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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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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衔霜,朕会放你离开。”他看着她,有些发白的唇仍在一张一合。

    “届时不论你想留在京城也好,想去江南找那个人也罢……朕都不会再拦着你。”他轻声道。

    “总归,待你病愈后,你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霍则衍同她说着,紧紧握起的拳头,也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地松开。

    从前他曾以为,只要能将衔霜留在身边,不论用什么样的恶劣手段,不论她自己是否心甘情愿,也不论她心中想着的那个人是谁,都无所谓。

    只要她今后能够永远陪在他的身边,也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那就够了。

    可是后来亲眼看着她与徐文州二人郎情妾意,惺惺相惜,为了周全彼此牺牲自己的样子,他心中妒忌嫉恨得几欲发疯。

    衔霜喜欢着的那个人,在她心中,让她牵挂惦记着的那个人,本该是他,也只能是他。

    那个时候他想,她定然只是一时被旁的男人迷乱了心智,毕竟她曾经那样全心全意地喜欢过自己。

    是啊,她过去到底曾那样不顾一切地爱着他,如今只要他将她留在身边,好好待她,日子久了,她也定然会慢慢重新喜欢上自己的。

    他想。

    她心中的那个人,从前是他,今后,也迟早都会是他。

    再后来,他尝试着去小心翼翼地讨她欢心,尝试着抛却所谓的骄傲与尊严,放下高高在上的帝王颜面,在她面前低头折腰。

    甚至,他尝试着去学她如今心中的那个人,学着徐文州的温润样子,拔尽了身上的一根根尖刺,也敛了所有的脾气,在她面前轻言细语。

    然而,好像无论他怎么做,她都始终不肯爱他,也始终不肯接纳他。

    这些日子里,他因着她的病情担忧恐惧,害怕在疾病生死面前,自己用再多的手段,也再留不住她。

    只是今日看着她比划出那番话语,看着她适才说出的“临终遗言”,他才忽然发觉,不论有没有这么一场病,自己其实都是留不住她的。

    不论是她的人,亦或是她的心,他都留不住。

    他的确想要得到她,想要拥有她,想要日日夜夜和她相伴,想要和她结为夫妻,今后永远在一起,却更想要她好好地活下去。

    而如今她被重病缠身,日渐消瘦委顿,比起那些前者,他眼下所奢求,所期盼的,也仅仅只是她能够好好地活着。

    他只是要她活着。

    若是他应允她,在她病愈后让她出宫,或许便能让她更加坚定了好好活下去的念头。

    若是只要他放手,她的余生便能长乐康宁……

    霍则衍想,他似乎,已经做出了那个自己从前怎么也想不到的抉择。

    “衔霜,朕不会食言。”末了,他一字一顿地认真对她道。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衔霜听着他的话语,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这个时候,她也无多少心力去判断霍则衍这些话的真伪,去猜测他日后是否还会食言。

    她只是遗憾地想着,自己如今都已经时日无多,整日里躺在榻上,动也动不得了,又哪里来的什么所谓“病愈”。

    他此时说要放她出宫,是真心的也好,只是想哄她振作起来也罢,似是都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

    那日同霍则衍简单地交代完后事后,衔霜又昏睡了整整三日。

    第四日早晨,她醒来的时候,霍则衍已然去了早朝,并不在她身侧。

    而也正是那个时候,她收到了徐文州从江南寄来的第二封信。

    珠儿小心地扶着她从榻上坐起了身子,又将那封小成子送进来的信,交到了她的手中。

    看着信封上熟悉的“衔霜亲启”四个字时,她颤颤巍巍地打开了信封,展开了其中那张满是墨迹的信纸。

    同上一回寄来的信一样,信的开头,徐文州依旧是问她近来过得如何,身子是否安康。

    只是余下的那大半张信纸,他几乎都在同她说江南的好风光。

    他在信中说,今年的江南,亦罕见地下了一场大雪。

    瑞雪兆丰年,风雨送春归。

    待到来年开春之时,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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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景定然较之往年更美。

    信的末尾,他说,今后她若还有出宫的机会,必定要再来江南,他会陪着她游遍绿水青山。

    衔霜有些费劲地,将这封洋洋洒洒的长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着徐文州信中提到的那些好风光,她心中一半是憧憬,一半是遗憾和怅然。

    她知道,霍则衍虽说答应给了自己病愈出宫的这个机会,但她这愈演愈烈的病,只怕让她今后再无此机会去江南游山玩水了。

    她恐怕,也根本就见不到来年的开春了。

    “主子……可还要回信吗?”见衔霜看着那封信出神,珠儿低声问她道。

    衔霜轻轻地点了点头,比划着示意她去准备笔墨纸砚。

    珠儿看着面色孱弱,倚在榻上的她,迟疑了少顷,终究还是应了下来。

    因着衔霜如今行动过于不便,也不好再轻易起榻,珠儿只是将笔墨纸砚放在了榻旁的桌案上,又细心地将笔沾了墨,小心地连同信纸一并给了她。

    衔霜接过那笔,却觉得过去轻飘飘的笔,如今似是有千斤重,让她竟险些拿不稳。

    她并不想让徐文州和徐文蓉因为自己担心不已,是以也不打算告诉他们,自己如今已然病重,不日便要撒手人寰一事。

    她只是坐在榻上,握着微微打着转的笔,有些费力地在信纸上慢慢写道:【徐大哥,一切安好,勿念。】

    不过只提笔写了这简单的几个字,衔霜便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有些疲乏难捱。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笔,将那张轻飘飘的信纸给了珠儿,让她转交给小成子,又颤颤巍巍地比划着,和她道了句【多谢】。

    衔霜隐约看见,珠儿从自己手中接过信纸时,眼中似有泪花闪现。

    她看着珠儿像是害怕被自己发现似的,匆匆地背过了身子,抬手擦去了脸上的泪水时,她亦在心中叹了口气。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她自己心里也清楚,她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

    在这场为时短暂的清醒过后,衔霜很快就又陷入了无尽的昏迷。

    只是这一回,过去了足足半个多月,她也仍未再度醒来。

    不觉间十二月已至,一晃眼,又是一年深冬。

    京中已接连下了数日的大雪,看起来却依旧未有任何要停歇的意思,反有愈下愈大之势。

    大雪漫天,寒意凛冽。

    霍则衍亦在宝华殿的佛前,跪了足足数日。

    他心中也知道,求神拜佛若是当真那么有用的话,衔霜也不至于到现下仍是处于昏迷不醒。

    可是现如今,他在这种穷途末路,进退无门的时候,除了乞求神佛之佑,竟是也不知还能为她再做些什么。

    自衔霜旧疾复发起,他便早已派了手下侍从,广寻四处名医,凡有能医好衔霜者,赏万金。

    悬赏的金额仍在不断提高,赏赐也愈来愈丰厚,跃跃欲试者众,为此入宫者更是不断,却始终未能有一人能治好她。

    但在再度听着手下侍从回宫禀报之时,霍则衍仍旧抱有着些许希冀。

    听着侍从恭敬的回禀,他赫然从佛前站起了身,转过身子,出声问道:“你既说那大夫能枯木逢春,活死人,肉白骨,又为何不请他进京入宫?”

    “回陛下,那位大夫虽说是远近闻名的神医,有着再世扁鹊之称,可隐居于深山之中,性子也极其古怪。”侍从道。

    “属下等人上山求见不得,只见到了其弟子,那弟子也只是说他们不受朝廷征召,而且,而且他们还说……”

    看着那侍从支支吾吾,一副有话不敢说的样子,霍则衍皱了皱眉,问他:“他们还说了什么?”

    “回陛下,他们还说,若是想要求他们师父下山治病,就必须得按照他们那里的规矩来……”

    见那侍从说了几句就又停了下来,霍则衍的眉心不禁拧得更紧,逼问道:“你说,究竟是何规矩?”

    “……凡为亲求医之人,需得亲自进山去请,方显求医诚心。”侍从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踌躇着回道,“他们说,属下等人这回去的不算,还得,还得劳烦您亲自再去一趟。”

    侍从说完这话,将头埋得更低,心中也战战兢兢极了。

    他想了想,又小心谨慎地补充道:“陛下,既然他们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要不……要不属下等人,还是直接去将那神医给您绑了来吧?”

    谁知听了这话,霍则衍却倏然沉声道:“不可。”

    第56章 第56章

    “那,陛下……”

    见霍则衍一口否决了这个提议,侍从又绞尽脑汁地重新想了起来,却也再想不出什么还能比这更好的法子。

    于是他只好俯下身子,恭敬道:“属下愚钝,还请陛下明示当如何做。”

    霍则衍并未做过多考虑,心中便已定下了主意,开口道:“既是如此,朕便亲自去请。”

    闻言,侍从不禁愣了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这话里的意思,但仍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想了想,觉着应当是自己未全部同霍则衍说清楚,又赶忙补充道:“陛下,那神医居于的洛山,距京城可是将近千里之遥,您看这……”

    那侍从说着,悄悄地抬头看了霍则衍一眼,见其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想说的话也登时就堵在了喉间。

    少顷后,他才小心地改口道:“您看,您看预备何时启程去往洛山,可要等这雪停了,或是小一些再……”

    只不过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霍则衍出声打断:“一个时辰后。”

    一个时辰后?

    似是不曾想到霍则衍竟会这样急遽仓促,那侍从也不免有些瞠目结舌。

    他本还想劝说这大雪日恐怕不便出行,更遑论是赶这样*远的路,但听着霍则衍斩钉截铁的声音,又将这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是。”侍从略一迟疑,终究还是应道,“那属下这就去为陛下准备马车。”

    “不必,马车太慢了。”霍则衍却只是皱着眉,对他道,“直接备马就好,要快。”

    ……

    骏马驶出京城之时,大雪仍在纷纷扬扬地下着,好似鹅绒柳絮,为地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雪白。

    雪色苍茫,方圆千里,皆是一片深深的静谧,只余呼啸着的阵阵寒风,与匆匆疾行而过的马蹄声交相呼应。

    马蹄声踏破了这一片死寂,同时也溅起了碎雪点点,在洁白疏松的皑皑白雪上,留下了许许多多深浅不一的印记。

    坐在马背上的霍则衍,却仿若感受不到这横扫而来的刺骨寒风,和这飘落而下的漫天飞雪一般,只是纵马扬鞭,破雪而行。

    想着宫中尚还昏迷不醒的衔霜,他心中焦急万分,也迫切不已。

    直至天色黑尽,他也未在沿途的驿站稍作歇息,只马不停蹄地赶着路,一心盼着能早些抵达洛山,见到那位传闻能使枯木逢春的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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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么连夜赶了一日有余的路,在翌日黄昏之时,终是到了洛山。

    千里之外的洛山,亦是落雪纷纷,但霍则衍却根本顾不得掸去狐裘上的层层落雪,也顾不得去接侍从手中的伞。

    他将将跃下马,在树边随意地系好了马的缰绳,就急急地走向了那个守在山脚下的白袍弟子。

    那名白帕弟子大致扫了一眼来人,也只是见怪不怪地问他们道:“你们,应该是来求见师父的吧?”

    见为首之人微微颔首,那弟子又道:“我们师父从来都只有白日才会待客下山,现下天色已然有些晚了,还是请阁下改日再来吧。”

    闻此,霍则衍心中一急,连忙开口道:“我们是自京城远行而来,日夜兼程,方于此时抵达。内人重病昏迷,拖延不得,还请予以通融一二。”

    “京城?”听了这话,那弟子的声音带了些许讶异,“京城离洛山,可是有着小千里的路途!你是说,你们是从京城来的?”

    “是啊!下着这样大的雪,我们主子为了来你们这洛山,可是冒着雪,连夜赶了一日多的路。”

    霍则衍身后有侍从附和着,又对那弟子道:“不知小兄弟可否还记得,我等先前也曾来过一回,那时小兄弟还跟我们说,需得我们主子亲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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