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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白日梦童话
上午的时间两人各占据一方角落, 坐在学习桌前做题。
不知道是不是出的题太难了,长衡做完两张试卷,君灼才做完一张初三的卷子, 然后兴高采烈凑到长衡身边:“我写完了, 我们来打架。”
“忘了说,考到六十分才有资格跟我打架。”长衡本想说一百分的,但是想想就君灼那个脑子,说六十分都是高看他了。
听见还有外加条件, 君灼有点不乐意:“怎么还有条件?我发现你这个人不仅喜欢阴人,还喜欢言而无信。”
长衡笑了笑,用语言刺激这个二百五:“不敢答应?你该不会是对自己没信心吧。”
果不其然, 傻大个上钩了, 立刻怒了:“谁说我不敢答应的, 到时候就怕某些人正面打不过我哭鼻子, 我可不会哄人。”
“好。”
“瞧不起谁呢, 你改, 绝对有六十分。”君灼信誓旦旦, 其实主要是想和长衡打一架, 重振他新城小霸王的威风。
“确定?”长衡大致看了一下,没看见有对的。
“那当然, 没有六十我吃……”君灼默默的把S的发音收回去,万一真没考六十咋办。
长衡饶有兴趣问他:“吃什么?”
君灼及时止损:“吃了这张卷子。”
“行, ”长衡从背包里掏出一支红笔,低着头给他改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 气氛突然凝重起来, 燥热的光线都变得阴凉,蔫了吧唧的落在书本上。
长衡拧眉, 试卷上越来越多的红叉叉引得他生理不适,他从小到大得到的红叉叉都没君灼一张卷子多,他也从来不知道原来还有人可以一次性得到那么多红叉叉。
这简直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
这样的表情有太多太多的家教老师对君灼做过,导致现在君灼看见这种表情就会发虚,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坐直了身体,忐忑道:“怎、怎么了。”
昂贵的钢笔落到桌上滚了一圈,在书本上留下一团墨渍。
长衡皮笑肉不笑:“我想我可能知道你那些家教老师为什么会辞职了。”
被君灼笨得无话可说,气走的。
“……”
我靠,他知道了?有那么聪明吗?这都能猜出来?
靠,好丢人啊。
君灼木着脸给自己找面子,“我都说了,劝你识相点自己主动辞职,不然,有你好受的。”
“这不怪你,”长衡把卷子交给君灼,有些心累,“是我拿错了卷子。”
他应该拿六年级的卷子让君灼做!
君灼恍然大悟似的:“我就说这么难怎么可能是初三的卷子,原来是你拿错了。那怎么办,还打不打了?”
“……”
这人是真的听不懂好赖话吗?
“不,到时间了。”长衡看了一眼时间,把那张五分的卷子拍到君灼胸口,拎起放在地上的书包,准备走了。
“约明天?”
长衡没有理他,越过他直接走了。
君灼有些木讷,看着手里的卷子发呆,五分唉,第一次对那么多。
长衡背着书包走出君灼的卧室,就看见冯管家单手托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长少爷,君少爷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长衡说。
“少爷小时候过得很不好。先生和太太忙于工作,请了保姆照顾少爷,但是那个保姆并没有尽到一个保姆的职责,整日苛待少爷,家里的食物都给她儿子吃,让少爷处于饥饿状态。少爷的玩具她也都偷带回家给她儿子玩。少爷不愿意分享,她就哄少爷,哄不过来就打、骂少爷,说少爷小气……”
“先生太太会打电话询问少爷的情况,都被保姆找理由搪塞过去了,还威胁少爷如果敢把真实的事情说出去她就不给他吃饭。少爷又不知道是爸妈花了钱请保姆来照顾他的,就把保姆的话当真,不敢和爸妈多说话。”
长衡怔忪,他还以为所有的小孩都有无忧无虑的童年,尤其是像君灼那样富人家的孩子。
冯管家将榨好的橙汁交到长衡手里,继续说:“保姆经常故意教少爷做错题,那时候少爷还没那么多心思,就觉得保姆是对的,经常跟幼儿园的老师争吵,说家里的大人就是这样教的,老师教错了。老师找家长谈话,先生和太太工作忙没时间,保姆去的,到幼儿园一通乱说,就成了少爷撒谎,不愿意面对自己的错误。”
“小孩子能知道什么,有时候觉得爸爸妈妈请了保姆,保姆就是对的;也有时候觉得老师说的有道理,是对的,久而久之,他觉得所有人都对,分不清是非对错,经常过得云里雾里,后来干脆独自守着自己的小世界。”
“直到少爷被饿晕过去,被送到医院,保姆的谎言才被拆穿,先生和太太才知道到少爷在那一年半的时间里都经历了什么。太太非常生气,辞退了保姆,自己亲自照顾少爷。给了很多很多的爱弥补少爷幼时的那些经历,但是那些爱太盲目了,成了溺爱,造就了少爷现在娇气的性格。”
“不过,少爷和先生的关系不太好。少爷总觉得先生不够关心他,总喜欢跟先生唱反调,希望引起先生的注意,让先生多陪陪他。实际上少爷从小到大一件过分的事都没做过,就是嘴上说说,实际不敢,甚至还有些胆小。”
漂亮的皮囊包裹着脆弱的灵魂。
没有人能真正走到他的内心,窥探到他心中所想。除非他自个愿意,一层一层将自己的洋葱表皮扒开。
否则,永远别想真正了解他这样没心没肺的人。
长衡笑着反问:“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怕我会忍不了君灼的脾气像其他家教老师一样辞职吗?”
冯管家缄默不语。
长衡说:“您放心好了,拿钱办事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长衡将最后一口橙汁饮尽,放到冯管家手里的托盘上,“今天的时间到了我先回了。”
他现在真的着急回家,怕晚一会儿回家妹妹没人陪。
冯管家点头,其实不是怕长衡辞职,而是少爷太需要这样一个清醒懂事的同龄玩伴了。一开始,太太说先生给少爷找了个同龄的家教老师他还不太看好,因为他见过少爷的同学,都是些不学无术的混混,一天到晚就知道跟在少爷身后吹嘘,都把少爷吹捧的都到天上去了。
都是同龄人,他怕长衡也是那样阿谀奉承的人,禁不住诱惑。与少爷接触时间久了,也会变得和少爷那群不着四六的朋友一样。但,从今天的接触来看,长衡不会,无论是说话方式还是处事风格,亦或是和少爷的相处方式,都能看出他是一个清醒自持的人。
不得不说,先生的眼光就是毒辣,一眼就看中了这个万里挑一的人。
临走前,长衡又突然转身,“忘了说,你们家少爷人不错。”
没想象中那么难缠。
就是傻了点。
听不出好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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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打了也不知道还手。
下了楼,长衡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阳光落下来照到君灼的窗前,恍惚间有什么鸟儿飞过去了。
君灼躲在窗户下面,因为偷看被抓包,心跳的十分厉害。
平静了一会儿,又慢慢站起身,扒着窗沿,弓着腰,好像一个蹲点作案的小偷。
小区里栽种着君灼叫不上来名字的大树,开着黄色的小花,十分漂亮。阳光从枝丫的缝隙落下,被裁剪成各式各样的几何图形,长衡的影子覆盖在几何图形上,延伸至小路深处。
路上没有了长衡的身影,君灼看着小路发呆,莫名其妙想起前几个家教老师,走之前和长衡的表情是一样的,又凶又冷。然后他接到老爹的电话,说家教老师被他气走了。可明明他也没做什么啊,他爹就以为是他故意把他老师气走的,也不听他解释狠狠把他教训一顿,再继续找家教老师。
老爹说长衡是他最后一个家教老师。
如果最后一个家教老师也走了,他就不用过被迫学习的生活了吧。
那些家教老师的话他现在还记忆犹新——
“我说过多少遍了,这道题不能这么做,不能这么做,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这么简单的题你都错!?我有没有教过你只要看见这个选项就选它!”
“你这样的,就算是孔夫子也教不了你。你去孔夫子庙前背背《论语》,没准孔夫子还能被你气活呢。”
“算了,就你这样的笨种,学了也是白学,学了也是浪费时间。”
“要不是你爹给的钱多,你以为我会教你这样的孩子吗?真是气死人了,要基础没基础,要脑子没脑子。”
“你得亏有个有钱的老子,不然这一辈就等着混吃等死吧。”
……
他也没有很笨吧,他可是被年级第一夸了,还不止一次。
君灼迟钝的想。
电话铃声忽然响起,君灼的思绪被迫从痛苦中抽离。
母亲打来的视频电话。
“你的脸咋啦,谁欺负我的宝贝儿子了?快让妈妈看看要不要紧,疼不疼啊,灼灼。”
“您儿子可是新城的小霸王谁敢欺负……那件事处理的怎么样了,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啊,我一点都不想待在这儿了。这破地方什么都没有,只能待在家里,我快憋死了。”君灼偶然看到床上摆放整齐的游戏机,长衡什么时候留下的?还摆放的那么整齐-
长衡刚走到小超市门口,就听见楼上传来妹妹的哭声,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小超市的卷帘门是紧闭的,长胜应该出去了。长胜从来不是能闲住的人,只要一有时间就去打麻将。周一到周五长衡要上学,没办法看店,长胜才勉强坐住,但是一到了周六周天,基本上就见不到长胜这个人,除非他把钱输光,不然是不会回家的。
这个时候他妈妈在外面干活,没在家,所以家里只有妹妹一个人。
妹妹一个人在家一定很害怕吧。
有几个熟客看见长衡,都是一个小区的,又经常凑在小超市门口打麻将,很熟稔了,就自觉凑上去问长衡为什么今天小超市没开门,还打趣长衡是不是被大老板看上就看不上小超市收入的三瓜俩枣了。
长衡一心都在妹妹身上,哪还管他们说什么,随便应付几句,脚下生风往家跑。
慌忙打开门,入目一大滩水渍,沿着水渍走,一直到客厅,看见打翻的泡面桶和坐在水里张着嘴大哭的妹妹,泪水糊了满脸,手上、腿上都是水泡,细嫩的皮肤上红肿一片,格外触目惊心。
长蓉看见哥哥到来,止住哭声,抬起小手抹了抹泪,又害怕又委屈:“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饿了……”
她怕自己给哥哥添麻烦,更怕爸爸回来了揍她。
本来说是十二点回来的,结果在君灼家里耽搁了一点时间,所以长衡回来得有些晚,现在快一点了 。长蓉等不到哥哥回来,按照和哥哥之前的约定,时针过了一,哥哥就不会回来了。不靠谱的大人出去玩了,长蓉实在太饿了,就学着爸爸的样子,从楼下拿了一桶泡面,准备给自己泡泡面。
暖水瓶有些重,长蓉拿起来有些吃力,提起来倒热水花光了她所有力气,放下的时候,手一软,壶把从手里滑了下去,砸在地上,碎掉了,热水溅了长蓉一身,瞬间烫起了好几个水泡。
家里没人,长蓉特别无助,哭到抽噎,一遍遍念叨着哥哥去哪了,哥哥怎么还不回来,想哥哥了。
长衡放下书包,立马跑过去将妹妹抱了起来,又怕碰到长蓉身上的烫伤,格外束手束脚,自责道:“是哥哥的错,是哥哥没能及时回家,是哥哥来晚了。对不起,原谅哥哥这一次好吗?还疼吗?”
长蓉趴在长衡的肩膀上,委屈巴巴的掉眼泪:“我不是故意的。我把暖壶摔坏了,爸爸会不会打我啊。”
“不会,有哥哥在,他不敢,”长衡抱着长蓉往外走,去小区的卫生室给长蓉包扎烫伤。
惦记着长蓉还饿着肚子,长衡用妈妈留下的钱给长蓉买了个汉堡,小孩很喜欢吃,长蓉这样家庭的小孩更喜欢吃。
长衡不太明白,为什么两片面包片夹了一块肉抹一点酱就可以卖出天价,变成他们吃不起的样子。但是看见妹妹吃得开心,那一切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长蓉靠在长衡身上,摇头晃脑吃着汉堡,时不时抬头冲长衡展颜一笑,问他吃不吃。
还好暖瓶里的水是隔夜水,温度没有很高,烫伤不太严重,医生简单包扎了下,念叨了几句,说他们家长太不小心了,怎么能放心把孩子和水壶放在一起,如果是刚烧开的水,烫伤留下疤痕可后悔去吧。
长衡点头,说自己以后会注意,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
不知道这句话是说给医生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像保证也像承诺。
长衡又让医生检查了一下长蓉的身体,确定没什么大碍后才离开。
长衡牵着长蓉的手,低头看见长蓉脸上吃的都是沙拉酱,笑着问:“有那么好吃吗?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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