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图库老了,脑子不如年轻时那般聪明不说,就连胆子也变小了。
他跌倒在毯子上,神情恍惚地盯着地面。
巴雅尔忍着恶心,一手拎着刀,声音却又轻又柔:“……父王?父王?”
图库慢慢转过头,直愣愣地看着他这个最喜欢的儿子。
“……巴雅尔……巴雅尔,”仿佛忽然惊醒,图库一把拽住巴雅尔的手臂,好像在拽着一根救命稻草,“我的儿子,父王不能死、不能死……我是漠北的王,你知道的,若是我死了、漠北会大乱!”
他面容狰狞,手上用尽全力拉着巴雅尔:“快、快!你擅长打仗,你去!快去为父王把所有人都打退!快啊!”
图库催促着,眼前浮起一层血丝,手上一个用力把巴雅尔推开。
然而以往乖顺无比的巴雅尔此时却一动也不动。
“……巴雅尔……你怎么还不去!”图库拿出他身为父亲的权威,“难道你、你也不想听父王的话了吗!”
巴雅尔舔了舔唇,歪着头,眯起眼睛打量着图库。
“父王,你是真蠢还是假蠢?”巴雅尔拖着弯刀,一步步走过来,刀尖在地毯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裂痕,“都这个时候了,你觉得,我留你……还有用吗?”
他走到图库面前,刀尖对准地面。
图库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死死盯着巴雅尔:“你、你……你想弑父……”
他慌张起身,连连后退,却被脚下的酒杯绊倒在地。
巴雅尔面无表情地抬起刀,一手拽着图库的衣领,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利落。
一颗头颅骨碌碌地滚下台阶,睁着眼睛死不瞑目。
巴雅尔被喷了一脸的血,他毫不在意地随手一擦,用浸满鲜血的手拿起地上象征着汗王身份的骨刀。
“早知如此,早就该把你砍了。”他喃喃低语着.
行动一开始,苏坦勒却同他的阿布(祖父)达巴拉干端坐在帐中谈笑风声。
时佑安战战兢兢地坐在苏坦勒身侧,垂着脑袋接受达巴拉干的打量。
苏坦勒见时佑安明显有些害怕,便笑着开口解围:“阿布,他将是我未来的阏氏,你这样看着他,会让他更害怕的。”
时佑安惶惑地抬头,惊慌失措地看向苏坦勒,却被苏坦勒安抚似的在桌子下面捏了捏手指。
达巴拉干长叹一声。
“你喜欢就好,”他喝了口烧酒,“只是阿布怕你识人不清,被人骗了。”
苏坦勒笑起来,正要说时佑安不会骗人时,外面忽然有士兵闯进来。
“首领,大王子!我们有一只小队没有接头,不知出什么状况了!”
时佑安手心一紧。
来了。
苏坦勒拧眉:“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他匆匆起身,拿过佩刀,向达巴拉干行礼:“阿布,我去去就来。”
达巴拉干叮嘱:“小心些。”
苏坦勒略点一点头,又扭头向时佑安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这才提着刀走出去。
帐内只剩下时佑安和达巴拉干两人。
时佑安尴尬地蜷缩着手指,也不敢抬头。
倒是达巴拉干有意缓解氛围:“我了解苏坦勒的性格,在感情上,他是个绝对忠心的伴侣。”
他又喝了一口酒,接着说:“……他不会背弃你,我也希望,你不会背弃苏坦勒,因为他——”
达巴拉干忽然停住了话头,表情有些奇怪。
紧接着,他猛地躬身,张嘴吐出一口黑血。
时佑安惊恐地站起来。
只是毒发作的很快,眨眼的功夫,达巴拉干就死死扒着桌角,嘴里吐出黑血后便没了气息。
第55章 背叛
地上一片狼藉, 达巴拉干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地倒在血泊之中。
时佑安脸色煞白,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直到外面逐渐响起一阵刀剑交错的声音。
外面打起来了。
门口的看守还不知道帐内发生了什么, 也被迫加入到混乱的战争中。
不知是哪一方忽然投出火石,落在帐篷顶部, 随后猛地燃起大火。
眼看着帐篷就要坍塌, 时佑安这才猛地惊醒, 一个人趁乱跑了出去。
他跑出去的瞬间,帐篷应声倒地。
有人在身后大喊:“快救首领!”
时佑安像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躲在墙角瑟瑟发抖,外面有漠北人开始搜查, 看装束是王庭的人。
角落里投下一层阴影,恰好将时佑安整个人笼罩在内。
他的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黑影,因为过度惊惧和睡眠不足, 身体也轻微地颤抖。
马上就要发现他了。
时佑安死死地抓着衣角,屏住急促的呼吸声, 盯着外面伸出来的一双手。
“嘘。”
有人从身后捂住了时佑安的嘴巴。
时佑安心中狂跳, 正要挣扎,却被那人牢牢牵住手脚。
直到外面的漠北人走远后,那人才稍稍松开了手,轻声说:“殿下, 是我。”
时佑安扭过头, 一双眼睛因为惊吓而浸着水色。
竟然是聂随。
只是聂随此时的状态看着却不大好,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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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泛白, 嘴唇起了一层干皮,眼角乌黑,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殿下, 我是趁乱跑出来的, ”聂随的声音有些轻,“听见殿下您的声音,我便过来了。”
他说的言简意赅,时佑安下意识也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
“随我走,巴雅尔的人正在搜查这附近。”聂随低声道,拉着时佑安从缝隙中弯腰跑出去。
只是苏坦勒……
时佑安脑海中一团乱麻,回首又看了一眼已经被熊熊大火吞噬的帐篷。
他的阿布去世了……苏坦勒,会不会很伤心?.
苏坦勒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戚长璟的队伍。
大兆的军队兵分两路,一部分在此地埋伏已久,只等将达卡哈部一网打尽。
深夜静悄悄的,远处的夜幕被月光点缀。
为首的骑兵领着队伍急速回程,然而一片夜色中,前面的几匹快马忽然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马背上的漠北士兵纷纷摔倒在地。
苏坦勒和几个亲信迅速地抽出佩刀,警惕地看向四周。
“怎么回事?”有人朗声问道。
前面的队伍无人应声。
就在苏坦勒神情愈发紧绷的时候,一只箭忽然射出,直直地射中他座下的马腿。
“大王子!”
马因为疼痛受惊而嘶鸣,身体高高跃起,苏坦勒不得不死死拉住马头,不让身体从马身上掉下来。
这一箭像一个信号,下一刻,躲在黑夜中许久的大兆士兵一跃而起,将达卡哈部大半士兵团团围起。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围剿。
达卡哈部一直以王庭为目标,从未将大兆考虑在内,也根本不会想到大兆会趁乱而出,目的是让漠北彻底覆灭。
苏坦勒手中的刀越来越重,身上的血被裹上一层又一层。
“快走!大王子,我们为您殿后!”
眼看着倒下的亲信越来越多,而不知从何处涌现的大兆士兵也越来越多,这样僵持下去,苏坦勒必死无疑。
他紧了紧手上的佩刀,眼底一片血色。
“好。”
达卡哈部是他的全部,然而如今也不得不抛弃了。
苏坦勒闭了闭眼,拽起仅剩的一匹马翻身而上,在众人的掩护下直奔大营。
没关系,他还有阿布、还有殿下。
远远看去,一片黑沉的暮色中,大营冒起冲天的火焰,照亮了一片天空。
苏坦勒一路上越过重重障碍,身上伤痕累累,因为用刀过度,整个手腕都肿了起来。
大营附近躺满了尸体,巴雅尔的人不知为何尽数消失。
他凭着本能跑到帐外,却远远看到一片坍塌的废墟。
“殿下……殿下……”
苏坦勒的喉咙仿佛被死死扼住,他拼了命要冲进去,却被身旁跟随的两个漠北士兵死死拽住。
“大王子!大王子您不能去!”
“已经烧光了!您别过去!”
许多人冲进去替苏坦勒找人,在一片浓郁的黑烟中,他们拖出来达巴拉干的尸体。
苏坦勒疯了似的抓起一个士兵,怒吼:“还有一个人呢!他去哪儿了!”
“大王子、属下、属下不知……”那士兵一脸灰,垂着头说,“里面只有……首领一人的尸体。”
亲信凑上去,伸出手指蘸了蘸达巴拉干脸上的鲜血,随后沉声道:“大王子,首领是中毒而亡。”
看守即刻接话:“……当时,帐中只有大兆郡王一人……”
众人一阵沉默。
苏坦勒慢慢睁大眼睛,阴恻恻地盯着看守:“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看守身体一抖,也随着众人单膝跪地:“……大王子,求您清醒一下吧!我们的人死守着这里,若非他主动离开,断不会找不到人。”
苏坦勒扯出一个笑:“外面有大火,他当然不会一个人待着,说不定只是出去——”
“那为何这人还不出现?”亲信喘着粗气,瞪着苏坦勒,“大王子,您还不明白吗?他分明是大兆派来的奸细,先是毒杀首领,又趁着我们离开向大兆通风报信,好让他们半路埋伏……”
他跪在地上,声音嘶哑:“这分明、分明是那大兆皇帝设好的圈套!”
“不可能、不可能”苏坦勒很勉强地笑了一声,“……殿下分明答应过我……会给我机会……要做我的阏氏……他怎么可能是……奸细呢?”
苏坦勒脑海中浮现起时佑安害羞的脸,耳后串起的宝石狼狈地落在肩头。
他那么笨,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只是这点仅存的希望很快就被打破了。
派去搜寻巴雅尔的士兵正好赶过来,扑通一声向苏坦勒行礼:“回禀大王子,已经发现了巴雅尔的踪迹,他们……正在追大兆的军队。”
士兵又低头补上一句:“……大兆皇帝,以及郡王……均在其中。”
苏坦勒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月光轻柔地洒在他满手的鲜血上,在地上投下一道浓重的身影。
“大王子……”有人担忧地问出声。
苏坦勒缓缓闭上眼睛,沉默地翻身上马。
“随我清点人数,查查还活着多少人。”.
一个时辰以前。
聂随拉着时佑安在林间躲避着尾随的漠北士兵。
时佑安张着嘴巴,小声地喘气,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聂随停下脚步:“殿下?”
他看着时佑安带喘的气息,还有泛红的脸颊,动作微顿,随后俯身背起了时佑安。
“后面应当是巴雅尔的人,”聂随低声说,“不能停。”
时佑安也深知这个道理,可是他实在太累了。
聂随背上时佑安,步伐明显放慢了许多。
他在藤蔓密布的草丛中发现了一个藏身之处,便把时佑安悄悄放在里面,自己却并未进去。
“殿下,”聂随把草掩上,“他们快要追上来了,我去拖延一会儿……大兆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找到您了。”
他站起身,漆黑的眼睛没有一丝光泽。
不知为何,时佑安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抓住了聂随的衣角,与聂随无声对视。
聂随垂眸看着时佑安纤细干净的手指,握着剑的手在颤抖,然而脸上却浮起笑意。
“殿下,你知道的,这是我欠你的。”
他用力扒开时佑安的手心,忍住想要亲吻的冲动,只是俯身抱了抱时佑安。
随后转身离开。
巴雅尔很快便带着人找到了聂随。
“哟,”他咧开嘴笑道,“英雄救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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