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下来,除了面部表情看着依旧疲倦且麻木。
旁边跟着的是外套胡乱穿着连拉链都没拉的宋羽扬,还有跑上跑下忙得脸通红的邢舟,俩人就这么待在门诊室里寸步不离陪沈默输完液。
陆之衍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已经不在了,宋羽扬东张西望了一会,刚想开口问,手机传来一声微信提示音。
——我先回去了。
陆之衍只发了短短一句话,也没解释为什么说走就走。
宋羽扬小声嘟囔着:“陆之衍这没良心的,竟然抛弃我们自个先回家。”
但想到刚才要不是多亏陆之衍在,沈默可能真因为那什么玩意的过度呼吸综合征导致休克,宋羽扬立马又原谅了陆之衍,低头认真打字:行,你路上注意安全,到家后说一声。
而在宋羽扬手机响起铃声那一秒,沈默表情一顿,几乎是立马掏出兜里的手机,给屏幕解完锁,微信置顶对话框里空空荡荡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从刚才开始,沈默一直尝试打电话以及微信语音给宁堔,但从头到尾宁堔没有一次接通,了无音讯得如同人间蒸发。
沈默用手撑着头,感觉刚才平复下去的情绪隐约又起来了,他突然很想睡一觉。
以前总听人说不管发生什么,睡一觉就好了。沈默一直觉得这纯粹是逃避问题的借口,现在他觉得逃避也挺好的,至少不会像现在,浑身疼得跟快死了一样。
刚才护士往他手背扎针都没这么疼。
输液一般至少得个把小时,就在沈默脑袋昏昏沉沉真的快睡着时,兜里的手机突然传出震动。
就响了一声,沈默睁开眼拿出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他忍不住眯起眼。等了这么久,微信置顶终于有了消息,而在看清屏幕上的文字后,沈默表情彻底凝固。
宁堔:别再打电话了。
“宋羽扬。”沈默缓了口气,艰难地抬头看过去。
宋羽扬马上凑近,打量着沈默问:“咋啦,是不是哪里又不舒服?还是漏针了?”
“你之前说你爸在新区给你买了套房子一直空着是吗?我想过去住一段时间。”沈默低着声音说。
宋羽扬:“不是一套,是一栋,一整栋,四十来层都是我家的。”
沈默一脸话说不下去的表情看着宋羽扬。
邢舟听了哭笑不得:“人问你是一栋还是一套了吗?光在那牛头不对马嘴地瞎扯。”
宋羽扬想想也觉得好笑,清了清嗓子重新看着沈默:“必须可以啊,你想住就去住呗,我让家里提前通知物业准备好钥匙就成,不过你怎么突然要跑新区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住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周围连个网吧都没有。”
沈默冷淡地低垂眼眸,睫毛在鼻梁处撒下一片阴影,看着输液的那只手:“我这样肯定不能回去住,先躲一阵,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哦也是,毕竟你家那个情况。”宋羽扬理解过来沈默的顾虑,点点头没再继续问。
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共是二十四次。
出医院后,宁堔坐在公交站牌前,期间不断有汽车飞驰着从他面前经过,等车的乘客来了一拨又走了一拨。
兜里的手机不间断震动了二十四次。
宁堔一次也没拿出来看,不光不看,甚至懒得摁挂断或者关机。
对方非常有耐心一次次拨通电话,宁堔也打定主意不去理会,尽管手机震得开始有些发烫,他依旧毫无反应,保持同一个姿势望着颇为繁华的城市马路。
室外温度比室内低了不止一星半点,随便张个嘴都能哈出白气,呆久了脸几乎快被冻透,宁堔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沈默从头到尾只发了一条文字消息,很短,就三个字:
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世上的所有事如果都能用为什么来解释原因,人的烦恼估计会当场少一半。
宁堔觉得沈默这个问题问得毫无意义。
又过了快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内沈默没再打电话,宁堔稍稍松了口气。也是这一会,宁堔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对于和沈默这段关系,没有半点可惜和难受,冷漠得像从来没真正和对方在一起过。
想到这,宁堔目光垂了垂。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无所谓了。
过后宁堔又开始茫然,他拿出手机看了看,还不到晚上十点。
而且这会开始下起了雨,虽然不大,宁堔决定还是先坐车回去。刚才他查了路线,这个站点只需要中途转一次车就能直达叶秋梦别墅。
也不用坐地铁,还挺方便。
“哇擦,劳斯莱斯!”
“妈的有钱人真多。”
旁边有俩背着商务包等公交的男人,一看就是刚加完夜班的苦逼打工人,对着某辆朝公交站牌驶来的黑色轿车轻声感叹,很有些酸味在其中。
宁堔听见抬了下头,恰好劳斯莱斯从他面前经过。受沈默影响,面对这种豪车宁堔基本都免疫了,所以表情显得比那俩男人要淡很多,专心注意着公交车什么时候到站。
直到宁堔刷卡上了车,还隐约听到男人在那说:“刚才劳斯莱斯里是不是坐着个小姑娘,我看车窗被开了一条缝,她瞅啥呢?”
“不知道,有钱人家的小孩对咱们这种普通人生活比较有好奇心吧……”
一路公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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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摇晃晃,不时到站停下来又马上启动。宁堔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头抵在车窗没多大会,就被晃得开始有些晕车。
雨越下越大,宁堔对着车窗外看了一会,算了算还有至少十来个站,干脆闭眼先靠着睡会。
冬天的雨总是这样,来得特别急,刚才被俩男人谈论的劳斯莱斯轿车内,坐在后排的女生突然情绪激动得不行,猛拍前座驾驶座:“陈叔叔,快掉头,回刚才的公交站去。”
司机陈叔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不行啊尘菲,这是单行道,要绕回去得过前边十字路口,还有一段路。”
“那您给我在路边停一下,我自己走过去。”骆尘菲急得要疯,恨不得现在就开车门跳下去。
她刚才绝对没看错,而且看得非常清楚,坐在公交站前等公交的男生,无论五官还是表情,分明就是照片上的人,连左眼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哎哟祖宗,外面在下雨呢,你穿这么一身出去不得冻感冒。”陈叔嘴里这么说着,还是将车慢了下来,“你是看着什么了?”
“一个人。”骆尘菲说,眼睛亮得像一对玻璃珠,“陈叔叔我看见他了。”
“看见谁?尘菲你拿把伞再下去!”陈叔来不及消化话里的含义,才刚停好车就见骆尘菲迫不及待推开车门,眼看就准备这么淋着雨下车。
陈叔忙拿了伞,追上去把伞塞给此时兴奋得有些找不着北的骆尘菲,很是无奈地交代:“这地方不让停车,陈叔先把车开回去,你就在公交站牌那等着接你,记得别瞎跑。”
才下车这么会,骆尘菲就被冻得牙齿直打架,举着伞哆哆嗦嗦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知道,您放一百个心,我肯定不乱跑。”
说完头也不回小跑着朝公交站方向去了,每朝前踏一步,骆尘菲就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不断涌出来。就像小时候每年过生日拆礼物,无论礼物盒里装着什么,她都含着满满的期待。
然而期待这种东西,一个不小心总会轻易落空。
站牌前零星站着几个等车路人,十分钟前还坐在那的身影已经不在了,空荡荡只剩一个冰冷的长凳。
骆尘菲走过去,将雨伞随手放在地上,学着宁堔刚才那样坐在站牌前,回想宁堔坐在这里时,抬头那瞬间,脸上的表情近乎是冷漠的。
和照片里不耐烦的眼神简直一模一样,连左眼的那颗泪痣也生动不少。
骆尘菲笑起来,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手机,低头轻轻点了解锁,手机屏幕上的人看着好像一瞬间活了过来。
指尖轻轻在手机上划了划,小姑娘突然皱起眉,一大颗眼泪猝不及防砸在手背上。骆尘菲着急忙慌想擦掉眼泪,结果越擦越止不住,终于在旁边路人的震惊目光里,用手捧着脸憋不住哭出了声。
明明只差一点了,差一点她就能见到那个人。
—
医院某间洗手池前,水流哗哗响了快十几分钟,陆之衍面无表情低头反复冲洗着双手。凉水浇在手上,刺得手背皮肤紫红一片,乍一看非常吓人。
陆之衍像毫无知觉,继续将一双手放在水龙头底下冲着。等到自认为差不多了,他才慢慢关掉流水,从墙上的卷纸盒内扯了一大把卫生纸反复擦拭手上的水珠。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眼镜子里的脸,嘴角果然还是有笑。
陆之衍简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唯独笑容怎么也收不住,于是重重叹了口气。
和宋羽扬一块扶着沈默到楼下诊室已经过去有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里陆之衍跟磕了兴奋剂似的,浑身血液沸腾,心跳怎么也静不下来。就在刚刚那几分钟里,他才搞明白自己是在高兴。
仅仅是用手碰了下对方就能高兴成这样,陆之衍觉得世界上应该找不出比这更离谱的事。以至于为了不让宋羽扬他们看出点什么,只好谎称先回家了,躲在这边平复心情。
但情绪这东西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受人为控制的,陆之衍很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干脆放弃做这些无用功,准备去干点其他事转移注意力。
走廊尽头的病房离护士站有点远,除非出什么意外状况,基本不用担心总有人来回经过打扰。
陆之衍薅了把有点往上支棱的头发,让额前的头发微微往下顺,看着比在洗手间那会整个人温和不少,至少眼底的那股犀利劲儿已经荡然无存。
透过门上的玻璃往里看,果然病房内只躺着一个人。
陆之衍慢条斯理敲响病房门,直到里头传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请进,他才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病房开了暖气,宁景洪被换了身医院的病号服,看着比先前更憔悴不成人形,特别是脑袋上还绑着严实的纱布,只露出剩余完好的右眼。
如果不是见过宁景洪原本的模样,陆之衍几乎要认不出来男人就是宁堔的亲爹。
“叔叔晚上好。”陆之衍礼貌地打着招呼,又略将宁景洪观察了一番,确认男人看着应该是没什么生命危险了。
宁景洪费力抬起头,似乎想坐起来,用一只眼睛仔仔细细辨认着,嗓音带着明显的沙哑问:“你是宁堔的同学吧?”
陆之衍拿过隔壁病床上的枕头,走过去将宁景洪扶起来靠坐在那,然后点点头:“我和宁堔读同一所高中,但不是一个班,这会就是想过来看看您,确认您没事我就放心了。”
“难为你记挂。”宁景洪笑笑,因为胳膊上还输着液,他也不好有太大动作,指着床头说,“那有橘子,你自己拿着吃。”
“嗯。”陆之衍伸手拿了个橘子,安静低眸慢慢剥着皮。
病房的窗户只留了一小条缝隙通风,能听到外边雨打在树叶和窗户上的细微动静,除了鼻腔内全是医院的消毒水味有点影响气氛,一切显得十分祥和宁静。
宁景洪看着病床前的少年,透过对方十几岁的年轻面庞,脑子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这么晚了还没回家,你父母会担心的吧?”宁景洪低声关心道。
陆之衍剥橘子的动作一停,然后才若无其事笑着说:“不会的,我家里没人。”
“哦。”宁景洪点点头,似乎没听出陆之衍话里的弦外之音,只当对方大人应该是工作忙,很少回家。
橘子外面的皮剥完,陆之衍又开始认真一点点撕着橘瓣上白色的经络。
平时很难得见到像陆之衍这么有耐心的男孩,宁景洪看了一会,才犹犹豫豫开口:“我想问问,宁堔他和先前那个男孩……”
陆之衍抬头瞥了眼男人,听出对方想问什么,语调清晰地说:“就像您看到的那样,他们确实是在一起交往,就跟男女朋友一样。”
几句话让宁景洪眉头皱了皱,但又不好当着外人面说宁堔的不对,最后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显然还是不能接受亲生儿子是同性恋这种离经叛道的事实。
“您也没必要叹气。”陆之衍终于将一颗橘子完完整整剥干净,又掰开半边递给病床上的男人。
宁景洪此时没有心情吃,接过橘子又放回床头的果盆内。
陆之衍收起笑继续说:“毕竟您确实没资格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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