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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么?”晏修找了个空位坐下,将手上的毛巾叠好扔在茶几上,转脸看向凌炡,其实晏修心里大抵都能猜到,凌炡现在无非就是在想返回联邦的办法,又或者,在想如何处理他们现在的关系。
而且得到的结果一定是负面的,因为晏修发现凌炡的表情不太好看。
晏修慵懒地倚靠在沙发上,“脸色这么难看?”
凌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晏修的脸下移,就看见了那敞了一半的领口,皱眉道:“你的领口。”
晏修:“”
晏修将领口掩了掩。
这款浴袍领口比较大,晏修决定等头发干了就换掉。
凌炡摇了摇头。
晏修转眼看向凌炡,还没来得及说话,门铃突然响了起来。他起身走到门前,打开门就见俞永言穿着一身正装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一只餐盘,上面摆满了各种食物。
似乎是没有预料到晏修居然会以这种形象出现在他的面前,俞永言的眸子里迸发出一阵诧异,他用余光向房间里扫了一眼,就看见凌炡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目光不知是在看晏修还是在看他。
俞永言又将目光移到晏修的身上,入眼就是晏修黑直而打湿的长发,以及那微微敞开的领口,好像突然明白了点什么。
他礼貌地对晏修笑了笑:“这些是你们刚才点的东西还需要我帮忙送进去吗?”
说完便开始观察晏修的反应。
晏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很快想起自己刚才让凌炡帮忙点餐的事情,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凌炡,有些不确定地道:“你点的?”
“嗯。”凌炡说,“送进来吧。”
俞永言这才进了屋,将盘子上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放在客厅的餐桌上。
晏修则站在一旁,看着俞永言摆盘。
俞永言最先将两盘小蛋糕摆在桌子上,道:“这个是按照你们的要求做的纯奶油蛋糕,选用了这里含糖量最高的那一款奶油。”
只见那两只蛋糕白得发亮,最顶上还装饰着一枚红色的小果子,俞永言将两只蛋糕分别摆在两边。
晏修的眉头皱了起来,俞永言见晏修的神色有些不对劲,便问道:“怎么了?是觉得蛋糕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桌上的那两块通体雪白的小蛋糕,晏修喉结微动:“没什么,你继续。”
接下来,俞永言从餐盘上取下两只带盖的小碗粥,轻轻地放在桌子上,解释道:“这两份是我们这边比较盛行的蜜糖粥,同样按照备注上的要求,加了三倍糖。”
晏修猛地哽住了,回头看向沙发上的凌炡,此时的凌炡目光不知道在看向什么地方,似乎在走神。
三倍糖的蜜糖粥晏修很难想象这种东西吃到嘴里会是什么感觉。
俞永言摆完盘后,朝晏修笑了笑:“没想到阁下这么喜欢吃甜食。”
晏修:“”
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是啊,我也没想到”
“那,如果阁下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祝阁下用餐愉快。”俞永言将托盘夹在胳膊下,朝晏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出了门。
房间里再次剩下晏修和凌炡两只虫。
晏修看着桌上分别摆放的四只餐具,陷入了沉思,他甚至有些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因为凌炡想要报复他而故意给他点的恶搞套餐。
就在晏修还在考虑吃还是不吃的时候,凌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过来坐在了餐桌旁,淡定地拿起旁边的勺子挖起一块奶油蛋糕,送进了嘴里。
晏修:“”
凌炡抬眼:“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来了,是口味不合适吗?”
他说完,将手边的蜜糖粥打开,将里面金黄色的液体搅拌了两下,端起来喝了一口。
“没有不合适,我觉得挺好。”晏修表情僵硬地坐在了凌炡对面,佯作无所谓地拿起一只勺子,他决定还是先捡那个看起来稍微能吃一点的蛋糕吃一下。便从蛋糕边缘挖了一小块下来,慢慢送进嘴中,然后他的表情就凝固了。
凌炡将手上的蜜糖粥放下,他觉得晏修的反应好像有点不太对劲,那表情就像吃到了有毒的东西一样。
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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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疑惑地看了看晏修手边的蛋糕,又看了看晏修那痛苦煎熬的表情,将手上的勺子放架在蛋糕盘上,道:“吃不下就别吃了,等会重新送一份。”
晏修将手上的餐具放在一边,笑道:“其实我有件事情一直挺好奇的,你是怎么做到吃这么多糖还能把体脂率维持得这么好的?”
“我不太明白你说的意思。”凌炡将勺子拿了起来,说:“作为一名军雌,我平常的餐饮都是由联邦基地提供的,能像现在这样自己点餐的机会不多。”
“这样么?”晏修打开了蜜糖粥的盖子,闻了闻,一股浓浓的蜜糖味散发了出来,“我还以为你天天都像这样嗜糖。”
“那倒不是。”凌炡用勺子铲起蛋糕上的那颗水果,他说:“很多年前,吃糖对于我来说是一种奢求。”
晏修:“”
红色的果实倒映在凌炡深灰的眸子里,时间仿佛回溯到了很久以前。
“叛徒的孩子,可真惨呐!”
凌炡蜷缩在墙角,任凭那些幼虫朝他丢石子,石头砸在身上很疼,有的甚至磨破了他的皮,像刀刮一样。
他没有反抗,也不知何为反抗。
等到终于不再有石头向他丢过来的时候,就听啪嗒一声,他的脚边滚过来一颗水果糖。
橘黄色的水果糖包装得很漂亮。
他瞪大了双眼,伸出那双布满泥脏的小手去拿,接着他的手就被虫狠狠地踩在地上,钻心的痛从手指上蔓延,头顶传来幼虫戏谑的声音。
“你全家都死了,所以你也活该,你们都有罪!”
“”
你们都有罪。
从那天开始,这句话就像一块挥不去的伤疤,烙在了他的心底。
他有罪。
凌炡恰恰觉得,或许那些孩子的话才是那些虫客观上承认的东西,或者说,想让这个世界承认的东西。
或许越是在以前得不到的东西,在长大后就越想去索取。
凌炡将果子重新放回了蛋糕上,没吃。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感觉头有点晕。
不适感渐渐从胸口处向外蔓延,他开始变得浑身无力。
凌炡对于这种状况并不陌生,他估算了一下时间,距离上次狂躁期已经过去了三月有余。
意识到情况不妙后,他踉跄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对面的晏修吓了一跳。
晏修:“你怎么了?”
“不用管我。”凌炡一手捂着晕乎乎的脑袋,对晏修打了个坐好的手势。
他现在必须得找个地方把自己关起来!
作者有话说:
晏修:我不李姐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正文 第24章
第24章
? 我的雌君可能是发烧 ◇
胸口很闷,就像被一团烈火灼烧着,凌炡明显感觉双腿在止不住
胸口很闷,就像被一团烈火灼烧着,凌炡明显感觉双腿在止不住地发软,想离开,却感觉天地全都在旋转,他深吸两口气,努力将视线聚焦。
为了保证自己的精神力在每次狂躁期后不留下后遗症,凌炡通常都会在日期来临的前三天提前给自己打好抑制剂,再配合发作期间的强力特效剂,才能让他勉强熬过去。
但即使如此,整个过程仍然十分痛苦,那种感觉就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灵魂。
“你没事吧,状态怎么这么差?”晏修神色担忧地看向凌炡。
“没事。”凌炡颤抖着扶住了桌角,就听砰的一声,力道之大将桌子都撞歪了半分,他从很早之前就感到了身体的不舒服,后背一直在隐隐冒汗,本来以为是受伤的后遗症,但现在看来并不是。
他道:“我很好”
晏修:“”他不是眼瞎,好不好还是能看出来的。
对于雌虫来说,精神力等级越高,相应的狂躁期就越难捱,并且随着年岁的增长,精神力会越来越难控制,直到必须要由雄虫来帮忙疏导才行。
但凌炡是S级雌虫,所以疏导他的雄虫精神力至少要在A级以上,这样才能保证双方的安全。
凌炡曾经考虑过尝试寻找雄主,但最终都是以失败告终。
因为他不像军队里的其它雌虫那般有足够的耐心和精力去伺候雄虫。
况且大多数雄虫在他的眼里都太弱了,他实在很难说服自己屈服在一个一事无成的雄虫脚下。
但根据虫族社会的规定,高等级的雄虫是不允许做雌虫的精神力疏导员的。
所以如果雌虫想要找低等级的雄虫做疏导,就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和雄虫结合。
效果虽然不如精神力疏导明显,但依然能够极大缓解狂躁期的症状。
显然,这条路对凌炡来说也是不可能走得通的,他宁愿去打抑制剂。
但凌炡现在没有抑制剂,他很难想象自己接下来要面对怎样的一种煎熬。
深吸一口气,凌炡眼帘微睁,从睫毛下将晏修的鼻梁眉骨,神态动作,乃至他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小褶皱都收入眼底,最后总结出三个字——不可能。
虽然从各方面来看,晏修的条件都不错,但是他们之间的可能性太小了。
他更倾向于洛云天那样有野心和实力的雄虫。
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凌炡尝试站直身体,他向周围看了一圈,发现卧室的门半开着,摇晃着走了两步,然后突然失去平衡。
咚——
肘部与地板磕碰的声音异常响亮,几乎将整个房间都震得抖了一下。
晏修听到动静,蓦地从桌子旁站了起来,就看见凌炡倒在了地上。
晏修:“怎么回事?”
他怔了怔,快速走到凌炡身前,想要搂过凌炡的肩膀,结果他刚一触碰上对方,就感受到了比之前要热上好几倍的温度。他用力将凌炡翻了个面,正看见凌炡煞白的脸色,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凌炡的额头上排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脸颊发红,晏修用手背试了一下凌炡的额头。
顿时被烫了回来,他想把凌炡扶起来,结果突然听到对方喊了他一声。
“晏修。”
晏修动作忽然停滞。
他没想到这位联邦上将平时总如寒冰一般凌锐,竟也有这般松软的时候。
离了那样的气质,怀里的这只虫竟是那样地无助,眼尾吊梢,晕着些许绯红,像是被猝不及防地被掀开了最后的尊严,只能咬着牙,颤抖着吐出两个音节,“松手。”
几乎是恳求的语气。
晏修简直要被这头倔驴倔到了,哭笑不得:“都这样了,你现在应该求我把你送到床上躺着好好休息,而不是让我松手。”
凌炡没有说话,现在他的身上都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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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身体里肆意分泌的雌虫激素让他现在连站起来都十分困难。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蠢蠢欲动,根据经验,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迎来第一波紊乱潮,那时候他的身体就会不受控制,暴动的精神力不仅会攻击身边的虫族,还会消耗自己的体力。
他静静地忍耐着,然后点了点头。
晏修将凌炡扶了起来,一只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就这么一路扶进了卧室,进了卧室后,晏修慢慢地让凌炡躺在床上,然后他就感觉自己的胳膊再次被推了一下,意思是让他离开。
晏修呼了口气,沉声道:“你生病了。”
凌炡虚脱般地靠在床头:“我没有生病,不用”他还没说两句话有些支持不住了,只剩下喘气的力气。
狂躁期的前兆就是会浑身失去力气,这无法避免,但是凌炡没有想到在失去了抑制剂的作用后,不适感会这么明显。
“看来是发烧。”晏修抽过旁边的被子,给凌炡盖上,凌炡将被子扯去了一边,一只手背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说:“热。”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没入银白的鬓角,连呼吸都是烫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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