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被大腿托起。
白球鞋与上伸裤脚之间的那截脚踝,瘦得一只手就能圈住,缠绕着情/色的青筋, 那么细小那么孱弱,就如同青年这个人一样。
雪津津的透着病气的肤色,偏偏唇色很浓。
原来冷芳携少年时是这个模样。郑说想。
五官杂糅稚嫩与锋利,既不会让他显得像柄触手即伤的长刀, 又不会让人觉得他柔弱可欺,是正正好的状态。
哪怕少年双腿有瑕, 比任何人都要矮半个身子, 看谁都要仰起头,那双凉浸浸的眼珠看过来时,没人敢小看他。
冷芳携微微抬起下巴, 神情冷傲:“你就是White?”
他在询问站在面前的人, 只是在梦境里,被他注视着的是郑说。
郑说动弹不得, 无法掌控梦境,即便取代了郑白镜的位置,也无法出声回应,只能应激性、下意识地反驳:“不,我不是。”
白雾忽然弥漫,淹没了少年,郑说终于挣脱了束缚,下意识想去捉他,却只触碰一丝绵绵的雾气。
“郑白镜。”又是一声呼唤,沙哑微凉的嗓音。
声音是有温度的。这一声那么低、那么沉、那么近,仿佛就贴在他的耳畔,一瞬间燎热了耳廓。
入睡前的燥热再度席卷。
昏黄的灯光斜斜打过来,映出的是额发湿透的冷芳携。他就躺在与郑说近在咫尺的位置,侧对着他,睫羽低垂,疲惫,冷淡,眼底晃着水光。
“去帮我倒杯水。”艳红的唇瓣分分合合,看得郑说一阵懵然。
目光顺着淌落的阴影,滑向玫红点点的脖颈,再往下,所有光与暗汇集的部位。
因为睡姿,真丝睡衣在那里叠出褶皱,宽松的领口歪斜,露出一点——
郑说蓦然睁大双眼。
他惊醒了。
清晨的冷空气游荡在卧室每一寸角落,郑说却只薄薄盖了一层,掀开被子,肌体炽热滚烫,未感到丝毫寒意。
他坐起来,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胡乱骂了几句,才不甘愿地垂头,厌恶地伸向被盖住的下/半/身。
洗漱完毕,郑说下楼准备早餐,走到半截楼梯处,背对他的身影映入眼帘。
冷芳携已经醒了。
别墅里没有开恒温系统,冷空气肆无忌惮,因而他穿得比昨天要厚,雪白的高领毛衣包裹着他,像一捧半融不融的新雪。
头发被随意扎在脑后,露出姣好的轮廓线条和脖颈。
冷芳携在看玻璃外连绵起伏的群山,山头处已经覆盖一层白雪,不见一丝绿意,颇具冬日的萧索气息。
他看得很认真,很安静,一个眼神也没分给郑说。早晨冰冷的日光在他眉宇间流淌,盈晃在漆黑的眼眸中。
与他相对,郑说热烘烘的肉/体根本不需要厚衣服,套着简单的薄上衣,仿佛还停留在夏天。
同一个客厅里,冬夏两种穿衣风格。
郑说低低笑了声,越过冷芳携打开冰箱,喉结滚动,毫无顾忌地灌下一瓶冰水。
偏头闲闲道:“现在和过去很不一样了,对吧。”
冷芳携摇头:“没什么不同。”
“哐当”一声,空水瓶正中垃圾桶,郑说拍拍手,挑眉看着他:“地表变了,城市群落变了,就连人也变了,怎么会不同?”
冷芳携淡淡:“所以我说,没有变。过去是人与人的战争,仿生人只是一方使用的工具;现在也是,只是手段不一样了。无论过去多少年,都还是一个样子。”
唯一改变了的,大概只有大意志。
这个漆黑的球状物体悬挂高空,仿佛另一个太阳俯瞰大地,每个角度都能看见祂突兀的身影,显得远方的雪山也不怎么漂亮了。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郑说不再抬杠,正转身去厨房,余光瞥见家里唯一一台扫地机器人蹲在冷芳携脚边。
心里顿时生出一股怪怪的感觉。
郑说明白,那只是机器人结束工作,刚好停在旁边待机,扫地机器人只会按照既定的指令行事,没有交互模块。但郑说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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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平时毫无存在感的机器人忽然多了几分色彩,贴在冷芳携脚边,狗里狗气的。
“嘬嘬。”冷芳携瞥向脚边的机器人,矮矮的刚到脚踝的位置,他小声地逗了几下,机器人信号灯一明一灭,机械臂轻轻地扒拉住小腿,以示无奈。
等郑说从厨房里出来,机器人又很迅速地收回机械臂,恢复原状。
郑说朝那边看了好几眼,见机器人毫无异状,收回视线。
看来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吃饭的时候冷芳携提出需要一台机仆。
郑说皱眉:“我不是说了不会买?”
他有点生气,怀疑冷芳携昨天没认真听他讲话,已经提前申明过了,结果把他的话当耳边风?
这倒不是郑说故意为难冷芳携,他把人接到家里又不是抱着虐待折磨的心思。实际上郑说一个人住就喜欢万事亲力亲为,不喜欢机械产品过多,所有家务里,他唯独厌烦扫地,也没那么多时间清扫别墅的每个角落,于是才只有了一个最低端的扫地机器人。除此以外,无论是恒温系统、清风系统,还是智能家居,通通都没有。
一个连窗帘都需要亲手拉的地方,与倡导用机械提供便利的主流思想格格不入。
“你又没完全残废,不需要机仆。要是有什么做不了的,难道我是死的?”郑说几口吞下鲜肉包,“别想了,不买。”
冷芳携看他几眼,没再说话,像已经接受了事实。
毕竟他现在是俘虏。
嘴里的包子瞬间没了味道。
郑说喉结紧了紧,心想,冷芳携的待遇已经够好了,有自然食材可以吃,还不用做家务,在自己这儿,更不要求他为方舟付出什么,已经够好了!
一边这样想,一边坐立难安,食不下咽,频频往对面看。眼神太过明显,以至于冷芳携抬头,递来一个狐疑的眼神。
饭后,郑说给冷芳携更换芯片。
冷芳携目前使用的是黎明军的芯片,很多权限和功能没有不说,还存在被追踪监听的风险。郑说不惮于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反动组织的下限。
手环在冷芳携被林蔚带走时,就被销毁。郑说准备了更昂贵先进的新款式。
他抬了张歪扭的小木凳坐过来:“伸手。”
一边打麻醉,一边嘲笑黎明军:“打肿脸充胖子,没钱就别装了。他们看你是个古人,拿些垃圾敷衍你,你还以为那是什么好东西。”
他垂着头,毛绒绒的脑袋,鲜艳的头发,看起来像颗火龙果。
冷芳携淡淡看着,有种伸手抓一把的冲动。
等到开始手术,郑说的嬉笑怒骂全收敛下来,小心认真地切开皮肤。旧芯片混杂几缕血丝,被他用镊子夹出来丢进垃圾桶,新的芯片旋即缓缓送入身体。
郑说安静下来,全神贯注的时候,倒与郑白镜格外相似。
他使用的麻醉更为有效,冷芳携全程没有痛感,不看手臂处,完全没有正在手术的感觉。
只是在最后芯片入体的一刻,凉意顺着伤口蔓延,蹿到心口处。
不痛,却怪怪的,是身体对异物自然的排斥反应。
冷芳携跟着轻轻皱了下眉头,一个短暂的不适表情。
郑说涂抹凝胶,仓促地垂头。
青年哪怕只是微微的皱眉,都让人呼吸停滞,想要立刻为他排忧解难,更别说郑说的身体有它自己的想法,那种被选中、被感召的情绪更是成指数倍放大。
“晚上前这里不要沾水。”郑说起身,“我待会儿出去一趟,你好好在这里,别想着逃跑,这里可不是外环。”
他警告道:“你推着轮椅在外面一转,要不了几分钟就会被人抓回去,那些人家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以冷芳携的相貌,郑说毫不怀疑他会被立刻禁锢起来,成为那些权贵的禁脔。
郑说出门不到半小时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台机仆。
线条更加流畅,模具更加精致,功能更加先进,芯片更加高端,是方舟集团研发已久,还未上市的新产品。
他匆匆赶到集团,从研发室调出一台就走。
登记人员当时瞠目结舌,惊讶万分。郑说的怪癖集团人尽皆知,因为对机械产品的极端厌恶,他连本部都很少涉足,如今忽然出现在研发室内,还带走了一台机仆,此场面无异于太子爷忽然变得端正文雅,让人怀疑人生的程度。
立刻摸出通讯器。
“我靠啊,太子爷中邪啦!是不是得赛博精神病啦?郑老大救救!”
“今天是愚人节吗?太子爷居然——来取机仆!”
“那脸臭得,眼神嫌弃得不得了,看俺们村的新机仆跟看仇人一样,不瞒你说,我当时真感觉他下一秒要掏炸弹了。”
冷芳携只不过午睡了一小会儿,醒来就发觉室内气温上升,保持在一个非常舒适的温度,通风系统徐徐送出暖风。
身上的毛衣有些厚了,他换了件薄针织衫。
然后就看见崭新的银色机仆立在客厅。
早上刚斩钉截铁、严词拒绝他要求的人,两腿大开,靠在沙发上,表情冷漠得很:“用吧。”
冷芳携:“……”
冷芳携:“。”
第125章 寒冰三色堇。
图灵机在扫地机器人里还没呆满一天, 就拥有了高大魁梧的新身体。
合拢五指,模具的精细度肉眼可见更好,许多之前比较困难的动作, 现在可以轻松自如地完成了。
若非外壳还是金属, 五官仍然一片光滑, 刻画鲜红刺眼的标记,与真人几乎没什么差别。
不过图灵机用过更好的壳子,那时他能用拟真眼球捕捉冷芳携的神态,现在却只能通过画质更低、更失真的成像观察一切。
他在卧室帮冷芳携收拾东西——郑说昨天只是把行李从箱子里搬运到另一个地方,完全没有整理, 还将他的编织工具弄得乱糟糟, 完全不能称之为收拾。
图灵机把衣服分门别类地收纳好,就无所事事了。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些,外面做饭、洗碗、洗衣服之类的家务, 全被郑说包圆了,哪怕带回来一台机仆,他也不假于他人之手。
浴室门分开,热腾腾的水蒸气呼啦四散, 冷芳携裹着一身水汽走出来,微微侧头, 干毛巾不紧不慢地擦拭湿发。
肌肤浸透了水汽, 在暖调灯光下氤氲出盈盈的粉意,比白天的时候看着更加健康。
待他坐在床沿,图灵机走过去, 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掌。
掌心处分开两道小口, 吹出徐徐暖风,伴随着机器人恰到好处的按摩, 一寸寸地烘干了湿漉漉的头发。
梳发时,图灵机将冷香的精油抹进每一根发丝,软趴趴垂落在肩头的乌发,顿时散发出一股沁人心脾的味道。
“说说吧。”冷芳携回头看向他,唇角微翘,一个淡淡的笑容,“我被封冻的这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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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过得怎么样?”
过得怎么样?
机器人是没有“生活”的概念的,作为工具被创造之初,他们就是为了人类的愿望而存在,直到现在也是一样。
但随着这个问题,图灵机确实回想起了什么。
在他被大意志戏谑般的话语唤醒以后,图灵机才发觉自己没有完全消散,仍然有数据碎片顽强地留存在网络当中。
通过网络里飞速传递的信息,图灵机得知在那一战后,冷芳携选择自我封冻,陷入无期限的沉睡。
正是百废俱兴,亟待重建秩序的时刻,人类内部却率先陷入混乱——从前因共同利益而走到一起,众志成城的伙伴,如今也为了个人的利益而彼此刀剑相向。
战争的到来是必然可以预想到的事情。
愚蠢的从众者,完全忘记是谁带领他们艰难地粉碎仿生人阵线,解除暴政戒严,完全忘记了过去是多么艰辛,多么困难,轻易地选择动用武力解决一切冲突。
如果在这时,旧日幽灵卷土重来,仿生人失去了最高指令约束,人类的文明危在旦夕。
但好在,图灵机没有那些世俗的欲望。
他厌倦了和人类打交道,放任自我追随本能地潜入封冻仪器之中。
冷芳携安静地躺在里面,双手交叠在柔软的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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