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把劍,青枝才發覺自己一路過來似乎都沒看見陸時鳶在哪。
這時,她心裏忽的生出一個不太好的念頭。
“阿姒……陸姑娘呢?”
那日發生在霧月灘的事情,不消幾日便傳遍整個三界,一時間不論是妖界自诩血脈純貴的世家大族亦或者是人間那些将除魔衛道挂在嘴邊從來瞧不上邺都的名門正派,都不約而同默默戴起了黑。
今日之後,再無人會在商姒這個邺君背後說三道四,此次大難以後衆人心裏對邺都唯有敬重而已。
還有一個人,也會叫他們銘記。
陸時鳶,一個在三流宗門中長大曾經天賦卓然的女子,她如流星般升入天際叫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然後又急速隕落于黯淡的夜。
那晚曾見過霧月灘大火的人多數都捱過了漫漫長夜,等來了黎明破曉的時刻,陸時鳶沒有。
有人說,她是人族之光,也有人說她是從天而降的仙人,所以才能救三界于水火,免了這場臨頭大難。
外界衆說紛纭,說什麽的都有。
然而商姒這個陸時鳶最為親密之人自那日從霧月灘回來以後,就抱着那把青霜劍獨處一室,不讓任何人打擾。
一連兩月,從日出到日落,從繁星漫天到豔陽當空照,日複一日。
恍惚難過之餘,邺都迎來了一位久為露面的稀客。
那位曾于寒山之巅陪伴商姒數年之久的前輩高人,銷聲匿跡以後而今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邺都。
且因為同陸時鳶的容貌有七八分相似,以至青枝南晉等人見她第一眼,還以為是陸時鳶活了過來。
只有商姒,當旁人領着蒲音來到自己面前的時候,她一眼就将人認出:“你是……蒲音?”
“好久不見,阿姒,當日寒山小院一別已是數年,如今的你和我記憶中的樣子實在相差太遠。”除了相貌以外和陸時鳶全然不同的氣質,蒲音莞爾一笑,說話間臉上的神情流露着幾分懷念。
經歷過魅夢的真假難辨的幻境,商姒一時間實在分不清自己是又出現幻覺了,還是在做夢。
總而言之,不太真實。
直到殿內左右屏退,從蒲音寬大的袖口裏飛出來一直有着七色翎羽的漂亮小鳥。
看見這一幕,商姒不知為何心口猛地收縮了一下。
緊接着不等商姒有所言語,蒲音解釋的聲音先一步傳來:“她要見你,所以我就過來了。”
殿內除了二人再無其它,蒲音口中的這個“她”自然也不可能指代別人,唯有面前這只漂亮的鳥兒而已。
仍是記憶裏樣子,漂亮的七色鳥從蒲音的袖口鑽出來以後繞着殿內飛了一圈,最後終于緩緩落在商姒的掌心。
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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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頭晃腦,時不時地吱叫上一聲。
商姒眼中終于泛起幾縷難得的笑意,她過手去摸了摸鳥兒的腦袋,問:“它是阿錦嗎?還是……只是阿錦的子孫後代?”
如今數千年過去滄海桑田,阿錦只是一只普通的鳥,能活那麽久嗎?
商姒心裏覺得這只就是當年和自己一起作伴的小鳥,只不過常理告訴自己,這不太可能。
可蒲音的回答卻打破了她的疑慮:“她是阿錦。”
蒲音定定開口,就在兩人說話的這麽一會兒時間裏,鳥兒已經從商姒的掌心飛到她的肩頭,親昵地挨蹭她的臉龐。
商姒心底忽的升出一股陌生又熟悉的感覺。
也是這時,蒲音将自己剩下未說完的後半句話補充完全:“她是阿錦,也是陸時鳶……當然,也是昔年仙界覆亡以後幸存下來的唯一一位仙人。”
昔年仙界裏一只不起眼的小鳥仙……名喚,鳶。
鳥仙
鳶,是陸時鳶給自己取的名字。
她生來就是一只小,大抵是體型生來嬌小又有着鮮豔漂亮的翎羽,陸時鳶希望自己能如鳶鳥一般強大。
雖然比不了上界那些上仙,但總歸也占了個仙字。
不像其它的幾界那些需要努力修煉的生靈,因出生在扶桑神樹上,陸時鳶長到百歲之時就能化人型。
她偶爾也會在上仙們宴請四方歡聚一堂的時候偷溜進去喝些瓊漿玉液,這樣千萬年下來,小小也有了不俗的修為。
當年六界遭逢大難之時仙界諸多上仙一同随之覆滅,唯有陸時鳶化成鳥身躲進扶桑神樹的樹身裏,機緣巧合活了下來。
而蒲音,不過是鄉下野村裏一個半大的孩童,當年她在河邊玩耍的時候救下了傷落凡間的陸時鳶,這才有了之後修為和奇遇。
仙身受創丢失了部分仙魂,難以維持人身,且那次大變以後天地間的靈氣也開始變得極為稀薄,與修士妖魔所用的靈力不同,仙家所引以為傲的仙力是對天地靈氣極為依賴的……如此一來,陸時鳶恢複療傷的進度也變得極為緩慢。
好在有蒲音陪着陸時鳶,一年又一年。
這樣過了不知多久,兩人都只知滄海桑田不停變換,已對時間沒了什麽概念。
忽然有一天,終年不見人蹤的寒山小院迎來了一位特別的訪客。
那日終年落雪的天忽然放晴,陸時鳶像往常一樣飛到院子裏那顆繁茂的大樹枝丫上打盹,忽而轉眼就瞥見雪地裏一襲紅裙如豔日驕陽般的肆意惹眼的年輕商姒。
那一幕,小記了很多年。
商姒從來不知道竟然還有另外一個人與自己同樣珍視在寒山小院裏的那數十年。
更不不曾料到這世上竟然還有仙人的存在,且這位仙人,就是當年在寒山小院裏日日陪同自己玩鬧的阿錦。
阿錦就是陸時鳶,陸時鳶就是阿錦……
商姒聞得這些事情兀自坐在那愣怔了許久,期間那只七彩小鳥撲扇着翅膀又繞着宮殿飛了幾圈,最後飛累了安靜卧在商姒的膝蓋上睡着了。
鳥身上色彩華麗的羽毛摸上去格外柔軟,小鳥睡覺的時候窩成一團腦袋一下一下地往下掉,商姒低垂着眼眸看了這只鳥兒許久,忽而擡起頭來看向蒲音:“所以那日我的萬靈歸宗施展到一半忽然沒了下文,是因為時鳶出手扼止……當年在寒山小院裏你教我的其實并不完整,對嗎?”
對嗎?
話問到這,那日在霧月灘上的一幕幕已經在商姒的腦海裏又複現了一遍。
其實用不着蒲音回答,她已經有了答案。
而蒲音也不出所料,淡淡點了下頭:“是。”
萬靈歸宗是一記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大殺招,當年将這一殺招教給商姒的時候蒲音曾數次請示陸時鳶的意見,得到的回答是教一部分,藏一部分。
蒲音一身所學皆來源于陸時鳶,她這一生所忠的也只有陸時鳶一個人。
在商姒看來,這位性情冷淡的前輩之所以會傳授自己一些秘法絕學是因為她們彼此投緣,因緣際會。
可在蒲音看來,原因只有一個——只是因為陸時鳶喜歡罷了。
陸時鳶喜歡這個邺都的小少君,所以蒲音額外破例讓商姒留在了寒山小院同她們一起生活,也是因為陸時鳶,所以蒲音常常出言指點當時尚還年少的商姒。
而那日在霧月灘上商姒以祖傳秘法強行提升實力想要施展這一記萬靈歸宗,還是因為陸時鳶。
當時的魅夢,即便是全盛時期的商姒也已經不是對手,會使出這樣無異于自毀的殺招也是迫于無奈。
除了她這個邺君,不可能再有第二個人。
可陸時鳶卻在那時站了出來,站在比自己更靠前的位置去擔起這個責任。
“她雖只是一只小,但也是仙,盡管過去數千萬年人們早已将仙人遺忘腦後,再不會祈求仙人庇護。”
似乎看透了商姒的想法,蒲音緩言開口。
只是這話說出來,她自己也是有幾分不信的。
陸時鳶有幾分為了蒼生,幾分是為了保下商姒這個人,她無法定論。
商姒:“後來我曾回到寒山小院,不過當時已經人去樓空,三界之內都尋不到你們的蹤跡,為何……”
“昔年仙界覆滅之時鳶姐姐曾經受過很重的傷,一直都沒有好過,那日你走之後沒多久她的傷勢就開始惡化,所以我們想辦法回到了早已崩壞的仙界,找到了鳶姐姐當年住的地方,扶桑神樹雖已枯萎,根部尚未爛死,有助她療養身上的傷勢。”
“自那以後我們極少下界,即便有需求,也只是我一人前往而已。”
商姒找遍三界也找不到人,是因為她們壓根不在三界內。
說到這,蒲音默了會兒幹脆将之後的事情一并解釋了:“而你在三年前所遇到的陸時鳶,大約就是鳶姐姐昔年重傷之時丢掉的部分仙魂。”
沒有未來沒有過去的仙魂只憑着和本體的遙遙感應,化作與蒲音有着七分相似的模樣,卻不知為何跑到了異世界。
好在,後來又從異世界回到了這裏。
要說這不是命中注定都難,蒲音陪着小在完全封閉的仙界一待就是那麽久,完全不知道外界今夕何年。
誰也沒想到就在不久前,丢失的那部分魂魄會以那樣的方式主動尋回,與本體合二為一,且帶着那部分另外單獨的記憶。
這樣,也就能解釋得通為何陸時鳶從仙界出來以後修為突然猛漲到了一個令人生畏的地步。
小終于又見到盤桓在自己記憶深處的那個人了,像隔了千萬年那麽久。
她不知道,原來自己丢失的那部分仙魂在外活動的時候與商姒之間也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系。
只是重逢的契機實在過于不巧,她都還沒來得及告訴商姒自己回來了,就再次消失。
不同于上一次,這一次小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消失更久。
或是……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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