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人担忧而悲伤地看着他,柔弱的身体需要人搀扶才能坐起:
“绝对……不可以让你弟弟看见你。”她说:“绝对不可以,知道了吗,严胜?”
当时继国严胜点点头,心里不以为意:他怎么会见到自己的弟弟呢,那个养尊处优的嫡子,出行肯定一堆人围着吧,怎么可能会……
而此刻继国缘一就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距离。
好像呼吸都可以打到自己的脖颈。
在巨大的恐惧中,继国严胜僵直了身体:“我是——”路过的佣人……
“您是……兄长大人。”继国缘一说:“对吗?”
严胜的呼吸停了一个瞬间-
那一天,继国严胜落荒而逃。
当时他站在剑道场之外的阴影中,僵立着,因身后毫无预兆的声音而满心恐慌。
额头上,慢慢滚下冷汗,心脏在加速跳动,砰砰,砰砰,继国严胜的脑内一片空白:
被看见了。
我破坏了规矩。
我被他看见了。自己的弟弟,那个被誉为神子的孩子,刚刚在剑道场中不费吹灰之力就打败一圈武士的人。
看到了我。
那一刻继国严胜几乎不能呼吸,身后人似乎因为他久久不动弹而感到奇怪,伸出手,想要抓住严胜的小臂:“兄长…”
“缘一大人?”
继国严胜一惊。
远远地,传来武士和佣人呼唤的声音,珍贵的嫡子哪怕有一刻消失不见都能引起骚乱,而继国严胜哪怕三日都找不到人,也不会有人注意。
此时他们就是来寻找缘一的。缘一大人?缘一大人!那些人在不远的地方呼喊,而继国严胜所在的地方只是一片小小的空地,因墙壁和树荫,才形成的一个视觉上的死角。
不行,那一个瞬间严胜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和缘一见到了面。
这让他猛地伸手,打落了继国缘一朝自己伸来的手,甚至都来不及看自己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弟弟,继国严胜就匆匆扭头,逃跑似的跑走了。
只有最后,即将要跑过拐角的瞬间,继国严胜犹豫地、控制不住地,朝之前自己躲藏的地方望了一眼:
他看见继国缘一仍然站在那里。
手伸出去,仍保持着被严胜打开的姿势。而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则微微扭转,朝严胜的方向望来。
继国严胜对上继国缘一一双赤红如火焰的眼睛。
那双眼睛静静望着他,宁静,柔和,甚至有些许欣喜。唯独没有奇怪和鄙夷。
继国严胜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匆忙跑走,而回到房间之后的一整晚,几乎都闭不上眼睛。
继国……缘一。夜里严胜躺在榻上,身体蜷缩,双手交握在胸前,他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庄严的剑道场,高大的武士们,打败他们的矮小的孩子。
以及那个孩子站在自己身后,喊他“兄长大人”的声音。
……他这辈子第一次被人如此充满敬意地呼喊过。
严胜越想,越觉得夜不能寐。为什么?为什么继国缘一知道我的存在?
我知道继国缘一,是因为他是整个继国家最珍贵的宝物,父亲大人唯一重视的孩子,母亲大人最心疼最偏爱的小孩。
所有人都把他当作继国家的继承人对待,恭敬,仰慕,他的事迹会在佣人间传颂,即使只是“缘一大人终于会说话了”,也能够被人津津乐道整整一个月。
在这样的环境里,继国严胜对缘一产生好奇,甚至一丝——不公的嫉妒——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缘一呢?
不可能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严胜的名字。
正如出生时他们共同的父亲的判断,一个是嫡子,一个是忌子,继国严胜是代表着不祥的孩子,他的出生抢去了缘一珍贵的长子的身份,因为几分钟的时间而虚担一个“兄长”的名义,父亲大人一直怨恨这一点,认为继国严胜夺走了缘一的东西,于是从不对他有好脸色,也从不让他见人。
而母亲……虽然母亲是善良而温柔的好人,可是她自始至终都偏爱生来迟钝、说话走路都缓慢的缘一,当严胜偶尔充满期盼地去找她时,总是会被门口的侍女拦住:
“夫人正在教缘一大人说话,”那些人俯视他,像看一个不祥的象征,“您不能进去。”
严胜茫然,失落地走回去。
第三次的时候,他就不再试了。
我不是这个地方被爱着的人。继国严胜很小就明白了这个道理,我是一个不能被提起的名字,一个应当安静呆着、到了岁数就离开的存在,一个默默无闻的影子。
而继国缘一是世界的宠儿,如果用星辰来形容,他是所有星星围绕的太阳,炽烈,耀眼,从出生就被钟爱的恒星。
他不可能知道严胜的存在。
他身边的每一个人……都不可能告诉他严胜的存在。
生怕损害神之子半点光耀的荣光。
继国严胜想了一天都想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当他因为思虑过多、一夜都没睡好,第二日在房间内昏昏沉沉地看书时:
一道吱呀声,突兀地在房间内响起来。
是窗户被打开的声音。
当时严胜没有在意,他只是捧着手里的书,随手翻了一页,“是午饭么?非常感谢。”说完就准备继续看时……
“兄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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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哇叽文学网提供的《神之子弟弟不可能这么喜欢我》 30-40(第9/20页)
和昨天在剑道场所听到的,一模一样,语气,用词,音调,话语的间隔都别无二致的呼喊的声音。
在窗外响了起来。
继国严胜觉得自己的血管都发寒:
“您在吗?”他听见屋外的继国缘一小小的声音,“您可以陪缘一玩吗?”
继国严胜僵在了原地。
半刻钟后,他来到了屋外一处空地。
他居住的地方,是母亲大人所住殿宅后的一处小小的偏室,平日人烟稀少,除了送三餐再无人来,严胜原本觉得有些麻烦,现在倒觉得万分庆幸了:
因为他面前,站着一个比自己稍高些许,垂着脸,拥有一头卷曲深色发的小孩。
“兄长大人,”小孩说话了。递出手里的东西,“您想放风筝吗?”
严胜麻木地低下头。
看到缘一手心里递出的风筝线。
为什么找我玩这个?继国严胜心绪混乱:
示威?觉得自己胆敢破坏规矩出现在缘一面前,忘了自己的身份,所以警告我?
还是试探?想知道我到底对他有没有威胁,用游戏的方式,看我会不会对他下手,所以在这里耍心机?
不可以接……
“您不想吗?”见严胜迟迟没有接过风筝线,眼前的孩子失落地垂下头,仿佛一只被人抛弃的幼犬,“可缘一真的很想放风筝…”
“……”
继国严胜伸出手,接过了那团风筝线。
“我陪你玩。”他叹了口气,人生第一次在继国缘一面前开口说话,清楚地看见对方乍然亮起的双眼,“你要怎么玩?”
从那之后,继国缘一就经常来拜访他。
他每次来,从没有什么正经的缘由,今日是放风筝,明天就是玩双六,等游戏玩完之后,缘一就会拿出一些和果子,跟严胜分享点心。
继国严胜这辈子都没有吃过那样好吃的点心。
得益于严胜居住的偏远,以及缘一总挑一些不引人注目的时间,他们的交往竟然从没有人发现过。
等从夏天转入秋天,天气凉了之后,缘一更是在一次拜访中,带了厚厚两个包裹过来。
“这是……被褥,”素来面无表情,会让人觉得呆呆的继国缘一,望着严胜,露出一个雀跃、讨好,闪闪发光的微笑,“兄长大人的屋子太冷了……缘一想送这个给兄长大人。”
“可以吗?”
当时继国严胜看着那些被褥和毯子。
厚实的,柔软的,摸上去又滑又暖,一看就是他这种忌子用不起的东西。
嘴上知道自己应该道谢。应该说“缘一,谢谢你,我很喜欢”,应该表达感激涕零的心情,谢谢对方愿意施舍自己,明明地位有云泥之别,却还是愿意每天这么远跑过来,和自己相处,给他带吃的、用的、新鲜的书,还有这么好的被褥。
可继国严胜的心却在燃烧。
那一种……久违的,自从缘一来找自己,就很少出现的心情。嫉妒的心情。
忽然又蔓延了整个胸膛。
明明是兄弟,一个住在宽敞温暖的地方,独享父母的爱,一个却住在三叠大的房间,冬日被冷得瑟瑟发抖。
明明是兄弟,一个是嫡子,一个却是忌子。
明明是兄弟。
继国缘一却拥有继国严胜根本无法比拟的才能。剑道场那一日之后,严胜自己偷偷捡来一根长竹,晚上他笨拙地模仿着当时看到的动作,挥、挑、劈、砍……每一个动作都试了。
但最后却发现自己的样子拙劣得让人发笑。
那一刻继国严胜对着地上的积水,看见自己脸上,丑陋的,滑稽的,充满不甘心的表情。
快要落泪的表情。
凭什么?第无数次继国严胜想。剑道场时想,自己偷偷练剑时想,这一刻,看着那些被褥,继国严胜想。
凭什么是缘一,凭什么缘一能得到这一切,凭什么我没有爱没有地位没有好的待遇,连才能都没有!
最后继国严胜还是扯出了一个微笑。
“谢谢你,缘一。”他笑着对缘一说:“我会好好用的。”
可是弟弟却对着自己露出手足无措的表情。
这么久的相处,严胜也发现了,缘一其实是一个感情淡漠的人,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一句话能解决就不会说两句,脸上永远是平静的,根本不像这个年龄的小孩。
不会大哭,不会大笑。
而此时,缘一脸上的表情……
就仿佛快要落泪一样。
“您不喜欢吗?”继国缘一嗫嚅着说。
“嗯?为什么这么说,我很喜欢。”
“但是……”缘一低着头,两只手软弱地握在一起,继国严胜最讨厌他这副样子,“但是,您的心……”
“看起来,像在哭一样。”
继国缘一抬起头。
看着继国严胜空白的脸色。
“您现在的心跳,就和我第一次见到您,在剑道场外看见兄长大人一样。”
“为什么?”
继国缘一问。
而继国严胜觉得自己不能呼吸。缘一在说什么啊?严胜简直难以理解,一方面,觉得自己被拆穿,有一股无法抑制的耻辱感,另一方面,对缘一这话,严胜也感到莫名其妙……
“看到了我的心……这是什么意思,缘一?”严胜问。
而缘一茫然地看他一眼:“……就是看到了?”
“看到了,是看到了什么?”继国严胜心里的预感越来越不好。
“就是——看到了。”缘一说,“您心脏的跳动,血管的收缩,肌肉,脏腑……身体里的一切。”
“我看到了。”
继国严胜呆立在原地。
日光炽烈。凶猛地从头顶洒下来,明明是秋天,继国严胜却觉得面上如火烧,身体又如冰窖般发凉。
他怔怔地看着缘一,“你说……你看得见我的身体?从一开始就看得见?”
缘一点点头:“从一开始就看得见。”
“……你打败那些武士,也是因为,看得见他们的肌肉还有血液?”
“是的……”缘一回答,好像完全无法理解严胜为什么要问这个,觉得这问题无聊又无趣,他抬头看看天空,毫不在乎地转移了话题,“兄长大人,有点晚了,我们一起玩双六好不好?”
而继国严胜不想玩双六。
他也不想放风筝。下棋,蹴鞠,靠在一起发呆聊天——
继国严胜一件都不想干。
他看着继国缘一。
看着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和自己一模一样,却能看见他看不见的东西的那双神明赐予的眼睛。
就是此时。此刻。这一个瞬间。这一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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