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从我手里过一遍,理顺了才呈给她,烦死人了。”
崔冉起先听着,心里还歉疚,越往后听,却忽地觉出些异样来。
“大可汗把这,算作是责罚?”
“怎么?”
他放在心里思量了片刻,总觉得透着些说不出的古怪。
她此番与他一同受了骗,替皇太女求情,触怒了大可汗,照常人的念头,总该是认为她处事轻浮,难当大任,停了她手头一切要务,要她潜心思过才是。怎么反而将出征这样大的事交到她手上。
这还能称得上是责罚吗?
如果要说是将功折罪,仿佛也有些道理,可是这终究是兵权,怎可儿戏。
将出征前的一应事务都交由她操办,随后才递交给大可汗定夺。这哪里是一个受罚的皇女,反倒俨然是大可汗的副手,呼之欲出的……储君。
他被自己的这个念头惊了一下,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
赫连姝见状,就笑了一声,“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
他想了想,当真问:“在这之前,这些事情可还有旁人在管吗?”
“有啊,我二姐。”
“她……作何反应?”
“这还能有什么反应,”眼前的人很不解其意,耸了耸肩,“这事一直是她忙着,如今有人能替手,让她歇歇,难道还不高兴吗。”
“她这样同你说?”
“是啊,她眼看着我忙得头上冒火,还有闲心开我的玩笑呢,说是母亲自幼宠我。也不知道她是打哪儿瞧出来的。”她道,“等到把事情丢回她手上的时候,我必定也要笑话她去,让她专说风凉话。”
崔冉垂眸沉默了半晌,心里挣扎得厉害。
“干什么?”这人奇道,“学木头呢?”
他轻摇了摇头,“你……罢了,我也不是一定说什么,但你往后对二皇女,稍微小心一些。”
赫连姝望着他,微微皱起眉头来,“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对储位,没有半点心思,但你二姐未必这样相信。谨慎一些,终归是没有错的。”
眼前的人有一会儿没说话,盯了他几眼,才哈哈大笑出声。
“你可不要挑拨本王和我二姐。你们陈国人最爱姐妹相争,自相残杀,那一套我们可不稀罕。”
她悠闲地靠在椅背上,道:“我和二姐虽然不是同父所生,但年岁相差不大,从小一起长大,我被我爹训的时候,也都是二姐替我开脱,感情就和同胞姐妹一样。要说别人对本王有异心,或许可以,但二姐,不可能。”
崔冉听着她言之凿凿,也没有话可以辩。
总之,这也只是他心里隐约的猜想罢了,并没有实据,何况以他的身份,的确是再多说些什么也不合适,她也听不进去。
“嗯,我知道了。”他低着头道。
赫连姝瞧了他几眼,大约是见他脸色落寞,抬手在他颊边捏了一下。
“行了,本王没怪罪你。”她道,“有件东西给你。”
说着,就从腰间掏出一件东西来,递到他的手里。
崔冉倒没想到还有此节,定睛去看,待看清那东西的时候,就不免更惊讶了。
那仿佛是一副手套。
只是与他从前见过的都不同。
在陈国,冬日里出门为防寒冷,也戴手套,不过都是以绸缎制成,内里夹棉,更像是两个厚厚的袖筒子,指尖能够从前面露出来。
而眼前的这一副,用的仿佛是小羊皮,模样并不十分好看,但胜在暖和,十个指头都裁得分明,戴上去密不透风。
赫连姝瞧着他发怔,努了努嘴,“试试。”
他依言接过来戴上,微微活动了一下。
相当合适,就好像比着他的手量的一样。
这人也好像很得意的模样,伸手与他的手相扣,慢条斯理地端详,“本王记的尺寸,还挺准的。嗯,做得不错,改天赏她们吧。”
他面对这副场景,忽地就想起了这几日夜里,她是如何扣住他的手,将他按倒在床帐之间的,心里忍不住荡了一荡,面上倒还镇定。
“怎么想到送我这个?”
“前些日子不是把手给冻了吗,自己都不记得?”她翻了翻眼睛,好像嫌弃得很,“本王的男人,出去将手一伸,冻得跟萝卜似的,像什么样子。”
他抿了抿嘴,也只当是好话听了。
“行了,”她作势要起身,“本王还有点事要办,回去了。”
他没忘了,他还让她揽着坐在她腿上,连忙就站起来,一边要替她去拿斗篷,一边道:“那我送你。”
不料,斗篷拿回来了,这人却仍坐在椅子上不动。
“怎么了?”他奇道。
赫连姝嘴角上扬,盯着自己膝头上某处,“没事,本王就看看。”
他听得云里雾里,顺着她的目光去看。
她今日穿的,是一身蜜柑色的裙子,颇为明亮,膝上的位置,竟染了一片水渍,格外显眼。
他一怔,随即陡然明白过来,脸上一瞬间红得如虾子。
眼前的人笑容里满盛着不怀好意,仰头问:“怎么了,想什么呢?”
他只顾脸上滚烫,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是他……他先前被她揽在身前戏弄的时候,不慎留下来的。
他方才觉得身子有异,心里还想着,不要染在她衣裙上,让她发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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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嘲笑。不料后来与她说了那一席话,竟给忘了。
赫连姝见他不言,笑得越发轻佻,竟还伸手去摸,口中道:“这是什么,让本王来仔细瞧瞧。”
话音未落,手竟一下被他挡开。
他一改这些天来对她的敬畏有加,拉着她的手臂,就要将她往门外推,“你不是还有公务吗,快些走吧,不要耽误了。”
以他的力气,原该是拉不动她的,这人却好像十分给面子一样,被他推搡出门的时候,还装作踉跄了两步。
只是他飞快地关门时,听见外面远远地飘进来一句:“小东西,脸皮真薄。”
第68章 68 . 出云归雨(七) 你说的这个人,死了啊……
去见崔宜一事, 赫连姝要他等,他也不敢不耐心。
一来,是能得她答允已经不易, 不好再节外生枝, 二来, 她这一阵子的忙碌, 也是有目共睹的,且有逐日加重之势。在这个关头, 他的确也不便再给她添麻烦。
只是与此同时,这也让他心里的担忧,不断生根发芽。
他疑心,大可汗真有立她为储之意, 只是她不自知。
她和赫连姗,一个是嫡女,一个受宠爱, 各自的生父在宫中又都有一席地位。他很担心, 假如真是如此,她们迟早有一天要姐妹阋墙。
只是, 这些话赫连姝不喜欢听, 她心里对她的二姐,既信赖且亲近。他毕竟没有真凭实据,也不好一再拿这些话讨她的嫌。
横竖他只是后宅里的一个小侍,哪里有资格去议论朝堂上的大事。储君一事, 更是忌讳中的忌讳。
于是,任凭心里如何暗藏急切,崔冉终究只能闲在王府的后院里,关起门来不问外间事。
这一晃, 便又是一个来月过去。
要是按照从前的历法算,这时候,已经该是阳春三月的光景。
这样的时节,若放在南边,已经是草长莺飞,春光渐好了。如今在这北凉的地界上,还脱不得棉衣,只是比起冬天里的严寒难捱来,到底是好受许多。一片光秃秃的树梢上,也有为数不多的几枝,早早探出新绿来,令人望之怡然。
这会给人一种无端的错觉,好像所有事都在渐渐地往好里走。
好像要应证他心里所想一样,这一日,刚吃过早饭,赫连姝就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院子里。
这在往日里是极少见的。
她近来一直忙得很,平日里即便是夜里与他同床共枕,早起后也会回到自己的书房里,去处理那一大堆公事,总要到天将暗的时候才有空来找他,并不会把白日浪费在闲谈说笑里。
是以,他不由奇道:“你怎么来了?”
这人扬了扬眉毛,“不是要去见你哥哥吗,怎么,本王给了机会,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他怔了怔,才陡然欣喜若狂起来,猛地回身要去取外衣,道:“去的去的,你等我一等。”
刚跑了两步,又急急折返回来,“去见哥哥,不,与你一同去大皇女府上,还是该简单梳洗一下,不能丢了你的脸面。”
一旁的鹦哥儿忙忙地扶住他,脸上挂着笑,“公子这是急糊涂了,哪里就这样匆忙了。”
说着,往赫连姝的方向瞥了一眼,“殿下这么早就来告诉咱们,可不正是让公子慢慢来的意思吗。”
崔冉一转头,就见那人已经自顾自地在桌边坐下,十分悠闲的模样,闻言看了他一眼,轻哼道:“连一个小侍人都比你聪明。”
他脸上微红了一红,道:“多谢你。”
这才定了神,由着鹦哥儿伺候他更衣。
北凉人的习惯不同,居室里没有屏风。他望着这大大咧咧坐在房中的人,犹豫了一下,“我该换衣裳了。”
“哦。”她干坐着,只不动。
他只能低咳了两声,道:“你别盯着我。”
“怎么了?”这人非但不避让,反而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又不是头一回了。晚上不是什么都让瞧的吗,怎么换个衣服就……”
“你再说!”
崔冉猛地一下,脸一直红到脖子。
尽管他与她已有夫妻之实,是王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情,可是鹦哥儿还站在边上,怎么,怎么好当着第三个人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夜里合礼的事,白日里却不可宣之于口。这样的道理,她怎么就不明白。
果真是……不知羞的蛮子。
这人见了他面红耳赤,反倒觉得他很大惊小怪,耸耸肩,道:“不让看就不看呗,怎么还急眼了呢。”
转过身去时,还要低声嘀咕:“闹得像本王多稀罕似的。”
他不理会她,只红着脸,避开鹦哥儿明晃晃打趣的眼神,匆匆换好衣裳,坐到梳妆台前面。
“你说,我要不要作你们北凉人的打扮?”他问。
赫连姝背对着他而坐,纹丝不动,“看不见。”
“你……”
他哭笑不得,心说这点事也值得置气,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样大的人和三岁孩子一样。嘴上却不敢这样说,只道:“你别赌气,当真问你。”
这人才肯转回身来,瞥了他两眼,“你平日的样子不是挺好吗,你们陈国人当我们是蛮子,什么时候倒肯改头换面了。”
他没料到,片刻前腹诽她的话这就让她点了出来,心里略微有些发虚。
“我生怕大皇女瞧着不高兴,觉得我不归顺你们。”他老实道,“她的脾气,不是有些难以捉摸吗。”
面前的人就低笑了一声。
“本王的男人,还轮不到她废话。”她不耐烦地挥挥手,“照你平时的打扮来,争取早去早回,我和她也没有几句话好说。”
于是依言收拾停当了,一同往大皇女府上去。
赫连姝平日里是骑马来去的,为了迁就他,难得肯坐一回马车,坐在车上还要闷声闷气地絮叨。
“这破玩意儿,摇摇晃晃的,连个风也不透,早饭都快给颠出来了,哪比得上骑马畅快。也就你们这些走路都喘的才爱坐。”
崔冉瞧着她脸色不好,唯恐她脾气上来,又横生枝节,只能一味温言软语地劝:“是我的不对,非要你迁就我。你再忍耐一会儿,不久就到了。”
话刚说完,就让她瞧了一眼。
“认路吗你,还不久就到了?”
他抿抿嘴,没了声响。
就见她倚靠在车厢上,摆出个闭目养神的模样,只是脸色微黑,“本王遇上你,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他心里刚默默道,这话有些伤人了,忽地明白过来什么似的,盯着她的脸色小心瞧了几眼,声音轻轻的,“你该不会,是晕车吧?”
这人的眼睛猛然一下就睁开了,炯炯有神,甚至有些过分的不服气。
“你胡说什么?”
他没绷住,哧地一声轻笑出来,顿时就见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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