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峥笑了下,“行。”
星级酒店设备齐全,房间配备有洗衣机和?阳台。
叶问夏将脏衣服全都丢进去洗完晾好,又把?加湿器的水加满,边往脸上喷补水喷雾,边看?手机。
【喻冉:布达拉宫的票你们抢到了?】
【叶问夏:并没有。】
【叶问夏:根本抢不到,一进去就是系统繁忙,再刷新就没票了。】
一连抢了半个月,她放弃了,就在门口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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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喻冉:话说,你跟言峥最近发展得怎么样?】
【叶问夏:我们能有什么发展,还是那样。】
【喻冉:这都到拉萨了,再不发展你们就要?分开了。】
【叶问夏:注定要?分开,那有什么好发展的。】
【叶问夏:我不谈异地恋。】
【喻冉:不谈?所以你现在对他是有点好感了。】
喻冉每次抓重?点的能力都让她服气?。
【叶问夏:他长得帅,人沉稳可靠,有点好感不是很正?常的表现?】
【喻冉:哦?】
叶问夏直接反击:【难道你对陈是不是?】
【喻冉:再见。】
聊天直接被杀死,叶问夏对着屏幕好心情的哼了两句,退出?时瞧见位于最近聊天第三的头像。
耳边响起?喻冉刚刚的话,心口莫名有些慌。
赶紧将手机摁灭。
睡觉!
次日,拉萨艳阳高?照。
叶问夏收拾完毕下楼,言峥坐在楼下大厅等着,两条长腿踩实地面,随手翻着面前的游玩介绍。
他今天换了浅灰色外套,里面是同?色系短袖,袖子往上面撸了几?分,露出?流畅有力的小臂以及檀木手串。他垂着眼,翻页时手背青筋明显可见,鼻梁高?挺,薄唇自?然抿合。
硬朗的五官,欲收还放的野劲吸引不少经过人的目光。
叶问夏正?要?过去,瞧见穿着藏服的女生快步到他面前,喊了声,“峥哥。”
言峥抬眼,在看?见女生时眉梢染上一丝意外,“怎么在这儿?”
女生在他面前站定,“我陪奶奶过来的,你什么回拉萨的?”
这几?乎是每个见到他的人都会问的问题。
他在这座城市的付出?,可见多深。
“昨天刚到。”
言峥余光瞧见叶问夏,“我有事,先走了。”
叶问夏距离他们不远,是以清楚看?见女生看?向自?己时眼底的错愕,这样的目光她很熟悉。
曾经她看?见祁书尧身边出?现异性时,也是这样。
没什么悬念的,女生喜欢言峥,从称呼便能得知两人关系还不错。
言峥已经到面前,“走吧。”
叶问夏点头:“好。”
布达拉宫距离不远,两人散步似的走着去。
紫外线强盛,叶问夏撑伞踩着路牙的砖块,想到刚刚在酒店的情况。
“你在这边好受欢迎,是不是有很多人要?你微信,喜欢你?”
言峥双手揣兜,“没有。”
叶问夏奇怪,“不应该啊。”
“我不怎么出?来。”言峥说,“除了出?任务基本都待在队里。”
叶问夏“啊”了声,“所以你也没去过布拉达宫?”
她还以为他去过呢。
言峥:“没有。”
“你以后可以多出?来走走,找找自?己感兴趣的事,放放松。”叶问夏将伞在手里转了转。她今天穿的白色长袖配牛仔裤,喇叭花的袖口随着小臂摆动?摇晃,头发在脑后扎了个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不能将自?己逼得太紧。”
言峥忽地停住。
叶问夏跟着停下,“怎么了?”
言峥定定看?她,“到了。”
顺着他目光看?去,布拉达宫已近在眼前。
外形跟课本和?人民币后面看?到的一样,广场前有许多游客在拍照打?卡,面前用水当做一面镜子,在地上映出?布拉达宫,僧人左手佛珠右手转转经轮,口中诵着经。
叶问夏看?向在拍照的游客,“原来这个拍照是要?往地上倒水,我还以为这广场就是这样。”
言峥找了个空余位置,倒上水,“这边。”
叶问夏快步过去,把?相?机和?伞都交给他。
言峥往后退了几?步,蹲身。
他拍照技术向来好,叶问夏连着拍了十几?张,与他交换。
言峥把?相?机还给她,“我们拍个合照?”
叶问夏:“好啊。”
他们找了一位小姐姐帮忙,两人并排站在一起?,与太阳面对面。
“要?不拍个poss?”小姐姐提议。
耳边有僧人转着转经筒念诵经文的声音,也有游客喊着“青春没有售价”的口号,叶问夏被太阳晒得微微眯眼,感觉身侧人靠近了些。
偏头,撞进言峥眼底。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不用,就拍我们。”
最后两个字音稍稍加重?。
一粒石子落进湖面,“咚”地一声,溅起?水花。
叶问夏眼睫轻颤,别过脸去。
“你别看?我,看?镜头。”她说。
阳光刺眼,叶问夏眼睛被晃了一下,听?耳边言峥很低很低笑了声,气?息落在耳侧比太阳还灼人
不能进布达拉宫观看?,原计划的时间缩短。
两人去了打?印照片地方。
约莫二十平的门市,二十出?头的男人趴在柜子上无聊看?电视,见他们进来立刻打?起?精神。
“打?照片吗,我们这里出?片快,二十张以上还送相?册和?小礼品。”男人积极热情的介绍,“店里所有相?册随便选择,各种样式的都有。”
叶问夏一眼相?中浅绿色的相?册,“我要?那个。”
她问言峥:“你呢?”
言峥:“我不用。”
叶问夏:“那你等会怎么装?”
言峥:“放包里。”
叶问夏“噢”了声,“好吧。”
打?印照片的速度很快,老板还很周到的镀上一层胶。叶问夏一一将照片放进相?册,有一张照片不知是比例不对还是怎么,死活弄不进去。
“我来。”言峥接过相?册。
出?门带的水已经喝完,叶问夏瞅了瞅对面便利店,“那我去买水。”
言峥:“好。”
照片成功放进去,是她在格桑花海里翩然起?舞时,她眉眼都是喜色,每个动?作都透着强劲鲜活生命力,好似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让她烦心。
美丽自?由的蝶不会在某处花丛停留等待。
言峥捏相?册一角的手松开,合上。
叶问夏回来时照片已经全部打?印完毕,全部放进相?册。
她记得言峥说的晚上有事要?出?去,从打?印馆出?来两人便回了酒店。
叶问夏盘腿坐在宽敞柔软的大床,从第一页开始翻看?相?册,皮肤干得脸有些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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绷,她又下床去拿给皮肤补水的。
走廊外传来说话声,是言峥。
他声音很好辨认,他似在跟老板说话,隔着一扇门叶问夏听?不真切,只?隐隐听?到“火”这个字。
有了上次的事,叶问夏对这个字特别敏感,以为是酒店哪里又着火了,捞起?手机和?包就往外跑。
言峥已经下楼,她快步追上去,看?见面前情形又猛地停住。
言峥坐在一张矮凳上,两条长腿随意敞着,面前是火盆。
蓝橙色的火焰爬上照片一角,迅速往上蔓延。
才洗出?来的照片全都在盆里。
他拍的照片很多,雪山,高?原,牛马,荒草,山涧河流,夜空星辰,日照金山,还有他们在网吧玩的双人成行,如一本连环画,记载着这一路的风景见闻。
听?见声音,言峥抬头。
“怎么了?”他问。
叶问夏摇头,到他身旁坐着,“为什么烧照片?”
他声音很低,“给我妈看?看?。”
照片一张接一张化为灰烬,火光映衬他的脸,那双黑眸没什么情绪,但细看?能发现他在看?着照片失神。
叶问夏低声:“阿姨会看?到的。”
言峥不咸不淡应了声。
火由大变小,最后熄灭,等所有照片都烧尽,言峥将灰烬装进一个盒子里,盖上,放入背包。
他起?身,对叶问夏说:“我出?去一趟,明天上午回来,有事联系老板,我跟他打?过招呼。”
叶问夏跟着站起?身,“我跟你一起?去。”
言峥目光落在她脸上,“我去爬山。”
“爬啊,我还没爬过拉萨的山。”
言峥:“可能会有蛇,不怕?”
“怕。”叶问夏与他对视着,“我大概猜得到你要?去做什么,我或许帮不上什么忙,但你不会是孤单一个人,至少在今天,不会是。”
她声音不大,字字落在言峥耳朵却?如有千金之重?。
做出?的决定在这一刻再次出?现裂缝。
他低声:“好。”
要?爬的山在拉萨市区之外,越野沿着凹凸不平的山路前行,停在山脚。
言峥打?开手电,“走前面还是后面?”
叶问夏望着黑黢黢的路,正?前方两侧全是杂草荆棘,随时要?窜出?一条蛇的样子。
“这里真有蛇啊?”她问。
言峥:“少,有也基本无毒。”
叶问夏:“谢谢,已经很害怕了。”
言峥轻笑,走前面,“我走前面,你跟着我走就行。”
叶问夏:“好。”
趋进满月的月亮挂在夜空,森林立于满月之下,透着孤寂。
“你微信头像就是在这里拍的?”她问。
言峥折断前面挡路的树枝,“是。”
知道她想问什么,他继续道:“我爸就死在这座山里。”
叶问夏被杂草绊了一下,“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言峥:“嗯。”
叶问夏:“叔叔是牺牲的?”
言峥踩过面前有小腿高?的杂草,“一次森林大火,他没来得及等到救援,连人带树一起?落了下去。”他用手电照着远处某个地方,“就在那里,如果当时我再快一点,他就不会掉下去。”
黑夜里,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又深又重?的自?我厌弃。
叶问夏心脏仿佛被狠揪了一把?,“这不是你的错。”
言峥扯了扯唇,到她面前蹲身,“上来。”
“你干什么?”叶问夏问。
言峥将包放在一边,“前面不好走,我背你过去。”
叶问夏用手机电筒看?了眼,“多不好走?”
言峥:“看?不见路,全是凹坑,可能还有蛇。”
有蛇两个字成功让叶问夏汗毛耸立,“远不远?”
言峥答:“不远。”
“那行。”
她也没扭捏,背好自?己的包,再把?他的包也背上,趴在他背上。
言峥勾着她腿弯,起?身。
与地面骤然拉开距离,叶问夏下意识搂紧言峥脖子。
言峥的背很宽阔,也很有力量和?安全感,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鞋子踩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如言峥所说,前面这段路很难走,全是是土坑和?杂草,即使有手电也很难辨认出?路来,但言峥走得轻车熟路,仿佛来过无数遍。
“前面路况好了,你把?我放下来吧。”她说。
言峥微喘,“这座山海拔近四千,要?高?反。”
叶问夏皱眉,“你背着我不是更严重??”
言峥哼笑,不以为然,“两个你一样的我都背过。”
“那你厉害。”叶问夏脑袋枕在他肩头,“不过保护别人的同?时,也要?保护自?己。”
言峥步伐顿了顿。
大山像潜藏在黑夜里的困兽,危险而又想让人一探究竟。几?乎没有上山的路,言峥踩着无数杂草,树枝,往上攀登。
凌晨四点,他们到达山顶。
强烈的风险些让人吹倒,叶问夏揪着言峥衣服,背靠一块大石坐下,言峥坐在她身侧,背包放在脚边。
叶问夏裹紧外套,因为困神色恹恹,“你在等什么?”
言峥看?着远方:“等日出?。”
叶问夏抱住双腿,笑说:“这是我们看?的第二个日出?,以前我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爬山去等一场日出?,现在我有点明白了。”
她将自?己捂着严实,避免被风吹到头,只?露出?一双眼睛。
“日出?,寓意新生。”她声音闷闷地,“不要?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你还有明天。”
发丝扫过他脸,有些痒,言峥看?身旁强撑着眼睛的姑娘,贴着皮肤的佛珠冰凉,却?又因身体温度而慢慢变暖。
言峥伸手,风从指间穿过,掀起?惊涛骇浪。
“叶问夏。”他轻唤。
叶问夏:“嗯。”
言峥刚要?开口,一道光从对面山头升起?。
旭日缓缓从山后探出?头来,言峥起?身,将照片的灰烬洒向风里,然后是那个一直被封好保存的盒子。
盒子是黑色的,不过几?寸的空间将比之大几?十倍的人收纳。
叶问夏看?见言峥揭开盖子,一向淡漠的眼此时哀痛,不舍,却?又有几?分淡然。
他早已接受这个现实,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也曾希望这一天晚点到来。
毕竟,他早已失去。
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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罐子的手翻转,将罐子底座往下。
山顶的风吹散骨灰,从山顶到山脚,或是到另一座山上,也或许是追逐太阳而去。言峥的视线追随着最后一缕青灰,直到再也看?不见。
他迎着风:“妈,再见。”
花海
背了一路的包在此刻减负,又一阵风吹来?,卷带着青灰自他肩头?拂过。
有着骨血关系的人在那个小盒子里委屈待了一路,化作一缕风,从这个世?界消失,不论?多?想多?痛,都无法再见一面。
她离开了?。
升起的太阳提醒言峥这个现实,告诉他时?间在往前走,他不得不面对这样的失去。
叶问夏看见言峥眼里有什么东西随着骨灰而消失,空掉的盒子被盖上,放进?背包。言峥站在原地?,面色依旧平静,只眺望着拉萨方向。
就这样站着,望着,如被世?间遗弃,不知要去哪里。整个人如一张被拉满弦的弓,随时?都会崩断。
叶问夏走到他身边,扯着他袖子,“别憋在心里了?,可以发泄出?来?的。”
言峥依旧望着远方,直到太阳完全?笼罩他们?。
“风停了?。”
他声音很低很沉,说完忽地?笑了?下。
叶问夏难受极了?,心脏仿佛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他们?只?是从我们?视线消失了?,但是他们?还在你心里,只?要你念着想着他们?,他们?就没有离开。”
她将他紧握的手打开,“他们?化作了?晨间的阳,山间的风,陪着这座城市,陪着你。”
她声音温柔但有力?,像伸向大海孤帆的一双手,将盘旋在海面不知多?久的扁舟拉向海岸。
叶问夏示意他看还在随风摆动的树枝,“风或许会停,但一定会再来?,再等等吧,等风再次来?临,与他们?相见。”
纤细温软的手指紧贴他的,好似羽毛轻掠过掌心,手心与他掌心相贴,四指弯曲,大拇指按下手背。
她笑着,好似天上月,山间最漂亮的花。
言峥被她握住的手不觉用力?,抓住唯一能挽救孤帆的救命稻草。
“叶问夏。”他唤她。
叶问夏仰头?:“嗯?干嘛?”
他黑眸深深,里面聚着千丝万缕情绪,提出?这一路第一个要求,“能抱抱你么??”
“当然可以啊。”她笑脸盈盈。
话落,已经张开双臂环抱他腰身。
专属于她的温软和清香让言峥短暂愣神,似察觉他的僵硬,抱着她的双臂更用力?了?些?。
“你胸膛好有安全?感。”她说。
紧绷的情绪终于跌入堤口,言峥抬手,小心的,慢慢的回抱。
叶问夏明显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一点点收紧,肩膀一重,他将头?的重量放了?上来?。他微弓着腰,木质清香将她包围,抱着她的手臂轻微颤抖。
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叶问夏听见他深呼吸了?两下,极力?压下快要让他无法承受的痛。知道他现在比起安慰更需要无声的陪伴,叶问夏没再说话,就这样抱着他,被他抱着。
叶问夏侧脸贴着他胸膛,数着他心跳。
他心脏快跳好几秒,又慢下来?。
“言峥。”她喊他。
言峥:“嗯。”
叶问夏:“不用忍着,你可以说出?来?,发泄出?来?的。”
“我会听。”
拉满的弓远没有那么?坚不可摧,轻轻一句话就足让其发出?铮鸣。
言峥慢慢放手,将她松开,“吃点东西。”
叶问夏接过他递来?的面包,牛奶,水果糖以及一瓶兑了?葡萄糖的水。
他们?重新坐下,叶问夏咬着紫薯面包,“还记得我上次说的那个故事吗?故事里的小男孩一直走走到了?没有人到达的森林尽头?。”
言峥神色已经如常,“嗯。”
叶问夏:“其实森林尽头?没有小刺猬说的星星,那只?是一个精灵,小男孩很失望,因为这不是他要找的星星。”
言峥:“后?来?呢?”
“后?来?小精灵给小男孩打开了?一扇门,小男孩看见行色匆匆的都市白领,携手到老的夫妻,坐在岸边哭泣的企鹅,在沙滩画画的小孩。”叶问夏说,“小男孩这才明白,星星从未消失,只?是回到了?所爱之人的心里,而小男孩终于在夜晚降临时?看见了?朝他走来?的小饿魔和满天繁星。”
她将垂到脸上的头?发勾至耳后?,笑得很甜,“再黑的夜,思念也?会将路点亮的。”
“所以,大胆往前走吧,他们?一直都在。”
言峥定定看她几秒,拧瓶盖的手稍稍用力?,她怎么?都打不开的瓶盖被轻松拧开。
他往旁边坐了?些?,在一个背风位置,磕出?一支烟点燃。
言峥沉默抽了?好几口,青色烟灰窸窸窣窣落下,指间猩红忽明忽暗。
“我大学毕业来?到拉萨,那时?我爸是森林消防的一员,森林消防与城市消防面对的情况不同,他们?每天要进?山巡视,熟悉每座山林,那场森林大火,牺牲了?五个,伤了?十三个。”他薄唇轻扯,“就差那么?一秒,我只?要快一秒,就能把我爸拉回来?,但我就是慢了?,眼睁睁看着他落下去。”
“我爸牺牲后?,我妈受了?打击身体情况很不好,考虑到我的情况,对我进?行了?调任,当时?跟我一起去曲京的,还有我从新生开始带的队员,冯家聪,是队里鬼点子最多?的,高高兴兴等着下一次假期,回家看看新盖的房子,邀请队里的人去家里吃饭。”言峥喉咙干涸得有些?痛,“灭火的时?候煤气罐爆炸,当场牺牲,那天他正过二十五岁生日。”
“同一天,队里出?任务,地?点是我家。”他碾灭手里的烟,仿佛这烟是那天的自己,“我妈做饭时?摔倒,引起心脏骤停,火烧了?起来?邻居看到报了?警,我背着她的尸体从火里出?来?,她手里紧紧拽着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就是我钱夹里那张。”
“也?是唯一一张全?家福。”
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他的话,叶问夏眼睛难受得流眼泪。
接连失去父母,跟随自己远赴千里之外的队员牺牲,任何一件事都足以在心里留下不可磨灭的痛,她不敢想言峥到底是怎么?从那段时?间坚持过来?,又是带着怎样自我厌弃和满心创伤出?发。
所以他从不许愿,因为他的愿望,早已去了?触不可及的地?方。
言峥递给她一张纸巾,食指接住她掉落的泪珠,“这就是我全?部故事,我和故事里的小男孩,不同。”
叶问夏用纸巾擦眼泪,“你当然跟故事里的小男孩不一样,因为你比他更勇敢。”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他是星星的守护者,而你是生命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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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海
朝阳光晕落在两人脚下,像圈出小?小?结界。
叶问夏双眼有些红,不知是困还是被风吹的,她朝他身?边挪了挪,觉得不够又挪了挪。
“知道我为什?么自驾318吗?”她说,“作为我们的故事交换。”
言峥顺着问:“为什么?”
“记得我说过,我跟同一个人表白了三次,都被拒绝了。”叶问夏双手抱膝,回想应该从哪里开始说她和祁书尧的事,“小?时候我们是一个院里长大的,那个时候他就跟同龄人不一样,不喜欢说话,也不爱笑,每天就是埋头?在?一堆医术里研读,他很优秀,我们约好要一起上?同一所大学,那时我就想着,上?大学就能和他在?一起了。”
“我满心欢喜等着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得知他去旧金山留学,我追过去问,你知道他怎么说吗?”叶问夏想起当时的事,“他轻描淡写说忘了。”
言峥薄唇抿直,沉声?问:“后来呢?”
“我特别生?气,让他跟我回去,不然我就不理他,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忆起年少虚张声?势的威胁,此时觉得有些好笑,“后来他留学回来,四年的时间抹平了我对?他的怒火,谁也没再提那件事,我们跟以前一样,一次我在?书房找到一本叫《发现西藏》的书,我跟他约好等我毕业就一起自驾318,到拉萨,站在?珠穆朗玛峰看流星。”
后面的事已经料想得到。
“他又忘了。”言峥说。
叶问夏摇头?:“这次他没忘,但是已经没时间,也没必要了,同行的人不是他,我也能走完。”
“他总说我还小?,说不喜欢幼稚的,因为这个我曾经做出改变,朝他喜欢的成熟方向走,但发现都是无用?功。”叶问夏顿了顿,笑了下,“哪有什?么不合适,他只是不喜欢我。”
最后一句话她声?音低下去几分,眼帘微垂,掩藏开心内里的委屈和失落。
言峥生?出一股恼怒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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