽在不言中。
真身果真又和灵台多融上了一分,初来时她想探知旧事却处处受阻,如今灵台清明,轻易便能看见一二。
雪面很近,康香露应当是跪在地上的,面前正对着一双褐色罗汉鞋,那人的僧袍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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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刮得往后扬起,勒出骨瘦如柴的双腿轮廓。
“不愿跟我,是想回康家?”一个冷淡得略显刻薄的声音问。
康香露在磕头。
那人又说:“我知康家待你如草芥,你心中有恨对不对?你所经历的,我都知道,我曾也吃过一样的苦头,你跟我,我亏待不了你。”
康香露猛地抬头,却只看见一个毫无血色的下巴,再往上是一张干燥皲裂的唇,此人好似身患重病。
“走吧,既然已经离开康家,就莫要回去。”那人转身,“切记,往后若见我失神失魂,莫看、莫问。”
……
引玉回过神,蜷起手指一个退步,恰好撞上莲升。
莲升扶她,问:“看到了?”
引玉惊疑不定,捻着手指头说:“康香露的确跟着走了,可惜看不见那人面容,光看那瘦条条的身架,还有干裂渗血的嘴唇,要么重病,要么伤势颇重。”
她本想复述那人的话,可思绪一涌,便记乱了,索性说:“听她说,她和康香露有一样的过往,不用猜,就是无嫌。”
莲升若有所思。
引玉又说:“失神失魂,是何症状?”
“无嫌?”莲升眸色一暗,“无嫌身上有役钉,役期一到,既成役傀,便会失神失魂。”
她顿住,继续说:“如此看来,无嫌的苦痛,也许是从别人那承来的,非她亲身所受。”
引玉不由得捂住自己的手腕,她可不想变成役傀,意味深长说:“这么说,早在二十三年前,无嫌就成了役傀。她背后那人了不得,才是真想要我性命的。”
莲升不语,倏然看向脚边。
引玉垂下目光,“地下怎么了。”
“有生气。”莲升说。
这时康家人走楼空,什么孤魂野鬼都往这涌,使得那缕单薄的活人生气越发醒目。
康家祠堂摆满了新鲜供品,什么鸡鸭鹅猪,别家求都求不来的,他们却干放在这。灵案上三足小鼎不知是被谁掀翻的,香灰洒了遍地。
引玉低头找寻,见香灰边缘有一残缺鞋印,显然有人曾在祠堂中徘徊。她循着鞋印扭头,却只见到一堵墙。
就算是修仙之人,也未必能带着躯壳穿墙,这属实离奇了些。
“你看。”引玉捂着手炉,腾出一只手指向地上足印,极慢地跟着走了过去。
这里的确有残余的生气,不知是不是谢聆的,照理说,这里不该还有其他人。
莲升跟着走,在引玉还盯着墙的时候,她蓦地转身,说:“有禅灯。”
“什么?”引玉随之扭头,诧异地盯了过去,佛寺之物怎么也不该出现在这。
莲升又走回灵案前,弯腰摸索了一阵,蓦地叩开了一处暗柜。
暗柜打开,木头响得刺耳。
引玉弯腰去看,只见灵案下竟藏着一只佛龛,佛龛左右果真供有禅灯。
“长明火。”莲升拨动火苗,皱眉说:“此火难得,是至高礼数,只供给崇敬之人。”
要是引玉没有记错,这晦雪天里的寺庙和道观,可都是康家率先砸毁的,他们不敬神佛,也见不得旁人去祭拜,这样的康家,怎会在祠堂中藏着佛龛?
“宝莲座,参禅指。”莲升半蹲在那座低矮的佛龛前,冷漠又冒昧地伸手摩挲,指腹从那金身坐佛下刻着的字痕上抹去,神色古怪地说:“小悟墟的铭文。”
引玉怔住,抱着手炉蹲下。
龛中佛像何等熟悉,竟也是披发头陀,好像不拘一格,只可惜这尊像的面容还是太抽象了些,看不出是不是无嫌。
“这些字是什么意思?”引玉看见了那串扭曲的字,这些字曾困扰她许久。
莲升开口:“涅槃。”
涅槃,超脱生死,泯灭而常在,这似乎是僧人们的追求之一,是一种境界。
引玉心中忽萌生出一个念头,她眯起眼说:“是其他的神佛不被欢迎,才一一打砸,只有这尊能受供奉?”
只见莲升握住那两掌大的佛像,摸索片刻后,猛地将其一旋。
佛像动了,莲花宝座却稳立不变,独独坐在莲上的佛像背过了身。佛像身后不是披散的头发,而是一张脸!
“双面佛?”引玉诧异,“是小悟墟的佛陀么,是谁?”
佛像背后那张脸带着古怪的笑,似乎和疯魔没有两样,叫人看得胆寒心惊,这能是寻常人会贡在家中之物?
“见所未见。”莲升也略显愕然。
想到厉坛下的石像,那像只有几分像无嫌,底下似乎还有一层,不知是不是也藏了另一张脸。
引玉越发觉得,无嫌只是个幌子。
随着佛像转身,足印消失的那块地砖倏然下沉,竟露出一处地道。地道下有火光闪烁不定,定是有人进去了。
引玉站起身,站在地道边沿往里打量,看不见阶梯,往下似乎没多深,要跃下去不是难事。
莲升走了过去,身后佛龛里那尊像缓缓转动,竟在回正。她扭头投去一眼,不以为意道:“下去看看。”
引玉还抱着手炉,哪好往下跳,只好先把炉子搁在地上。
她下跳时,趔趄着差点跌了出去,身左右一撞,肩骨被撞得发疼,才知康家祠堂的地道竟窄成这般。
远处有明火,前路逐渐开阔,深处似有暗室。
在莲升跃下后,那石砖重新合上了,想必佛龛里的像已完全回正。
莲升又把手炉塞到引玉手里,说:“捧好了。”
引玉抱着炉子,借着火光睨莲升,“不想牵我,所以给个汤婆子敷衍我?”
莲升把手伸到引玉面前,望着前路说:“牵着好走么。”
“好走,但我不牵。”引玉慢吞吞往前挪。
莲升两手空空,掌心只得贴上裙边。
走进去时,引玉特意放轻脚步,越是往前,越觉得眼前金光刺眼,再一看,分明是火光映上金银玉珠,宝物熠熠生辉!
这地方,压根就是康家放置掳来财宝处。
再一听,有窸窸窣窣的翻找声,又有人唔唔叫唤,好似被堵了嘴,喊叫声含糊不清。
引玉的肩蓦地一沉,看了撘在肩上的手,才回头不解其意地投去一眼。
莲升擦着她的肩走到前边,说:“你走后面。”
她话音刚落,便有一人问:“谁。”
两人倏然停步,听见剑尖擦地而过的吱吱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火光中步出。
是谢聆。
谢聆也诧异,皱眉问:“你们怎么下来的?”
“你怎么下来,我们便是怎么下来。”莲升说。
谢聆无从反驳,转身继续用剑尖挑起那些珠宝翻找,捣得地上一团乱,说:“我在找一只长命锁。”
走近,引玉才看到那被捆在角落里怒目圆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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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钟雨田么。
此人压根没在客栈里好好休息,跑这来了。
谢聆翻找的剑微微停顿,冷声说:“我进来时看见他在行窃,他话太多,很碍事,我便把他捆起来了。”
捆在钟雨田身上的链子,可是金子敲成的,想必他活了这么久,还是头一回享受这待遇。
钟雨田唔唔狂嚷,偏一个字音也吐不清,眼急得都红了。
这钟雨田当真是无处不在,引玉还挺好奇,走过去说:“我若帮你把嘴里这团布取了,你不能闹,否则我就把你丢回厉坛。”
谢聆约莫还不知这人是她们从厉坛下救出来的,回头问:“丢回厉坛?”
“他被康家人丢到厉坛下,差点被僵生吃。”引玉语气轻飘飘。
钟雨田周身难受,哪还敢闹,频频点头答应,示意自己不会闹事。
引玉拉出那团布,刚取出,便看钟雨田神色大变,似要破口大骂。她不紧不慢,把食指抵到唇前,“嘘”了一声。
钟雨田忙不迭把话全咽回去,改口说:“我也是听说康家大火,所以才冒险前来,想、想……”
“行窃。”莲升说。
钟雨田噎住,脸又红又白的,眼睛一个劲转溜。
“你怎么知道康家祠堂有暗室?”引玉眯眼。
钟雨田连忙说:“我曾是康家的雇工,为康喜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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