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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什么?蠢货!”君齐逆着光,身上的甲胄泛着冰冷的光。
他听说赵元青被鬼缠身,害怕赵元青口不择言把他们干的事抖出去,进了城面见完父皇就连忙来赵王府找赵元青。
赵元青害怕的往里面缩了缩,胆怯的望着君齐,慌忙摆手:“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干的,不是我……”
君齐走过去,十分粗暴的把人从拎出来,“你看清楚我是谁!?你还真相信鬼神之说?”
赵元青念叨:“啊啊啊啊——别过来!不是我!你去找……”
啪!
君齐抬手毫不犹豫给了赵元青一巴掌,语气森然:“清醒了吗?”
赵元青木讷的看着君齐,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啪。
君齐又给赵元青一巴掌:“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堂、堂兄……”
在巴掌的洗礼下,赵元青彻底冷静下来。
君齐毫不怜惜把赵元青丢在地上,破口大骂:“妈的,说你蠢你还真蠢!?这么简单的事都想不明白!?你信我还是信你府中闹鬼!”
赵元青怯怯的说:“都、都信……”
被君齐瞪了一眼,赵元青顶着俩巴掌印,可怜兮兮的改口:“信、信堂兄的。”
“蠢货!被人耍了都不知道!你每天喝的酒里被人下了东西!这都没察觉,要你有何用!?”
“你是说……我被人设计了?可是我这几天没喝酒啊,甚至连饭都没有吃。”
“……谁让你不吃饭的。”
“…………”
“堂兄你骗我。”
“不骗你难道让你一直疯下去吗?那你还怎么跟在我身边辅佐?”
“堂兄,长衡到底死没死啊。”
“不知道,我已经派人查了,等我的消息。这几天辛苦你了,今天我陪着你,好好休息,明天陪我一起参加宴会?”
“好。”
第083章 情愿我入局
金灿的阳光下, 屋顶上的红瓦仿佛闪烁着流光,丞相府十分安静,枝头站着几只鸟儿叫喜。清亮的风传林而过, 渐晃的叶子扑簌簌落下, 落到巧喜肩膀上。
巧喜端着药碗,一副愁眉苦脸:“老爷的心病是越来越严重了,夜里一直叫将军和小侯爷的名字。白天也不让其他丫鬟靠近伺候,披散着头发疯疯癫癫往祠堂跑, 嘴里还念叨着对不起老祖宗。”
“是啊,自从将军和小侯爷去世后,老爷的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了。”巧欢拿掉巧喜肩膀上的枯叶, 叹了口气道, “老爷命真苦, 中年丧偶, 如今年过半百, 还要体会丧子之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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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年丧父, 中年丧偶, 老年丧子, 人生中最痛苦的三件事,老丞相一个人经历了两件。
如果妻离子散, 孤苦一人,要这荣华富贵有何用呢?
巧喜和巧欢两人进了老丞相的屋子, 伺候着老丞相喝药。老爷子不肯喝,打翻了药碗, 浓苦的汤药溅了巧喜一身, 浅色的衣服都是褐色的污渍。
巧喜更加愁眉苦脸了,想骂又不敢骂, 低着头红了眼,这可是她布料最好的一件衣服,一年都不曾拿出来穿一次,今天她有事出去才拿出来穿的,穿的十分爱惜,最后还是弄脏了。
巧欢看得出来巧喜不开心,便借口支开她,让她下去吩咐柴房的人再重新煎一碗药。
巧喜闷闷不乐转身,刚走了几步还未踏出房间门,就听见小侯爷的声音。
“爹!”
少年晴朗的声音穿堂而过,吓得枝头上的群鸟乱飞。
不久前刚办过丧礼的人活生生出现在面前。
身穿青衣,手执墨扇,神采飞扬的男人直挺挺站在院中。
巧喜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立了起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你……你……”
唰一声,长衡合上墨扇,略有歉意一笑:“巧喜啊,我爹怎么样了?”
反应过来,巧喜脸色惨白,惊叫一声:“啊啊啊啊——救命!你是人是鬼啊?呜呜呜你不是在赵王府吗?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在赵王府过得不顺心……那你也不应该来找我啊,我什么都没做……”
长衡说:“别怕,是人。”笑着打趣巧喜,“小丫头这么忘恩负义啊,这才几天就把我忘了。”
轻薄又温柔的语气,以及多情的目光,巧喜就确定了眼前这个人是小侯爷,但仍心有余悸,慌慌忙忙道歉:“奴家方才无礼了,还请小侯爷见谅。”
欠身行礼。
巧欢听见巧喜的惊叫,走过来看什么情况,看见死而复生的小侯爷,又看见慢慢走过来的大将军,脸色瞬间白了,身体的本能应该跑,骨子里的奴性习惯让她下意识欠身行礼。
“阿欢!!”巧喜连忙跑过去抱住巧欢。
巧欢受到的惊吓太大,一个礼没行完便倒在了地上。
长衡拿着扇子敲了敲自己的额头,这都什么事啊,他有那么吓人吗?
视线里多出一双鞋,抬头和兄长对视。
长劭熟练拿出钱袋子,给了路过他们身边的巧喜一些银两,温柔说道:“好生照顾她。”
长劭的语气是温柔的,表情却非常严肃,浑身上下都是杀伐之气,不可近人。
导致巧喜不敢接长劭给的东西,低着头一个劲说谢谢。
他们回来是有事和长故商议,不能耽误久了,所以长劭干脆果决的把银两塞到巧喜手心里。
巧喜一个人抱着巧欢是有些吃力的,长衡又找来几个下人帮着巧喜把巧欢扶了下去。临走时,长衡拿了一个蜜饯塞到巧喜手里:“吃点甜的,放松放松。”
说着,长衡自己也吃了一颗,嘴里都是甜甜的果蜜香,“下去吧,好生照顾她。”
同样的一句话,从长衡嘴里说出来就像裹了蜜一样甜,甜到人心口里,从皮肤中渗透出来,少女红着脸点头,连忙走了下去。
长衡笑说:“兄长,对待女孩子要温柔,表情不要那么严肃嘛,不然讨不到媳妇哦。”
表情贱兮兮的,长劭刚要开口反驳,被长衡用扇子挡住了嘴,“嘘,兄长不要说,我不想听。”
长衡转身就就跑,腰间挂的环佩碰撞发出声响,红色的穗子摇曳,显然是最轻松恣意的状态。
长劭看着那道无忧的身影,锐利的眼眸中泛出一点无奈的笑意,骂不得打不得,也能只能被他们惯着了。
长衡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被溺爱,被娇惯,性子却没有那么娇纵,该明事理的明事理,有退有进,不讨人厌,还十分招姑娘喜欢,不用担心以后娶不到心仪的女子。
这样无忧无虑一辈子就好了,他答应母亲的事也算做到了。
“啊!小老头儿你下狠手啊!”
房间里传来长衡痛苦的惨叫声。
长故下了床,神色愠怒,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漆黑的木棍,再仔细看上面还雕刻着十几行小字,最醒目的是棍子上的字头,小篆刻着“长家家规”四个字。
这根木棍是长家的家法,犯了错就用这个抽,长衡小时候可没少挨抽,当然长大后也是挨抽,只不过因搬出去了,长故抽不到,次数才减少了。
“没规矩!你是不是觉得你长大了,搬出去了,我打不到你,所以才越来越如此肆无忌惮!竟然如此这样称呼我!太傅这样教得吗?夫子是这样教的吗?读书十几载,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长故声音洪亮,言语也清楚,哪还有死了儿子的疯癫感,若不是脑后铺着花白的头发,就这声音都有人以为是壮年发出来的,而不是出自年过半百的老人。
长衡跪在地上,挨了抽也跟没事人一样,笑嘻嘻道:“爹,我知错了,以后有事绝不瞒着您了,绝对有什么说什么。再说了我刚办了好事呢,你就功过相抵,别打我了呗。”
“你还说!你还提这件事!你真是气死我了!”长故把家法放回原位置,被长衡气得吹胡子瞪眼,他儿子没京城中说的那么风流,他是开心的,可是他受不了隐瞒,尤其还是自己的亲儿子对自己的欺瞒。
他和劭儿都在尽心尽力保护衡儿,没想到衡儿为了自保,欺他们瞒他们,胆大妄为,简直不把他这个爹放在眼里!
要不是怕他这把老骨头承受不住丧子之痛,实在瞒不住了,才告诉他,不然以长衡的性格,就算他死了也不可能知道长衡“装傻”这件事。
“你说你想瞒我到几时?是不是等我入土了才告诉我你很聪明这件事!?”
“不敢,不敢,”看老头儿气得太厉害,长衡想站起来为长故顺顺气,但是被长故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你小儿天资愚钝,很愚钝,没那么聪明,连最基本的算数都不会。”
“愚钝?你愚钝?把我们瞒得一问三不知,跟个傻子一样被你刷得团团转,到底谁愚钝!?”
“我……我……”兄长不是说爹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会开心吗?
怎么如此生气,恨不得把他的脑袋削掉。
长衡咽了一口唾沫,心想可被兄长害惨了,早知道先回自己府里了。
“我也是偶然才知道那些事的,就是走着走着突然飞来一个纸条,上面写着——”他故意停顿。
长故抬手又要揍长衡。
长衡连忙歪身子,多了长故的大掌,说:“写着,爹,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长故打了个空,绷着脸说,“还敢躲,我看你就是不知悔改!”
“真的知道错了……”长衡歪了歪身子,往长故那边靠,“那你打吧。”
房间里忽然被漆黑的阴影笼罩,沉稳的脚步声响起,不用想他们都知道进来的人是谁,所以没有一个人向后看的。
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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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开口,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爹,这次就算了吧。若不是阿衡设计,恐怕我俩要命丧黄泉,和您阴阳两隔了。”
“你……你就宠他!迟早有一天被你这个兄长惯坏!”长故一拂衣袖,转身背对着长衡,面对长劭,语气算不上柔和,也算不上严厉,“可有受伤?一切可都顺利?”
“谢谢爹!谢谢兄长!”长衡要站起来,头顶上传来生气的声音,“跪下!我让你站起来了吗?”
“没有……”长衡又跪了下去,跪之前朝兄长递了一个求救的目光。
长劭说:“本来掉下山崖,多亏了衡儿及时赶到,给我包扎伤口,现在已经无碍了。”
“你别帮他说话!”长故觉得头疼。
长劭说:“不是父亲教我实话实说吗?怎么如今我实话实说还不对了。”
“你……你们一个两个的真是反了天了!!”长故走到门口,双手背在身后抬眼往外看,幽幽叹了口气,“起来吧,跟我去祠堂。”
长衡立马站了起来,撞了一下长劭的肩膀,小声说:“谢谢兄长,我就只知道爹爹最听你的话,你一开口他就不舍得罚我了。”
长劭说:“爹本来就没生气。”
“你性子散漫洒脱,年少时喜欢在外面玩,每次惹了祸都找我解决,你不知道的是,爹每次都知道,每次你犯了错他都会去祠堂跪上两个时辰,向列祖列宗请罪,没能教导好你。爹也想你功成名就,只是我们不能一家独大,否则就会引来祸患。爹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在功成名就和平安之间,选择了让你平安活着。”
“爹的良苦用心你不知道,他也不想让你知道。”
气氛因长劭的这一番话沉重起来,长衡默不作声看着父亲的背影,小老头的腰好像没那么笔直了,从什么时候开始弯下去的呢?
他不知道。
长衡故作轻松一笑:“啊,原来是因为我的伪装让爹的请罪都成了笑话啊,没关系,他现在有脸见列祖列宗了,而且还能很自豪的拍拍胸脯,说我儿子就是聪明!”
长劭没说话,他知道长衡能懂他说的话。
父子三人在祠堂跪了片刻,长衡给祠堂每一个牌位都敬了香,这件事才算过去。
一片祥和安静中,父子三人难得有时间坐在院子里吃茶聊天。
就是下人还不知道两位“死而复生”的消息,每进来一个人都会被吓得面容失色,甚至还有被当场吓晕的。
没晕的长衡给甜蜜饯安抚心情,晕了的长衡找人抬下去。
一个下午府里的下人几乎都吃到了小侯爷甜得掉牙的蜜饯。
长故喝了一口茶,问:“这件事你们可有查到是谁做的?查到了还好,如果查不到,我们可就犯了欺君之罪,皇上老了,眼里越来越容不得沙子……”
长家世代都是忠臣,在京城中更是谱下一段“长家有作为,代代出忠臣”的佳话。长故陪两个儿子演这出戏,可是赌上了长家的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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