沌更加向往。
他见识过了混沌界的好,回来后受到如此?冷遇,在无人看管的情?况下,竟还能恪守本心,不越天池一步。
啻骊摇头,感慨:“只怕是九天众神也未必有这样定力。”
文昭不敢接话。
啻骊叹息一声,“二十年了,再拖下去,混沌界很快就会重整旗鼓。文昭,你有何主意??”
文昭瞌眸,说出了那个啻骊心里早已拿定、却又不肯亲自说出口的主意?——
“他如此?沉得住气,那我们也只能激将了。”
啻骊一笑,“好,你看着办。”
她只道这五个字,文昭心中叹息不止,却又无可奈何。
诚然,司樾的确是一大祸患,三千多年那一场浩劫,幸存下来的仙神们无一不刻骨铭心。
啻骊不怕司樾卷土重来,有西方在,单单一个司樾还不至于覆灭天庭。
她怕的是,司樾关在那灵台里参透了天机,从此?引领混沌界走上?正?道,挤压仙神们的空间?、动摇仙神们的权柄。
神之所以为万物主宰,是因为他们顺应天道而行?。
数万年来,司樾是第?一个结束混沌混乱割据的人。
一统混沌的她,已给了天界致命的打击;若再洞察天道,领悟因果,从此?带领诸魔依照法则而行?,那神将非神,魔也将非魔。
从前的柳娴月,在混沌界设定律法、抚老护幼、推崇文字,已触摸到了一分天道之法。
混沌早有开智者,可妖魔生性孤僻自私,唯有柳娴月是将己智普惠天下的第?一人。
他死后,司樾便是这世间?最?大意?外,她一日不死,天界便一日不得安宁。
司樾自然不能被关在灵台里,她必须出来,必须如疯魔一般滥杀成性,如此?,仙神才有理由将她斩杀抹去。
望着文昭离去的身影,啻骊身后的箜篌斟酌道,“老祖,司君似乎并不情?愿……”
啻骊颔首,从座上?缓缓起?身,“这事换谁都不情?愿。”
箜篌扶着她,往殿后走去。
她犹豫再三,还是壮着胆子,为司樾求情?。
“老祖,三千年的教训莫非还不足以让司樾畏惧么??”
啻骊一笑,“傻丫头啊……”
箜篌不懂。
无知无畏,知而有畏,天界怕的不是司樾无畏,而是她变得有畏。
一旦混沌界的恶魔有所畏惧,那混沌妖魔便离开智不远了……
啻骊脚步一顿,停在了浮石之上?。
她侧身望向天边霞云,目光远去,喃喃道,“那时候你还小,不曾经历过吧……”
“老祖是说天界和混沌的那一场恶战么??”
“不错。”啻骊摇头,“三千年了,即便是今日,回想起?来也叫人胆寒。”
她们眼前霞云如血,猩红刺目。
三千年前那一战,九重天上?下没有霞云,唯有遍地的残血。
第165章
残血伴流云, 沉沙没折戟,四?重天以下已沦为战乱的废墟。
十年前,混沌妖魔喊杀着冲上了云端, 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于天界仙神而言, 漫长得没有边际。
一众仙神已被逼至五重天上, 这一战后,天界能否存续——无人知晓。
又?或许,这满目的血色、失去的四重天界,便?已是一场毁灭。
疮痍之上, 神王走下了神座。
八方?诸神、七十二武神并力合驱, 穷尽全?力划开了一道属于仙神的清明。
这一道清明,便?是混沌界第一极臣军师柳娴月的项上之顶。
混沌界有两颗心脏,一颗是万魔之首的司樾,另一颗,是为整个混沌界供血的柳娴月。
总有人是万魔之首, 但柳娴月却只有一个。
斩杀柳娴月,如同断军之粮草, 自根本上斩断了混沌界的未来。
“主君——主君!”
有断臂的斥候跌进帐中, 他仅剩的手?掌撑着地, 支起上身, 悲苦哀凉地望向主座上的女人, 皲裂的嘴唇磕碰着,半晌道出一句——
“柳先生……殁了……”
司樾瞳孔一缩, 下一刻,帐中已无她的身影。
余下众魔惊愕沉寂一片, 直到媿娋起身,大喊:“还愣着干什么!良璞、祝翎、破听留下, 双枫通知盲剑,其他人跟我走!”
他们晚到一步,原本处于西?部的魔兵营地空空荡荡。
往前数百里,才见战火的痕迹。
位于下界的边缘处,浮云之间,横尸遍野。
神王离去,自此处流下的鲜血渗过云层,滴落到三重天里。
天兵的甲胄、妖魔的兵器散落在云上,风云泣血,伏尸百万,哀鸿遍地。
驰目远眺,这片尸山血海之央残存了一棵焦木。
巨大的柳树撑在数万尸骸中央,不见柳条枝叶,只有半树被斩断的枯木而已。
媿姈媿娋领群魔停在了远处,那树下跪着司樾。
她低头抬手?,抚过粗砺的树皮。
残存的树上不止有刀剑的痕迹,还有雷霆劈过后的焦印。
它座立在战乱的中心。
倘若能复原它的枝条脉络,便?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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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这棵柳树正努力向外延伸枝干,直至被拦腰斩断的最后一刻,都极力将所有魔兵纳入自己的荫庇之下。
在司樾抚过之后,仅存的这半棵枯树也坚持不住。
枯柳轰然破散,化?作?星星点点的尘埃,飘散于这血色的风云中。
遮天蔽日的古树,到了只在地上留下了一截柔嫩的细枝。
它再没有庇荫天下的繁枝了,仅这最后一枝,留给?他效忠一生的主君、留给?他伴着长大的孩子?。
「传闻主君这双魔瞳有洞察前后十世之能,不若也给?我看?看?。」
「也不是百试百灵的。」
「奇怪……我看?得见你?下辈子?、下下辈子?,却看?不透你?这辈子?是怎么死的。」
「都说算天算地难算己,莫不是因为我此生为主君而死,所以才看?不出来?」
「太糟糕了,我居然会有要你?为我而死的一天……想到自己以后会如此无能,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哈哈、哈哈哈……真期待那一日啊。」
「可倘若,柳某为主君而死,倒也好过为复私仇而陨了。」
「为何??为族人复仇,难道不是你?毕生心愿么。」
「从前是。如今见过了这混沌的盛世之景,柳某又?怎么舍得临死最后一刻看?的都是天界那帮仙神的嘴脸呢。」
“啊——!”
司樾伏地,凄厉悲绝的嘶吼贯穿三重天界。
媿姈捂胸,被这悲鸣声震出一口鲜血。
她踉跄后退,直到被鬼芝撑住。
他们看?不清司樾的面色,可即便?是媿娋亦不敢向前半步。
良久,尸骸之中的司樾徐徐起身,她拾起那纤细的柳枝,反手?系在了发上。
咔啦一声珠响,红髅琲落于她手?中。
五指收紧,她死死握着那珠串。
云端之下,万缕魔气自混沌滚滚而来,源源不断穿过天层、涌入红髅琲中,被那一颗颗苍白的骷髅吞纳吸收。
四?野之内黑烟滚滚,无一处光明之隙。
自混沌诞生以来,地界上的一草一木、一妖一魄,一切魔气都沸腾翻涌,腾升凝聚于红髅琲中。
举界之邪气汇聚司樾一人掌中,她五指越收越紧,直至掌心被骷髅的棱角勒破,一注紫红色的魔血顺着红髅琲,润过半串凶煞的骷髅头,滴入被魔气染黑的云雾里。
神王划开的那一道清明,立即被数倍凶猛的黑烟血风反噬蒙上。
混沌占领四?重天花费了整整十年,而往上的四?重天界,在旦夕之间便?成为了无神之地。
……
“在看?什么?”
司樾从廊外回眸,看?向身旁的媿姈,随口回道,“看?看?天,看?看?云。”
媿姈顺着她方?才看?过的方?向望去,天边落日旁红云滚滚,夹杂两分紫意?。
“好烈的火烧云,”媿姈感慨道,“连我们这边都看?得这么清楚。”
司樾抚着后颈扭了扭脖子?,“我去过的一个小世界里,人类把这一时间称为逢魔之时——真不吉利啊。”
看?着这样红的天,偶尔会让她想起些?不吉利的往事。
媿姈掩唇而笑,“这话轮不到你?说。”
提到人类,媿姈又?是一叹,“也不知道子?箫过得还好么。”
司樾挑眉,“他又?不是你?儿子?,你?怎么老?提他?”
“他不是我儿子?,却是你?唯一的弟子?。”
媿姈偏头,头上的珠钗随之摇晃,折出温润的宝光。“你?在意?他,我自然也就在意?他。”
“我很在意?他吗?”司樾问。
媿姈笑了。
司樾耸肩,扭过头去。
她确实在意?。
她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起身,“这么不吉利的时候谈论那小子?,一会儿就该有不吉利的事发生了。”
“司樾——!”
一声刺耳的喊叫从混沌宫外直传到宫内。
司樾倒吸一口凉气,小指抠了抠耳道,这声差点没给?她震聋了。
“主人,”空中落下一片红枫,继而化?形成女童,“主人,外面有一只从天界来的蜻蜓非要见您。”
司樾抬了抬下巴,“让她进来。”
“是。”红枫散去。
媿姈好奇,“你?什么时候又?认识天界的人了?”
“被迫认识的。”司樾道。
她们没等多久,很快红枫就领着一只满脸焦急的小蜻蜓到了廊上。
“司樾!司樾——”甫一见到司樾,纱羊立刻扑了过来,一头撞在她的下巴上。
“嗷!”司樾痛呼一声,捂着下巴,不必她问,纱羊就抓住她两侧的碎发,红着眼哭喊:“你?、你?快去救救子?箫!”
“你?先松手?。”司樾道,“头发在你?手?里,我很没有安全?感。”
纱羊根本不听,“这种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子?箫!子?箫他……闯祸了!”
“这位仙子?,还请稍安勿躁。”一旁的媿姈道,“还未请教,你?来混沌可有准许?”
纱羊一愣,别开眼,心虚道,“没有……我是偷偷下界的。”
司樾揉着下巴,笑道,“私自下界?旺财,你?胆子?见长,还真是阔别三日,叫我刮目相看?啊。”
这话却像戳中纱羊的痛处似的,她当即疾声道,“我也是没有办法!文昭司君住在九重天,他不下来,我又?上不去,写?信求他他也不回。除了下来找你?,我还有什么办法!”
“好好好,”见她急了,司樾点了点她的小脑袋,“那你?先找个房间睡一觉,要吃什么自己去厨房要。”
“我又?不是吃不起饭来投奔你?的穷亲戚!”纱羊怒道,“你?知道子?箫出什么事了吗!”
“什么事儿?”
“他被打入天牢了!”
司樾没有说话,媿姈却是一惊,“什么?”
纱羊抹着泪,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他不是会惹事的孩子?,天界让他坐了二十年的冷板凳,他都自得其乐,他已经够懂事了,可居然、居然还要受这样的苦……他招谁惹谁了……”
“慢慢儿说。”媿姈递了帕子?给?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自纱羊得到文昭的准许,去看?望过恒子?箫后,回来不过三天,便?听说了恒子?箫打入天牢的消息。
她急得到处查问,最后打探到了事情的始末。
“说是玟珽仙翁让他的坐骑带了一车好酒去一重天看?望旧友,天界内凡是经过天门,不论尊卑,必须要有公文批示。”
“那坐骑拿不出来,子?箫拦着他不让他进,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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