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葵翎一句話沒說,表情都懶得動一下,擡手攻了上去,動作标準淩厲,修長手指緊握成拳,拳縫裏滾出烈焰。
——能在短暫的零點幾秒內把鋼鐵融沒了的火焰。
林澗側身避開,葵翎一腳掃向他小腿,烈焰迅速從上向下蔓延至全身。
“林隊,放棄吧,”交錯而過的瞬間葵翎淡淡道,“那落迦克你,我只會克的更狠,你追着我跑有什麽意思呢?”
林澗又避開她一擊兇狠的勾拳,後仰時發梢揚起,看着她平淡地反問:“我好不容易把你釣出來,難道是為了放你離開的嗎?”
葵翎:“是嗎?”
她逼退林澗一步,剎那間無數火焰嘩地一下猛然升起,圍攏成半個包圍圈,迅猛撲向林澗。
坍塌了一般的樓搖搖欲墜矗立在廢墟之中,天臺呼呼刮過夜風。
再往後就是天臺邊緣。
火焰潮水一樣鋪來,眼看就要淹沒林澗,林澗放松地仰面倒下,和這團火焰擦肩而過。
他一腳踩空,失重感襲來,整個人往後倒去。
葵翎收手,轉身繼續逃跑。
林澗放松地跌落,靜谧的瞳孔裏倒影出皎潔的月色,這裏最高的建築也不過三四層高,墜落算起來就是十幾秒鐘的事。
就在他即将落地的一瞬間,土壤裏無數雜草荊棘瘋狂生長,鋪開一張柔軟的大網,在半空中接住他。
林澗平穩地落在地上,看着葵翎迅速變小的身影,一字一字平淡道:“把她帶回來。”
四周藤蔓伏在地上。
下一瞬,整座城市的土地震顫起來,廢墟遭到二次破壞,無數廢石嘩啦而下,灰塵傾洩如瀑。
數不清的藤蔓一條接一條破土而出,直徑左右數米粗細,甫一出現就遮天蔽日,月色下宛如破水而出高昂起頭的黑色巨蟒,在廢墟之間瘋狂肆虐。
月色朦胧,散發着清涼的光。
無數藤蔓揚起又落下,荒廢的城市再次沸騰起來,塵土沙石飛揚。
葵翎察覺異動,回頭一看,粗如水桶的藤蔓狂蟒一樣緊追不舍,她呼吸急促了一瞬,反手一道火焰打上去,卻仿佛泥牛入海。
就着短暫的停滞,腳下一條藤蔓蹿出,啪!地卷在她手上,哪怕被她身上的火焰燒焦也無動于衷,一點一點把她纏緊。
不等她掙脫,又是一根纏繞上來。
葵翎眼神陰冷,天空中布滿的陰雲都顫抖着散開,露出暗紅的底色,乍一看仿佛當年天裂再次重演。
而這一次,從天而降的不再是重以千億噸的鐵幕蒼穹,而是凝結壓縮到極致的火焰流星。
一剎那廢墟亮如白晝。
仿佛被隕石精準打擊,無數火焰流星拖着耀眼到極致的尾翼,從天空直墜而下。
地上湧起無數糾結在一起的藤蔓,織成一座漆黑的牢籠,悍然和火焰撞擊在一起,沖擊波擴散開來,無數建築轟然倒塌。
謝岫白遙望着遠處,發絲被沖擊波吹的向後飛去,露出俊美無可挑剔的五官,瞳孔被漫天火海映成了暗紅色。
那落迦被沖飛的碎石砸中,悶哼一聲,捂着肚子弓起身。
他緩過這陣疼痛,不耐煩地啧了一聲,随手擦幹額頭冒出的冷汗,瞥見謝岫白不自覺緊繃的下颌,幸災樂禍地出聲:
“怎麽,你不去幫他嗎?火可是非常克制木的,這些東西就是燃料,還是在白沙星這種缺乏水資源的地方,就更易燃了,別等會兒我們三都被困在這裏活生生烤熟了。”
謝岫白頭也不回,嗓音懶散:“不勞操心,就算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林澗打不過,我也會記得把你捆牢一點再去幫忙,被烤熟的只有你。”
那落迦挑起一邊眉毛:“這麽自信?”
謝岫白懶得搭理他,專注地看着不遠處。
就在他們說話的這兩分鐘,兩方碰撞的結果已經出來了,完全出乎了那落迦和葵翎的意料。
聲勢浩大的火流星落下來,隔着十幾米的距離,連鋼鐵都生生被烤化了,那攔截火流星的牢籠還堅不可摧地立着。
藤蔓表面裂開密密麻麻的裂縫,源源不斷地吸收着四周落下的火焰。
火焰液化成粘稠的液體,沿着這些裂縫流淌進去。
很快,火焰被吞噬幹淨,牢籠抖了抖,宛如活物一般,開始不斷縮小,獵物在其間左支右绌。
不到十分鐘,這場戰鬥結束。
藤蔓拖着戰利品返回林澗跟前,恭敬地匍匐在地,宛如騎士向國王行禮。
葵翎本就受了傷,強行動用異能加劇了她的傷勢,一手捂着胸口劇烈喘氣,低垂的面孔寒冰一樣沉默蒼白,不解地蹙着眉頭。
“……怎麽會?”
林澗淡淡道:“抛棄劑量談療效就是耍流氓,這句話你聽過嗎?”
“現在已經不是六年前了,零日。”
葵翎從胸口裏悶出一聲咳,牽動傷勢,胸口撕裂一樣的疼痛,立刻強行止住。
為了轉移注意力,她擡起頭,嗓音幹啞,“你說你試探我三次,是什麽時候?”
“還想拖延時間做什麽嗎?”
葵翎到底沒忍住,又咳了一聲,唇邊又有血留下來,再一次打濕了她的領口,新鮮血液流淌過幹結的血痂。
“我只是想死個明白,不做個糊塗鬼,不行嗎?”
“也不是不行。”林澗說。
一根藤蔓自下而上貫穿了葵翎的雙腿,冰冷帶着泥沙的植物的穿過血肉再穿過骨頭縫隙,把她鎖死在了地上。
葵翎悶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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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你對安東尼執行私刑的時候,我在門外舉的那個例子嗎?關于起火的博物館裏的畫和貓,該救哪一個?”林澗低頭看着她。
葵翎不解了一瞬,腦海裏驀地捕捉到什麽東西,眼眸猝然睜大,臉色一點一點蒼白下去。
林澗問:“關于權與力,可以舉的例子實在太多了,你就沒想過我為什麽偏偏舉了這個例子嗎?”
葵翎一字一頓:“你在試探我是不是真的葵翎……從那個時候起,你就懷疑我了?”
林澗平靜地說:“你參軍用的是本名,很容易就能查到你曾經的經歷。”
“——你生于翠鳥星,在翠鳥星長到了十二歲,單親家庭,母親早亡,和父親相依為命地長大,後來你父親在一場大火中受傷,昏迷了近十年,你親眼目睹他沖進火場,因此覺醒了火系異能,如果你真的是葵翎,一定會對跟火災有關的事格外敏感。”
異能被稱作神的恩賜,但是外人從不知道,每個神眷者的異能都誕生于他們一生之中最痛苦的時刻。
那是從絕望和痛苦的土壤中長出的花朵。
沒有人能在面對自己靈魂中最深刻傷痕時無動于衷。
葵翎确實被他的話帶入了進去。
那時她剛親手處理了仇人,手上的鮮血還沒擦幹淨,滿身疲憊地靠在星艦出口。
銀河橫貫天穹,人跡罕至的荒星上夜風冰涼如水,她出神地望着星艦下方的空地,隊友在收拾殘局,獲救的少女滿含熱淚和父親相擁。
隊友坐在腺體上,支着修長的腿,和身旁的人說這話,嗓音如同山間寒潭一樣寒涼入骨,她只覺得恍如隔世。
她的世界是一片被滔天大火燒毀了的廢墟。
也是她永遠也走不出來的至暗時刻。
只是,她沒想到,在她沉湎于過去,流露出星點悵然時,身旁有一雙冷靜到極點的眼睛,在不動聲色地審視她的反應。
“這是第一次。”林澗說,“你當時的反應沒有疑點,後來我對比了其他資料,還有你的完整檔案,你确實是葵翎本人。”
“但這不能證明你不是零日。”
“在你作為葵翎的人生中,從十二歲離家出走之後,到四年前憑空出現在首都星,中間的經歷是完全空白的,沒有任何人能證明你究竟去了哪裏。”
葵翎問:“第二次呢?”
“我們的第二次合作,”林澗說,“因為你欠我的人情,而我父親也不出我所料,選擇了用禁锢我行動的辦法,想要逼迫我低頭,所以我們開始了第二次合作。”
“然而,臨近出發,原本十拿九穩的任務消息無端被洩露,和曾經翠鳥星消息洩露一樣,至今找不到罪魁禍首。”
他想觀察乃至試探葵翎,就必須接近她。
但特戰部隊裏需要聯合的行動不多,平時大多數都是各自做自己的任務,很少有兩個隊伍共同執行。
他平日裏一向冷漠,也從不主動和人接觸,突然無緣無故接近一個人,葵翎不可能不多想,說不定還會打草驚蛇。
林澗繞了一圈,才得以毫無痕跡地近距離接觸她。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林譽那次算是幫了他一把。
但任務最終沒能成型,星盜沒有按照情報路過既定的星球,反而半道改路,去劫持了林烨。
聯邦每年秘密行動無數,洩露出去的不多,但也不是沒有。
只不過……早不洩露晚不洩露,偏偏這次洩露了。
林澗控制不住自己不去多想。
消息洩露,任務取消……是有人不敢和他接觸太深嗎?
畢竟那些星盜可都是認識零日的。
雖說除了那落迦誰也沒見過她的臉,但誰敢保證就不會有人從她的舉手投足間看出什麽。
那些星盜窮途末路,還對他們恨之入骨,可沒有什麽顧及,不像瘋狗一樣咬人都是好的。
要是說出點什麽不該說的……
林澗就可以從暗地裏的懷疑轉變為光明正大的調查了。
葵翎吐出一口帶着鐵鏽味的濁氣,傷口裏的血大概是自己止住了,不再往外溢出,“你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林澗:“我們第一次合作的時候。”
“那時候我受了點傷,有個多嘴多舌的人大驚小怪,把這件事告訴了我父母,我父親勒令我呆在首都星,我為了以防萬一,提前做了個準備,把我馬上要執行的任務消息洩露給了你,那是殺害你父親的罪魁禍首之一,你不可能無動于衷。”
葵翎呼吸急促:“所以呢?我哪裏露出馬腳了?”
“我不是說了嗎?”林澗輕聲說,“——那是殺害你父親的罪魁禍首之一。”
葵翎整個人一頓,緩慢的擡起頭。
林澗問:“葵翎,你的殺父仇人,就這麽争都不争,就把手刃他的機會讓給我嗎?”
“還是說,你在怕什麽?怕和他碰面?還是害怕和我長期相處,被我發現什麽?”
這其實不能怪林澗杯弓蛇影。
先不說林譽,就在他和葵翎接觸的三個月前,那落迦假扮成他的隊友捅了他一刀。
他一個隊友屍骨未寒,要不是因為身上帶着死亡會觸發警報的芯片,另一個被他替換的隊友也是十死無生,他手上的傷也才剛剛長好。
那落迦給他留下的陰影太深,由不得他不多想。
要是誰有這麽個敵人,随時可以僞裝出另一張臉接近你,你也會因為一點小事就開始懷疑身邊的人是不是在不知不覺間被替換掉了。
但這也只是一點隐約的想法而已。
就像衣服上一個線頭,你能看到它,也能把它抽出來,但是除了一片褶皺之外什麽都得不到。
他之前說的那些疑點也同樣,說可疑也可疑,但是就像葵翎說的,帶着有罪的眼睛去看一個人,細究下來誰都不清白。
真正讓他起疑的,其實還是零日曾經留下過的唯一的一段影像——記錄在林家老宅外的一個隐蔽的攝像頭裏。
林城突然死去,這是唯一能追溯到的證據。
四年下來,林澗自己都數不清,他把這段影像看了多少遍。
監控視頻拍攝的是夜晚的街道,無數樹葉鋪滿了後巷街道,畫面被樹影模糊,影影綽綽能窺見一個裹着長風衣的人影倚,靠在路燈杆子上,冷淡地看向遠方。
在那段影像裏,借着側身的弧度,勉強能從寬大的風衣前襟裏窺見一絲曼妙的弧度。
那是一個體型瘦削的男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有的體态特征。
但是畫面太模糊了,那只是一個一閃而過的畫面。
精神緊繃下的懷疑不可能作為鐵證,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麽釘死在莫須有的罪名上,所以林澗從始至終沒想過說出來。
只是把它作為一個模糊的猜想,存在于大腦內。
而那一瞬間捕捉到的異樣,讓這個猜想重新活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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