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现了?
为了这点子事,他甚至牺牲了自己的红粉知己,若是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岂不是损失惨重?
那日,他引孙文鹏后堂相谈,偏生这厮是个油嘴滑头的,说来说去都是什么为郑大人办事,一切听郑大人安排的屁话。一句准话没有不说,还挑唆他将赵十一打成重伤。
如今这事又恰好被沈亭山二人撞见,在吴老那又平白闹了一出。眼看大功即将告成,偏生这个节骨眼出了岔子,周轩心里不免有些害怕。
若是一不小心东窗事发,只怕他和四时药堂都会成为郑大人的弃子,他确实不得不事先为自己筹谋起来。
于是,今儿一大早,周轩便匆匆赶来求见马荣。他心里已经打定好主意,若是马荣今日再不见他,他明日便要以北上采买药品之名先行离开山阴。他已经谋划好了,只要老父亲还留在山阴便不会引起官府的注意。等事情风平浪静,能将家人接过去便接过去,若是真出了事,接不过去了,只要自己这根香火还活着,老父亲泉下应该也能瞑目了。
还未走近马府大门,周轩便先偶遇了从里头刚出来的四大盐商之一的王火。
王火其人,人如其名,性暴如火,言辞激烈,嘴上终日骂骂咧咧。饶是往常,周轩必定是绕开他走。不过今日,周轩倒是有意上前攀谈两句。
周轩远远瞥见王火,看见他手里头拿着账册一般的物什,脸上除了往日的怒气外,还平添了几分忧愁。周轩揣测他定是在马府吃了瘪,遂恭敬地上前行礼,挡住他的去路,笑道:“王大老爷,不曾想竟在此偶遇呀。”
王火自马府出来就觉周身晦气,满心烦躁,耷拉着脑袋不曾看路,这时被周轩一拦,更是吓得不轻,也不曾看清来人是谁,张口便喝骂道:“他奶奶个熊!是哪个发了瘟的敢挡老子的路!”
周轩笑道:“王大老爷,我是四时药堂的少东家,周轩呀。有些日子没见,您老倒是将我忘得干净。”
周轩原以为自报家门后王火会恭敬相待,谁曾想他反而愠色更甚,怒喝道:“毛头小子也配和老子说话!老子只和你老子说话,就算是你老子,来了也得喊我一声王爷!”
周轩见他说话粗鄙,心中又气又恼,可一想到尚有大事要办,又不得不忍下一时之气,继续笑脸相迎,躬身再拜道:“是侄儿考虑不周,唐突了叔叔。”
王火听了这话,终于由怒转喜,笑道:“倒是平白认了个大侄儿!你若是早这般说话,叔叔我也不是什么蛮横的人,好说好说,你去吧!”
王火说着转身便要离开,周轩连忙又将他拦下,“欸!叔叔!侄儿这儿还有事相问。”
“哦?”王火挑眉问道:“我就知道你个发瘟的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也罢,你且说来听听,看在你父亲的面上,叔叔我指点你一二便是。”
周轩忙赔笑道:“叔叔,侄儿这欠了批款在马会首那,这拖了好些时日,今儿父亲大人派我来要款,您与马会首素来交好,您教教侄儿该如何讨要方好呀。”
王火一听这话,顿时怒上心头,狠狠啐骂道:“呸!谁和他马荣交好,这个没了良心的王八羔子!让他明儿被挖了心断了头才顺了我的心嘞!”
周轩“哎呦”一声,连忙遮住王火的嘴,七手八脚地将他拉到一边,“我的好叔叔耶,你纵是四大盐商,也得在会首底下做事,怎敢在他府前大骂。”
周轩这话表面是在劝谏,实际却在拱火。
果然,王火听了此话更是口无遮拦起来,“亏他什么会首!不顾盐商利益,只想着自己赚钱!”
“叔叔越说越没边界了,那马会首自己不是盐商?任他再怎么着也不会损着盐商利益不是?”
王火涨红了脸,啐骂道:“他算个屁盐商!他就是郑狗的一条狗,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我呸!你只当老子不知道呢,拿着官盐左手倒右手卖私盐。郑狗还以为你是条忠心的狗呢,你这赖皮狗里里外外亏空赚的我只怕你没命花!要不是靠着祖上积德,凭你也配对老子指指点点!”
周轩听着王火这话,心里止不住的突跳。他虽早已料到马荣手脚不干净,却不曾想他竟胆大到敢从郑劼的手里头扣银子。
想到此,周轩心里更是涌出一阵自嘲。想那沈亭山自诩什么查案大才,这么好些日子了,也只管把眼睛放在他这,殊不知,真正黑的是这躲在暗处装好人的马荣。而他周轩不过是一个听人使唤,随时可弃的棋子罢了。
想到这,他又平添出另一种不甘来。当初,老爷子本不同意他与马荣合作,他却自认聪明才智不会被马荣所利用,如今搞成这般狼狈境地,马荣想要一脚踢开他独享富贵,这绝不可能。
这样想着,他又向王火套话道:“叔叔,你说这些可得有证据,不可胡说的呦。”
“要他奶奶个证据!马荣十八房姨太太,个个知道他裤裆里的破事!”王火说着大笑出声,“你且等着吧,这些个骚浪货迟早卖了他!”
梁宽早就料到有人会找到他这,只是没想到会被出卖得这么早。
他盘腿静坐在思过崖中,面前是诸天神佛,身后是地府深渊,月光倾斜,不必去看来人,便知是来要他性命的。
他缓缓地将手中盘着的菩提串放下,又理了理胸前的袈裟和佛珠,阿弥陀佛一声后便双手合十不再开口,只是静待死亡。
宝剑在月光的渗透下散发着瘆人的寒光,树叶在萧瑟的风中沙沙作响,只差一步,黑衣人便可亲手送这位虔诚的信徒去往西天找他的如来佛祖。
离心口只消一寸,突然,一颗石子带着凌厉的风声飞来,准确地击中了宝剑。
黑衣人一愣,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就在这一瞬间,身后传来一阵破空声。他立刻转身,迎面而来的掌风让他不禁后退一步。
来人掌风强劲,绝非凡手。旦见来人摆定架势,呼呼出拳而来,一招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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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透露出凌厉的杀气。黑衣人见他专攻自己的胸口,显然是看准了位置。
“果然是你!”沈亭山以双拳强对黑衣人t?的宝剑,正是有意试探他的身份。
黑衣人左手持剑,身形步伐与那日在四时药堂所遇黑衣人一般无二。沈亭山探其胸口乃是算准了上次伤他一脚后,他短时内必还未恢复。
黑衣人见沈亭山所出皆非杀招,明显有意试探他的武功出路,顿时不敢出招,只敢以寻常功夫应对。
他原本便功力不及沈亭山,如此一来更是落于下风。
沈亭山见状,心中暗喜。他故意放慢攻势,让黑衣人有机会反击。然而,黑衣人却始终不敢全力出击,只是被动地防守。
正当沈亭山即将成功擒住黑衣人时,躲在暗处的陈脊弓着背,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洞。
他悄悄走到梁宽身边,低声道:“大师,吾乃山阴知县,你速随我离开。”
梁宽先是一愣,然后他坚决地拦住陈脊,叹息道:“我因受戒而被罚在这里,一步也不能离开。”
“大师,此处危险,还是速走为妙!”陈脊再次劝道。
梁宽不再说话,而是拿起菩提串,自顾自念起佛号,一副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模样。
陈脊自身也是个极守规矩之人,心知这梁宽脾气与自己一般,现在是劝他不得的,便也不再劝了,索性站在一旁观战。他原本料想不多时沈亭山便能将杀手擒下,倒也不甚危险。
然而,他刚转过身来,却突然发现黑衣人的宝剑竟向自己袭来!
原来这黑衣人见功力不敌,便以烟雾弹一时蔽住沈亭山,转身向梁宽袭来。没曾想陈脊会陡然出现,黑衣人一时不查,倒是在夜色和烟雾的迷惑下,将陈脊错认成梁宽卷走。
沈亭山见状连忙大吼一声:“贼子!哪里跑!快将知县放下!”
那黑衣人自以为抓住了梁宽,全无心思去听沈亭山的叫嚷。他将陈脊夹在手肘处,运起轻功跃出洞中。
这思过崖矗立于万丈深渊之上,陈脊刚才在沈亭山的帮助下才得以爬上来,已是唬得腿软。如今他被黑衣人架着腾空而起,更是惊得尖叫连连。
他惊恐地抬头看向这个的黑衣谋面人,企图穿过那层厚厚的黑布看清楚到底是怎样一个恶人,竟在山阴屡屡害人性命。
他心里想,这样一个穷凶极恶之徒,必定是目露凶光,满脸横肉。
可当他仔细打量过去,却见眼前之人的目光极为温情和善,甚至……还有些似曾相识。陈脊就这样怔怔地看着他,直到他的眼角浮现出一丝不可捉摸的笑意。正当陈脊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他突然发觉自己的身体在一瞬间失去了任何支撑!
这黑衣人竟然放手了!
这丝丝笑意原来竟是对他的告别!黑衣人要将他活活摔死!
霎时间,陈脊身子直往深谷急坠。他惊恐地朝下看去,月色昏暗,底下的深渊漆得仿佛能吞噬一切。这生死一瞬之时,他不知为何,竟猛然想起李氏来。那日她从香山一跃而下,是否亦如自己此刻这般惊惧?
陈脊不敢再继续往下想,他紧闭双目,想来命不久矣。他感觉自己很快便要栽在深渊之中,头穿肉烂而死。好在沈亭山和梁宽还活着,他们终将查明真相,而自己也算忠烈,死得其所。
便在此刻,耳畔忽然传来凛冽的风动,似有长鞭袭来。陈脊自知将死,心道:“原来进地府之前,世间愚人皆要受鞭刑不成?”
他把眼睛睁得老大,忽然眼前闪过一个人影,竟是沈亭山攀着崖边藤蔓冒死前来相救!
“呆子!别做梦了,伸手!”
陈脊大吃一惊,不知发生何事,只管将手伸出。只一瞬的求生机会,沈亭山便牢牢将他攀住,随后高声向崖上喊道:“释缘大师,快将我们拉上去!”
陈脊攀在沈亭山身上,两人在梁宽的帮助下,慢慢向崖上爬去。那黑衣人只当大事已成,也不曾逗留,这次攀岩无人阻拦,不多时二人便踩回实地。
陈脊一站上平地,便觉浑身如散架一般,顿时瘫软在地,五脏六腑都搅成了一团。
梁宽见他二人脱险,也是长舒一口大气,一边阿弥陀佛,一边说道:“为救老衲险些误了二位施主性命,真是罪过罪过。”
沈亭山将身上藤蔓摘掉,忙去将梁宽扶起,躬身道:“梁叔,你切莫拜我,你不认得我了吗?”
第二十五章 拨开云雾
沈亭山的话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大石头,在梁宽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他眼睛瞪得大大,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沈亭山,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疑惑,仿佛在问:“我听错了吧?我怎么会认识你?”
沈亭山尴尬地笑了笑,摇头道:“也对,那时我不过是十岁的孩童,梁叔你自然是不认识我的。”
梁宽怔怔地看着沈亭山,显然还是没有认出他来。
沈亭山解释道:“我也是看到您桌上放着的刻刀才认出您的。梁叔不知你可还记得,十几年前,长洲知州沈滔携家眷赴京上任,途径山阴时遭海盗挟持,幸得你出手相助一家老小方幸免于难。”
梁宽眼睛闪烁着光芒,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沈亭山的话让他想起了这件多年前的小事,在这个瞬间,所有的细节都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他颤抖着嘴角问道:“你你就是当年那个哭哭啼啼吵着要糖吃的娃娃?”
沈亭山笑着低下头,并不未曾经的自己感到羞恼,反倒坦然道:“那时少儿心性,如今已大不同了。”
梁宽用赞赏的目光上下打量了沈亭山几眼,笑道:“确实是大不同了。”
地上的陈脊此刻业已回过神来,他静听对话,方知二人竟还有这番渊源,当下开口道:“原来是故人相逢,那这案子便好说了!”
沈亭山笑道:“说得正是!梁叔,哦不是,释缘大师,我们莫在此处吹风,进去细聊吧。”
梁宽点了点头,当下将二人引入洞中。清茗一盏,三人便滔滔聊起往事来。
“说来惭愧,老衲年轻时仗着有些气性,蒙大家叫声梁爷。大家伙也信任我,将那码头介绍活什的事交给我办。八年前,确实有过这么一单子生意,是当时的把总,尹世昌亲自找过来的。”
“尹世昌?”陈脊惊讶道:“码头衙门要找跟船的人,自有巡检,尹把总怎么会亲自去找劳工跟船呢?”
梁宽轻抿一口茶后,接着说道:“当时我亦十分疑惑。尹把总的解释是,这次的运输特殊,码头衙门人员不够,需要我替他找些靠谱的劳工跟船帮工。”
沈亭山问道:“您照办了?”
梁宽颔首道:“尹把总在山阴素来是有口碑的,当时我并没有多想,便替他仔细搜罗了十五名劳工,并于那年六月十六日出海。这个日期我记得很是清楚,那日我原本也是要跟船出海的,恰逢这个时间正是我母亲的六十大寿,我便没有跟着去。想来亦是机缘,当时若是去了,只怕也同他十几名弟兄一同葬身鱼腹了。”
“当年海上究竟发生了何事?”陈脊焦急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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