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对不起。”耳畔传来一道清冽的男声。
加西亚被吓了一跳，没忍住，一口茶吐回了杯里假。
“啧啧。”大祭司嫌弃地啧了两声，一挥手，把加西亚面前的杯碟挪走，给他换了套新的。
加西亚顺了顺气，才转身看向一直沉默着，却在刚刚突然开口道歉的大天使长。
假笑道：“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并且，您没有什么需要对我道歉的地方。”
出乎他意料的，名为约斐尔的银发男人，他的语气坚定极了：“有。”
“安珀说，吾不应该不穿衣服出现在你面前，那样很没有礼貌。”
“也不应该在你挂在吾身上时，出现症状，那叫耍流氓。”
“更不应该让车轮眼珠把你……唔……”
被大祭司突然出手，紧紧捂住了嘴。
大祭司：“……”
加西亚：“……”
大祭司：“喝茶，喝茶。”
加西亚：“好的，好的。”
“唔唔……”皱着眉支吾了两声，似乎是觉得这样有点傻，约斐尔把捂在自己嘴巴上的手强行扯了下来，不高兴道，“安珀，是你说，让吾见到加西亚后，认真道歉。”
那眼神特别正直，特别单纯。
加西亚也用谴责的目光看向大祭司，好像在问，他刚刚说的那些虎狼之词，是你教的？
大祭司忍不住捂住了眼睛，无奈道：“是，我是让你道歉，但没让你把话说得那么直白，有些话不能……算了，我看你是还没明白我的意思，你今晚继续来我寝殿里，我再给你好好说说。”
回应他的，是约斐尔重重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像是小孩子闹脾气一样，明晃晃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悦。
这让加西亚觉得很新奇——原本以为高高在上的大天使长大人，竟然会有和人类一样的反射反应，以及幼崽般的透明心思。
怎么有点可爱呢。
这么想着，加西亚的唇角往上扬了扬。
而一直在观察着加西亚反应的大祭司，见他状态放松了一些，也松了口气。
赶紧又叫等候在外面的侍从，送了点点心进来。
试图正一正花房里的古怪气氛，把它调回讲正事的模式。
并微微一笑，切入正题：“那么，加西亚，我们来说说，昨晚你在梦中，看见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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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茶话会
“嗯？”加西亚眨眼歪头微笑一套连招, 试图向大祭司传达，自己并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加西亚不知道关于那个奇怪的梦境，他到底该不该说, 或者要怎么说。
怕有什么万一，自己会被当成是异类。
却被大祭司无情戳穿：“你听懂了。”
“刚刚注意力全在大天使长大人身上，真的没有听见呢。”加西亚还在装傻。
约斐尔反应倒是很快：“你可以叫吾约斐尔。”
大祭司：“……”
大祭司再一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把杯碟往桌前一放，肩膀下沉，翘起腿，以一个放松的并且能使对方也放松下来的姿态，一字一句认真道：“加西亚，我想你没有必要隐瞒。关于你的来历和那些了不起的天赋，从没有任何一个人去质疑，那是因为，我们信任你。”
“你的一些奇怪的行为举止，我们通通可以视而不见。”
“但希望，你也能同样信任我, 信任那些为了他们的期待而服务你的人。”
最后那句话, 让加西亚瞬间想到了，曾私下拜托他一定要解决半兽人诅咒的达明。
加西亚没料到, 一向静水流深的大祭司，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好像再装蒜下去，倒是自己的不是了。
只好接招道：“安珀，你总是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会显得我很愚蠢。”
见加西亚态度软化, 大祭司亲自给他添了杯茶：“所以大多数时候，我总是不愿意去提, 我认为保持适当的距离会更有利于我们的共事——只是并不包括这一件：昨晚你在梦中，究竟看见了什么？”
加西亚斟酌了片刻，先是反问他：“假设、假设那个大眼珠子的事，您其实知道？”
大祭司与约斐尔对视了一眼。
“祂叫‘车轮眼珠’。”约斐尔强调。
加西亚想起，昨晚，约斐尔在护住他时，确实有提到过这个词汇。
“好吧，车轮眼珠。”加西亚问他们，“还有那些小眼珠子，不止我一个人能看到，对吗？”
大祭司沉吟道：“是的。”
他其实没想到，昨晚，在那种场景下，约斐尔竟然没有告诉加西亚，车轮眼珠也是他的化身之一。
只好顺着加西亚的思路回答。
如果这时候，他愿意问问约斐尔，约斐尔一定会诚实地告诉他：吾说了，只是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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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亚没反应过来。
加西亚似乎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他轻轻蹙着眉，视线飘忽，努力在记忆中寻找那个清明梦的痕迹：“关于昨晚上的梦，我梦到我在飞……”
约斐尔：“……”
大祭司：“……”
见二人表情无语，加西亚红着脸轻咳了一声，继续说道：“我好像是坐在车轮眼珠的身上，又或者就是用它的视角，看到了东西两块大陆的全貌。”
“我看到了一个集市，看到了教廷里正在更换新的熏香，看到了类似美人鱼的生物跃出海面，还有一棵即将枯萎的大树和许多野兽。”
“最后，我看到了一片墓地，那里似乎有些不太寻常，可还没等我看清楚，就被什么东西拖拽回了森林。”
“什么东西？我是说把你拖回森林里的那个。”大祭司急急追问道。
加西亚一只手揉着额角，努力回想那个把他吓得不轻的东西。
昨晚梦里的一切都很清晰，只是最后那一幕，他现在无论如何也回忆不起来了。
并且他自己能意识到，是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正在给那一段画面，蒙上浓雾。
努力了半天，加西亚还是没能成功回想起，只好摊了摊手，无奈地说道：“我忘记了。”
他是真的一点也记不起来了，只记得醒来前的最后一眼，似乎是红色的。
大概是视网膜上残留的视觉影像？
大祭司与约斐尔再次对视了一眼。
他们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妙，这更让加西亚确定，自己遗忘的那样东西，一定至关重要。
“没事。”大祭司宽慰道，“想不起来也没关系，它一向神秘。”
这句话说得含含糊糊跟谜语似的，加西亚不理解。
他正要追问。
又听大祭司继续说道：“那你再回忆一下，在那个东西把你拉回去之前，那片墓地里，你看见了什么？”
加西亚只好再次闭上眼，试图回忆。
几秒后，他白着张小脸说道：“我看到许多人……不，是有许多歪七扭八的尸体，从地底下爬出来。”
加西亚急急发问：“安珀，理论上讲，人死应该不能复生吧？即使是魔法。”
却是约斐尔回答了他这个问题：“不能，即使是魔法。”
来自大天使长本人的笃定答案，比什么都要有说服力。
如果加西亚没在梦中看到那丧尸横行的一幕的话。
“那是为什么？我看到的那些是真实的吗？”加西亚问。
“是的。”大祭司修长的指节正抵着自己的下巴，显然也在思考，“你是以车轮眼珠的视角看见的，那就一定是真实发生的……我想想，或许、或许还是因为那个原因。”
那个原因？什么原因？又开始当谜语人了。
加西亚心想不说就不说吧。
爱说不说。
反正这事儿你要瞒这么严实，那活儿就落不到我头上。
正想着，就听大祭司突然声音极为温柔，表情极为和蔼地说道：“那么，加西亚，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啊？”加西亚大惊失色，怎么云里雾里的都还能轮到自己啊，“你确定我能行？”
“加西亚，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大祭司笑眯眯地说道。
像只狐狸似的，两只眼睛弯成了月牙。
“可是关于那个梦，关于那些我说不上来的，我没有一点把握。”加西亚试图讲道理，“我成为圣子才几天而已。”
加西亚心里面已经急得想要摔桌子了。
身为圣子，除了每天吃教廷的食堂，伙食还算不错以外，自己是真没享受到什么好日子。
白天，不光要学习，还要帮摆烂的大祭司分担一部分接见信众的工作。
晚上……加西亚表示晚上大多数时候，他不是睡过去，是吓晕过去的。
日子已经如此苦涩了，竟还要被外派出差。
加西亚只觉得眼前一黑，很想直接倒地不起。
“所以，我给你安排了一个绝对强劲的助手。”大祭司老神在在道。
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加西亚不得不开始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绝对强劲的助手……
加西亚好奇道：“是伊莱吗？”
他是见过雪豹大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大祭司的脸上来了三道血杠杠的优秀身手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加西亚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只要自己小心一点，不过多地吸入毛毛，那与雪豹大爷的相处应该会很愉快。
“不是。”大祭司脸上的笑容有一点黑沉，并且声音听起来怪冰冷的，“你少惦记我的猫。我的意思是，那个所谓的绝对强劲的助手，你为何不大着胆子猜一猜？”
“难道是……”加西亚正想要猜是不是主教爷爷。
并打算要真是主教爷爷的话，自己铁定不能同意——主教爷爷都那么大年纪了，胡子全白了，要真和自己一起出差，指不定谁罩着谁呢！
“是吾。”
清冽的男声打断了加西亚的猜测。
也惊掉了他的下巴。
大天使长？
·
是夜，神殿后面的圣器室里。
加西亚正在餐桌前大快朵颐。
他的对面是一只有着漂亮黑玫瑰花纹的雪豹。
雪豹的吃相更为粗犷，它上半身趴在桌上，两条短短的腿支在地上，大脑袋搁愣着，几乎和汤盘一个大小。
并且因为吃饭不像真的野兽一样用舌头舔，而是用嘴喝的原因，雪白的毛茸茸的嘴套被红菜汤染成了紫色，长长的胡须上也挂着一点肉糜。
这些却丝毫不影响加西亚同他一起用餐的气氛。
金发少年一只手无聊地把玩着头发，在顺滑的发尾处打了个结，唉声叹气道：“我昨天才把教廷的路认熟，明天就要被发配去西大陆出差，安珀，他这个人真的没有心！”
闻言，雪豹猛地点了点头，差点把大脑袋扎进汤盘里：“对！老东西没有心！”
加西亚继续哭诉：“我还那么小，他却要派那么艰苦的工作给我！”
听到“小”这个字眼，雪豹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令他非常不愉快的往事，低吼了一声，也跟着义愤填膺道：“就是！他净欺负小孩！”
“他简直太可恶了！”
“可恶可恶可恶！”
一人一豹边吃边骂。
整个起居室里的气氛热闹极了。
而房间内的第三个人、一旁正在给加西亚收拾行李的达明，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只觉得，难怪大祭司要特意把雪豹安排来同加西亚一起吃饭。
一个缺心眼，一个有心眼子但是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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