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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凛冬堪过, 早春将至,暖意初显的江南正细雨蒙蒙,而中原和?北境却寒意未消, 仍纷纷扬扬落着时大时小的雪。
某处无名街道上, 有人搓着手跑入一间老旧的茶馆,一进门便?直奔炭盆边而去, 熟稔地同周围的人打着招呼,说话间呼出了好几团白气。
一道瘦小的身影提着底面泛着陈年黑灰的茶壶,给他倒了一碗滚烫茶水,随后回到自己?的矮凳上, 翻开簿子, 在某页的某个名字后面, 添上了“正”字的最后一笔。
掌柜在躺椅上睡得正香,发?出了鼾声。
一身洗的发?白青灰褂子的老者,闭眼靠在角落, 自顾自地哼唱着填词的曲:
“举目青楼画阁, 棱户珠帘,雕车竞驻天街, 宝马争驰御路, 金翠耀目, 罗绮飘香。柳陌花衢新声巧笑,茶坊酒肆按管调弦。
灯宵月夕, 酒际花时?, 箫鼓喧空,襄城无雪……”[1]
他唱到“襄城无雪”时?, 重?复了两遍,随即低低闷笑起来。
襄城为爻国都?城, 地处中原,怎会无雪?
这是赞颂襄城的投赠词,歌颂升平酬和?朝寿,可?达官显贵之下的黎明百姓,怎摊得这“无雪”二字。
衣衫陈旧而轻薄,阻不住多少风,也保不了多少温,老者佝着身子咳嗽起来。
身旁却蓦地传来一阵暖意,原本空白的地面,多出来一个供店员专用的小炭盆。
老者抬眼看去,是店内那位负责添水补炭的那个瘦小伙计,年纪不大,穿的随意故确定不出性别?,但隐隐似乎是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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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手?拎着炭炉一手?拿着火钳,神色如常,路过他身前时?,往炭盆里扔了几块新炭。
老者喉间一涩,叫住她:“小友,我教你?读书可?好,你?学成之后,能谋个体面轻松的活儿。”
她并未有什么反应,仍旧继续往前走,淡淡回道:”谢谢,但不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若真能那般顺遂,会读书识字的你?,又怎么窝在这里呢?
庭筠添了炭,又拨弄了两下炭盆,里头便?炸散了几颗细碎火光。
她来到襄城,已经快一个月了。
醒来之时?,并未和?前面两次一样,有系统接入的声音,并且直到现在,0929也从?未出现过。
她在天寒地冻的山林间毫无方向地走着,周围白茫茫一片,过度的低温和?长时?间的跋涉使她饥寒交迫,脚下踉跄就滚下了坡去。
被雪埋起来的那刻,她真的以为自己?就会这样死?去。
再次苏醒过来,睁眼看到的便?是破旧不堪的狭窄屋子。
————一个姓刘的老头救下了她。
刘老头提起这事来时?,灰白胡子一翘,哼道:“我是去捡柴火的,哪成想捡了你?这祖宗回来。”
刘老头是个穷老头,自己?的衣服翻来翻去也只有那两三件,冬衣就更凄惨,就身上一件缝缝补补的传家宝。
刘老头犯了难。
庭筠觉得他大概要把自己?重?新扔出去了。
但第二天,刘老头抱着一个破破烂烂的棉衣和?一堆碎布回来了。他眼睛并不大好使,那件衣服缝补了好久,但却像往外头地上抓了一把似的——又是雪又是泥又是石头。
“丑是丑了点,但能穿就行!”
积木似的衣服,是他帮制衣坊做工的人替一天班,然后捡的坊里不要了的。
刘老头没有问过她为什么会一个人昏在山里,也没有问她的身世来路,只是在她恢复好身体而多吃了一个馍的那天,撂下筷子道:
“可?不是让你?白吃白喝的啊,好了之后就得帮我干活,帮我挣钱知?不知?道?”
他年轻的时?候在码头当搬工挑夫,老了干不动了,就做些短时?的帮工、还有编编竹筐拿去买。
庭筠已经很感激他了,所以做竹编时?极其认真地学,刘老头还小小惊讶了一下她的学习效率,后面就带着她一起去街上卖这些竹编。
在有一次刘老头接到一单大的,但是是上门给人送去,他便?让庭筠卖一下剩下的就先回家。
但就在回去的路上时?,她被两个大汉给死?死?抓住,弱小的凡人身躯根本抵抗不了成年人的力量,他们拿布条塞住她的嘴,将她压到一位打扮艳丽的妇人面前。
妇人掐着她的下巴将她的脸左看右看,满意地眯了眯眼:“是个美人胚子,将来说不定可?以做个头牌。”
她瞬间明白了他们想要带她哪里、带去做什么。
青楼女支/女,看的就是一副皮囊。
老鸨不愿待在这脏乱之地,先行一步。大汉们就要拎着她穿过巷子,去往青楼后门。
但在某个拐角时?,一个削竹的砍刀蓦地掷在了其中一人的脖颈,瞬间血流如柱。
她瞧见了矮墙之上的白胡子老头。
第一次虽偷袭成功,但第二次却没有那么好运,同样发?现了他的大汉,向其发?动了攻击。
他身强体壮,而刘老已是风烛残年,在大汉用棍子不断击打着倒地的他时?,把捆起的手?对准尸体上那把砍刀的庭筠,终于割断了绳子。
她猛然拔起刀,因为不够高,只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砍向大汉的肩膀,在他措手?不及地疼痛跪地时?,再一刀砍向他的后颈。
她迅速扒下两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包括粘了血的御寒衣服,然后将砍刀卷进里头,吃力地扶着老头抄小路回了家。
刘老头的腿被打断了,身上也都?是伤。
庭筠把扒下的那些东西全当了,还有他们的银两,一起拿去请了大夫和?买伤药。
但还是不够。
庭筠同那位大夫立了字据,会连本带利还给他药费。
她一直都?果断而理智地处理着一切,直到床榻上的老头睁开眼的时?候,她再也忍不住,轰然落下泪来。
她背过身去,咬牙忍住哭声。
一只温暖的手?掌,落在了她头顶,安抚地拍了拍。
“女娃娃,你?叫什么名儿啊?”
刘老头问。
刘老头不识字,庭筠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看你?瘦的跟着竹竿一样,就叫你?竹子得了。”
乐天的老头笑呵呵。
从?那以后,她用黑灰涂满了全脸,把药泥弄成伤疤,糊在脸颊上。
十八街多了一个叫竹子的人。
——
十八街鱼龙混杂,住的都?是摸爬滚打过日子的人,像庭筠这种没有户籍证明的黑户并不在少数,但也能做些低等活计。就更别?提,庭筠那一副青稚的脸和?瘦弱的身板,根本没有和?成年人竞争的机会。
能如今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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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间茶馆工作,是因为庭筠在这边排查对比之后,把它列为了实?践可?行性较大的应聘目标之一,然后制定了计划——在掌柜在时?,无意展示出自己?同岗位的契合与匹配。
第一,她识字且会算账,这就打败了几乎一大半的对手?,这在贫民区是十分难得的技能;第二,她记忆力非常好,不会让老油条有可?以耍滑的机会,保证了茶馆收益;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庭筠主动提出只要其他人三分之二的报酬。
因为她来路不明,而背景干净没麻烦的很多;因为她瘦胳膊细腿实?在算不上力气?大,而身强体壮得人也多的是。
所以她必须让利几分,自此来增加获得工作的可?能。
所幸一切都?还算顺利,现下,庭筠已经对这里轻车熟路。
她不知?道为什么系统突然与自己?断了联系,也无暇思考剧情或是任务,因为在这里,单是活着,就要花光所有的力气?。
刘老头去买竹编回来时?,偶尔会绕路来这里,给她带上一份糖炒栗子,庭筠也会将掌柜赏下来的残酒打包回家给刘老头。
刘老头是个酒鬼,他自己?说“一辈子没什么惦记的东西,就只好这一口白水。”
他非说那腿已经不碍事了,拄着拐就还是闲不下来,得去卖竹编,嘴也管不住,还是要喝酒。
但庭筠每次都?只准他喝一点点来活血通络。伤筋动骨这类事儿,养的时?候得分外注意。
庭筠给茶馆里的炭盆都?添好炭,将茶水补足,上二楼端去下酒菜、收拾碗筷,所有的流程无趣单调,但庭筠却觉得这样让生?活都?有了盼头似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不由得想起刘老头,她这一周精神头好像不太好,大概是因为之前受的伤,再加上年纪大了遭不住这天寒地冻的,所以这几天,庭筠强制性地让他待在家里休息。
今日是襄城的归祀日,这天中午后,大家都?要去祖坟前燃香,说是提前为清明的正式祭拜起个头,告知?亡灵世间仍有人挂念他们。
所以午饭后茶馆就放假了,掌柜把庭筠叫来,给她结了工钱,“竹子啊,你?上次给我写的酿酒法子很不错啊,我大侄子酒楼的师傅那连连点头啊是!你?就安心在我这儿干,叔不会亏待你?的。”
“给,今儿个去吃点好的。”
“谢掌柜。”
庭筠客气?了两句,然后带着工钱去了十七街,它比十八街要好上不少,但是东西也贵上一些。
庭筠买了一壶“饮江湖”——刘老头心心念念总想喝的酒,然后又挑拣了几样下酒菜,当然,是杂拼的,每样单称的话,她买不起。
回家的那段路总是雪水泥泞,踩上去有种身体要被吸纳进去的怪异感觉,走到门前时?,庭筠甩了甩鞋底,把拎着东西的手?背在后面,如平常一般敲了敲门。
没有脚步声,也没人回应。
屋檐上融化的雪水,滴答落在她眉上,冷得她一颤。
庭筠将手?覆盖在门上,却稍一用力,它就开了。
庭筠跨进这间破旧狭小的屋子,边关上门边说道:
“老头,你?今天的鼻子不灵光啊,之前闻到味儿早该一蹿就起来了。”
她将东西放在了桌面上,向自己?那个新搭的床榻旁的旧木板床上看去,人正躺在上面,似乎是睡的太沉了,半点反应也没有。
庭筠拆开酒,晃了晃瓶身,让气?味挥散过去,在心中倒数着他起身的秒数,
“老头,你?不喜欢的话,我就拿去退喽?”
可?十几多秒的倒计时?都?结束了,他还是在那里一动不动。
庭筠唇角的笑意淡了下来,她放下手?中酒瓶,迟疑而缓慢地走到了床榻边。
向来总睡得四?仰八叉的人板板正正地躺着,没有梦呓、没有鼾声,面色透着灰淡的白。
“……老头?”
开口时?,庭筠才?发?现自己?语间发?着颤。
她就那么直直地站着,滞愣地再次唤道:“唉,老头……”
她不自觉地紧攥起掌心,猛地拔高了声音,“刘百岁!”
没有睁开的双眼、没有捂着耳朵的懒散,屋子里安静地可?怕,只能听到檐角滑落的积雪掉落在地,
扑哧一声,再无声息。
庭筠听到心脏的轰鸣,似乎是上涌的血气?让他的眼前有些阵阵发?昏,待她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掌心已经握上了那苍老消瘦的手?腕。
入手?一片冰凉。
她的手?似乎还想往面中探去,却被她一收回——似乎没有得到那个最终的确定,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扭头跑了出去,她或许在现实?那一辈子参加百米比赛时?,也未曾跑得这样快。
她冲到曾帮他们接骨的大夫那里,自己?似乎模模糊糊说了什么,又一起急急忙忙赶回了那间屋子,她脑中嗡嗡的,似乎意识和?身体是断节的。
直到大夫长长地叹了口气?,对她摇头时?,她才?从?如梦初醒般,将目光移了过去。
大夫平静道:“准备后事吧。”
庭筠强忍住纷杂的情绪,问道:“为什么会这样?之前的伤,不是、不是正好向好地恢复着吗?怎么突然……我今早出门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大夫似乎对这种反应司空见惯,又微微疑惑:“他没和?你?说吗?”
“他这病已经很多年了,在你?来之前,他最后一次到我这儿买药,便?说今后不会再来了,他已经清楚,自己?时?日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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