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被厉坛下涌出来的鬼祟生吞。说起来,桃树是你们敬的那位仙长栽下的,你们动这棵树,是要与她为敌?”
康喜名冷声:“胡说八道!”
谢聆见他们不再上前,这才收剑入鞘,转身走开。
晦雪天里,众百姓喜闻乐见,康觉海死得好,康文舟也死得好,但还不够,众人还要在心里恶意诅咒着,那康家宅子里的,死绝了才好。
引玉和莲升回到客栈时,谢聆恰也回到,谢聆虽还是满脸疲色,却多了些许精神气,衬得他就像回光返照一般。
谢聆见两位仙姑,喉头发紧,半晌才说:“二位,从卧看山回来了?”
引玉看到谢聆,就想起祥乐寺后山的坟,还有坟前木牌上歪歪扭扭的“谢音”二字。她应了一声,问:“厉坛可还好。”
“还好。”谢聆目光闪躲,声音干涩地说:“那二位找到桃树所在了吗。”
“的确是祥乐寺。”莲升定定看他,说:“寺里有半院的桃树,二十三年前,有人曾在那掘走桃树一棵。”
听到“祥乐寺”,谢聆的目光更是摇摆不安,原先松弛的姿态变得何其紧绷,说:“庙里的确有不少桃树,厉坛的那株有灵,不知寺庙里的其他桃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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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平平无奇。”莲升话总是不说尽,似乎不想挑破谢聆那脆弱的心防。
谢聆垂下眼,压着嗓说:“庙里的师父还是不是从前那位?”
“应该是,那位师父说他从前就在祥乐寺,如今独自守在寺中。”莲升淡声。
引玉往听宵雨里看,故意问:“谢音在房里么。”
谢聆假装心澜不动,垂着眼说:“在。”
“可以见见谢音么。”引玉又问。
她不是要挑破,她要谢聆自己想明白。
世人多苦难,若是一直沉溺在自己臆造的和乐美满中,也许死都死不明白。
早些抽身而出,死后也好做个清醒鬼,投个清醒胎。
谢聆神色微变,拉起门,将身后的那点间隙完全挡住,说:“谢音累了,在休息。”
他惊慌失措,扶在门上的手颤抖不停,他自己不愿承认的事,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莲升移开目光,掌心一翻,朝引玉递去,手上被劫雷擦出的伤已经结痂。
引玉好整以暇地看莲升,装作不解其意。
莲升不想看谢聆这可怜人被逼急,皱着眉头,喉头挤出一个字“痒”。
伤口结痂,是会痒。
引玉轻捏莲升手指,牵她走远,眸光盈盈润润,说:“怎的,还冲我撒娇呢,从我这学的?”
莲升收了手,推门说:“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我一直都有,我何时不坦诚?我想要什么便要什么,说我心术不正也罢,反正我非要。”引玉笑着踏进门,差点踩着地上的木人。
耳报神那木头身可不好驾驭,怕是又使了九牛二毛之力,才从桌上滚到这。
它眼皮子一掀,明明眼耳口鼻都是事先雕好的,无甚表情可言,偏那眼珠一转,硬生生凹出了一副怒目嗔视的模样,说:“怎还知道回来呢,也不知道二位是被哪里的妖魔鬼怪绊住脚了,二位再迟些回来,我老人家就要被两面佛像吓得魂飞魄散了,二位怕是要哭断肠。”
引玉弯腰捡起木人,把它往桌上一搁,说:“去了厉坛一趟,找到了桃树的来处,无嫌此前在小荒渚布阵养疫鬼,定也和灵命脱不开关系。”
耳报神原听得心烦意乱,腹诽此人顾左右而言他,可一听到邬嫌有关的事,立即把委屈都抛到了边上,说:“如何,你们又发现了什么?”
莲升关上门,走去推窗,往厉坛的方向望,微眯着眼说:“灵命曾也在卧看山传疫,在晦雪天设坛前,卧看山因疫病死了不少人。”
“就算如此,邬嫌也罪无可赦,她养疫鬼前已经恶状满身,总不会事事都是别人所迫!”耳报神冷哼。
莲升回头,平和开口:“无嫌能到慧水赤山,定是因为灵命。”
引玉坐下,终于得以休息一阵,长舒一口气说:“我此前的怀疑,已渐渐得到印证。”
窗外隐约传进来些许哀乐,那些去厉坛给康文舟烧纸的康家人,似乎要回去了。
只是,康家所到之处,都有人从屋里丢出东西,全都往死里砸。
应了老夫人的吩咐,没一人还手,老夫人想让康觉海和康文舟安息,不想再生事端。
夜里,引玉搁在枕边的画卷又湿哒哒的,她侧身时恰好碰着,冻得她立刻清醒了。
引玉一醒,躺在边上与她抵足而眠的莲升也睁了眼问:“怎么了。”
“无嫌。”引玉抱起画卷,衣襟被打湿一片,推起莲升说:“走!”
莲升当即明白,凭空抖出一披风,把引玉罩在其中,自个儿无暇穿上外衫,推了门便往楼下去。
寒风撞窗,和当日一模一样,只是此番无嫌来势更加凶猛,屋中桌椅俱震。
店小二躲在柜台后慌慌张张使眼色,根本不敢出声。
引玉拉着莲升躲进画里,一个不留神,便撞进画中莲池,扑通砸出水花大片。
画么,不论是人、牛马,还是莲池,都只画了个皮囊,画纸原是什么样,皮囊之下就是什么样。
水花四溅,引玉揽着莲升跌入白蒙蒙的无底洞,白得像是一望无际的雪原,却比雪原还要刺目。
没有底,两人便一直轻悠悠往下降。
引玉细胳膊细腿全缠在莲升身上,仿佛要把自己嵌到莲升骨子里,凑近了用含糊的声音说:“灵命又使驭着无嫌过来了,多半是想在厉坛之祭开始前,再来逮我们一次,牠等不及了。”
莲升后背空落落,那悬浮不定的不安感令她气息急促,她只得环紧引玉腰身,说:“祭坛日一定就在这几天了。”
引玉抬起下巴,亲着了莲升眉心的花钿,转而拉起莲升结痂的手,轻轻吹出一缕气,问:“还痒不痒。”
“痒啊。”莲升发梢红绳脱落,长发飞扬,明明神色冷淡,眼尾却浮上一丝姣媚的红。
是心痒。
引玉看得心动,亲起莲升手指说:“我今儿当一回大夫,看看究竟有多痒。”亲着亲着,她挑衅般整节含入其中,皓齿一合,留下印痕。
跌不到底,莲升索性翻身令引玉在下,引玉后背空旷,手脚不由得缠得更紧。她要引玉成漂浮不定的船,只得在她身上寻得停靠,她要将引玉吻到晕晕沉沉,手脚失力。
引玉快要攀不牢,她摇摇欲坠,一个劲往下滑跌,不得己绷紧了身,将莲升的掌心夹牢。
莲升贴着她的耳说:“白日时你拿我衣袖擦手,我取你手帕一用,应该不算过分。”
引玉气喘不匀,胡乱往上凑,只觉得莲升伸手进她袖袋,一通翻找后取出物什一样。
一绵软织从她淖泞处蹭过,她一颗心动悸波荡,欲潮掀天,似有灭顶之势。
那是,莲升送她的帕子。
隔日,晦雪天彻底乱了,百姓们躁动不安,知道康家不会给他们说法,便抱起树桩去撞城门,企图将大门撞开。
晦雪天四处都是喧嚷声,众人被康家压榨良久,如今得知身边亲近的、熟识的,或是仅有一面之缘的,极可能都是被康家害死的,他们如何还能沉得下心,如何还能继续苟且?
店小二消息灵通,敲了引玉和莲升的房门,在屋外说:“仙姑,百姓们想破门,可惜康家手里还有不少符箓,凡人之躯又怎和仙法神术相斗。他们得知谢聆答应康家除妖一事,当谢聆和康家是一伙的,这几日不少人来询问谢聆所在,还在客栈门外央求谢聆改邪归正,和他们一起逼康家伏罪!”
“谢聆不出面澄清?”引玉在屋里问。
店小二抵在门上说:“他不知二位如今计划如何,不敢轻举妄动,两日未露面!”
引玉明白,当日无嫌再来客栈,寻她和莲升不见,晦雪天的城民便当她和莲升已经离开,只能逮着谢聆,逼他出手。
“无嫌何时祭坛?”莲升问。
“就定在两日之后!”店小二回答。
作者有话说: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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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果然是等不及了。”引玉捏住耳垂, 上边想必还留着莲升的牙痕。
她们在画卷里待了一整日,客栈又被翻捣一通,要不是店小二悄悄将柯广原背着跑远,柯广原定要被“无嫌”吓到魂魄出窍。
也幸好这次桌椅门窗都齐齐全全保住了, 否则回来看到遍地狼藉, 柯广原心痛都来不及。
店小二一想到客栈的惨状, 忿然作色道:“两位仙姑有什么好主意,莫非咱们就在这坐以待毙?我、我不像之前那位掌柜, 心比天高,偏要当什么厉害大鬼, 我能保住这活躯, 见得光, 碰得着实物就心满意足了。”
想来店小二也不敢有坏心思,引玉看了莲升, 见对方若有所思地坐着, 索性说:“怎能说是坐以待毙。”
店小二全然不知这两人的计划,只能瞎心急, 说:“祭厉坛那日可不好受,两位仙姑……得事先想好万全之法才行。”
莲升静默许久,倏然朝门扇看去,不咸不淡说:“晦雪天春还一事,并非我口出狂言,我既然说了, 不惜代价也会实现。”
店小二吸了鼻子,小声说:“忘记跟两位仙姑说了, 柯掌柜和我在外边躲的时候, 他给我取了个名, 如今我也是有名有姓的人了,他岁数大,说要收我当儿子,我不依,要是答应了,我辈分岂不是矮他一截,所以日后我和柯掌柜就是兄弟了,咱们应该是……忘年之交!”
“什么名字?”引玉好奇。
店小二说:“我早忘了生前的姓氏,但依稀记得是梅家村人,他给我取名叫梅望春。”
“梅望春。”引玉露出笑,“好名字。”
梅望春专程把消息带过来,说完就走了。
引玉抬腿往莲升膝上架,蹭蹭说:“快给捏。”
“累着你的腿了?”莲升两指钳她脚踝,往上一捋,顺带把裙摆捋了上去。
引玉不羞不臊地说:“可不是,我生怕跌个半死,只能盘你身上,哪知你弄得我力尽筋疲,你还好记仇,脏了我的帕子。”
“放着不用,白白浪费。”莲升捏着裙角把引玉脚踝重新遮上,隔着布料给她捏了几下腿。
引玉往后倚去,舒坦得眼都合起,懒声说:“不过,我那画的确好用,比我这当原主的还厉害。”
莲升手一抬,转而探向引玉的灵台,说:“上回在厉坛下受钟声所扰,现在还痛不痛?”
引玉迎了过去,额头往莲升掌心上贴,说:“还余有些许撕裂的痛感。”
莲升松手,按住引玉的腿,半个身歪了过去。
看似要亲,却只是轻吹了口气。
莲升淡声说:“常常要吹,给你吹一下是不是就能少些痛?”
引玉垂着头笑,春光潋滟的眼睨了过去,打趣说:“不俗了,偷偷念清心咒了?”
莲升默了少倾,还真给引玉念出来一句,平心静气说:“给你听听,好净去心中杂念。”
两日足以做许多事。
依旧有人在康家高墙外质问,康家人恼了,尤其是之前跟在康觉海和康文舟身边的。他们心里想着反正自己是活不好了,不如同归于尽,直接冲着墙外的人说:“不错,康家从始至终都没想让你们好过,真当康家是济世悬壶的菩萨?还帮你们治病呢,你们怕是没吃够康家的苦头!”
城民大怒,齐心撞开城门,可康家不许他们走,不过寻根究底,其实是灵命不让走。
北门才关上不久,防守尚显松懈,城民择此作为突破,不管是生是死,都要撞出这片天,不出去,又怎能知晓前路在哪,数不尽的冤魂又是因何故去。
撞!
这门必须撞开!
一众城民饿得饥肠辘辘,眼冒金星,孤掷一注地聚在一块,齐齐抱着三十余尺长的老树,在响彻云霄的口号声中,猛朝前奔去。
雪花四溅,城门轰隆倒地,站在围墙上的康家仆从被吓得握刀握剑,喊打喊杀地往下跑。
平日里城门都是大敞着的,唯独祭厉坛前后几日紧锁,所有人心知肚明,康家根本就是要他们死,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无人敢出头与康家一搏。
如今回头一看,成就如今惨剧的不光有康家和仙神鬼怪,还有他们的懦弱。到最后既然都会死,还不如放手一搏,许还能讨到个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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