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越逼越近,最终来到了少女们面前。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色的人墙中分离而出——那是个面容深刻的外国男人,他径直朝伊丽莎白走去。
“伊丽莎白小姐,请跟我们离开这里!还希望您乖乖配合,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面对男人提出的要求,伊丽莎白没有回应。她的身体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一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龙恋。
扶住了她踉跄的身躯,龙恋在伊丽莎白耳旁小声问道。
“你认识他们吗?你想不想跟他们回去?”
“认识姑且算认识啦,至于想不想跟他们回去……”
没等伊丽莎白把话说完,龙恋就明白了同伴的意思。她伸出手挡在了伊丽莎白面前,示意她不用继续说下去。
少女迈步向前,开始同面前那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男人对峙。
怕对面听不懂,龙恋刻意讲起了英文。
“我家伊丽莎白不想跟你回去!而且你们现在挡我们的路了!我不管你是谁,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给我滚开!别在这儿碍事!”
“死丫头!别得意忘形!”
面对龙恋的出言不逊,男人自然不打算忍耐,伸出手就打算对龙恋动粗,可却扑了个空。少女趁着男人僵直的间隙,迅速闪到了他的身后,直接朝他的膝弯处来了一脚,男人直接跪倒在地。
紧接着,龙恋直接用胳膊扼住了男人的脖颈,将他彻底制服。
少女以此开始威胁男人的同伴。
“我不管你们是谁!现在都给我滚远点!要不然我就勒断这个男人的脖子!你们自己掂量着办!”
“龙恋!别这样!你惹不起她们的!快放手!”
“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谁敢动我的‘小窝’我就跟谁拼命!你们谁也别想……”
根本没有把伊丽莎白的劝说听进去,龙恋在原地不停大声嚷嚷着,直到她的后脑勺感受到了一阵冰冷的触感。
这一次,龙恋是真的怂了……
虽然之前看起来气势汹汹,刚才嘶吼出的话语也确实是发自内心,但龙恋并不是真的打算弄出人命来。
别说人命,少女不打算让任何人受伤。
她只是在那里虚张声势。
毕竟这里是机场,人流量极大,龙恋想做的就是吸引注意力。
可是,就像是一切都被安排好了一样,除了周遭的一些路人在看热闹,根本没有警务人员出来帮忙。
而致使龙恋这一计策戛然而止的原因,是因为她再怎么强,也没到不怕死的地步……
少女知道,现在抵着自己后脑勺的东西,八成是枪口……
“那个大哥大姐们有话好说能不能…哎呦……”
趁着龙恋服软的这会儿工夫,一个女人一脚把龙恋踢倒在地,其余人便开始不管不顾,强行去抢伊丽莎白。
剩下的少女们根本不是这群黑衣人的对手,只有皖乐一个人在苦苦支撑着。
直到娜娜憋足了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句。
“强抢民女啦!救命啊!!!”
这一嗓子,效果拔群……
半个机场的人都慢慢开始朝这边集中过来,也有一些不明所以的安保人员急忙跑了过去。
眼看着局势开始变得不可控制,少女们有了可乘之机,但就在这时,又涌出了一波穿着西服的人。
他们急忙把人群疏散开来,掩护着少女们和之前的那伙黑衣人撤到了人烟相对稀少的地方。
待秩序恢复稳定之后,大部分黑衣人随着之前的那群人一同褪去,只留下了四个人守在少女们身边。
二男二女,一半是中国人,一半是外国人。
然后,一位看起来气质与普通人明显不同的男人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西装是深灰色的,虽有些旧了,却依旧笔挺得体。手中有一根黑檀木手杖,并非全然为了支撑,更像一个沉稳的伴当,随着他的步伐在地板上敲出足以撼动人心的响声。
男人的脸庞被岁月凿出了深刻的纹路,尤其是眼尾与嘴角。他蓄着的胡子,灰白中夹杂着些许深褐,看起来像精心修剪过,可边缘却显得有些凌乱,像是无暇或无心彻底打理。然而,那双蓝色的眼睛,尽管嵌在疲惫的眼眶里,却仍保持着一种清澈而敏锐的洞察力。
他到来之后,先是用英语把那几个黑衣人呵斥一顿。
“不是让你们低调点吗?怎么搞出来这么大动静?”
“抱歉,先生…主要是,我们遭到了她们的抵抗……”
“抵抗?”
听完手下的描述,男人沧桑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他缓缓转过头,目光深邃,依次掠过娜娜和她的同伴,最终无声的落在伊丽莎白身上。
那眼神里带着不容错辨的锐利,却也在深处蕴含着一抹温沉而复杂的柔光——像是责备,又像是一种早已习惯的、带着无奈与歉意的纵容。
就连他开口时的声音,也染着这般矛盾的语调。
“你…什么…都没有跟你的朋友们说吗?”男人用英文问道,这显然是在问伊丽莎白。
而伊丽莎白却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保持沉默。
“啊……”
似乎是在对伊丽莎白的表现感到无奈,男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之后,他双手握着手杖的顶端,将其抵在地面,开始正式向少女们打招呼。
这个男人同伊丽莎白一样,讲着一口流利的中文,甚至比伊丽莎白的发音还要标准。
“孩子们,抱歉,刚才让你们受惊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的名字叫雷诺迪亚波丽雅,是英国的外交大臣,同时也是你们的伙伴——伊丽莎白的父亲。”
“我这次到中国,是来接自己的女儿回家的……”
…
现在,五位少女们呆在被雷诺包下来的机场VIP休息室内。
雷诺很体贴,他给了伊丽莎白足够的时间,以便自己的女儿向伙伴们交底儿。
他本人则和手下们在旁边的休息室,为少女们预留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
而这也是少女们现在所需要的。
她们有太多的话想问伊丽莎白。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要来到中国,她在英国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些问题,已经萦绕在少女们心头上很久了。
当然,最令少女们意想不到的,还是伊丽莎白显赫的身份。
虽然不比真正的公主,但说其是名门望族的大小姐可一点都不过分。
毕竟伊丽莎白是英国外交大臣的女儿……
这也难免在刚才会搞出这么大的排场……
想到这里,心中既怀着好奇,又揣着些许不安和忐忑,怜兮向伊丽莎白问道。
“傻白,这到底是咋回事?事已至此,现在已经不是瞒着我们就能解决问题的时候了!和我们说说吧,这样我们才能帮你想办法!”
“是啊不管我们今后还能不能一起生活可咱们始终是一辈子的好姐妹对不对?你如果跟我们还这么见外那有点太不够意思了所以先把实情讲出来吧然后我们再商量该怎么办好吗”
被怜兮和龙恋这样说,伊丽莎白始终垂着的头抬了起来。她把脑袋靠在椅背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上发出柔和光芒的吊灯,像是在回想过去的往事,好将其组织成恰当的言语。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她弯下身子,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开始诉说那过往的回忆。
“Guys,接下来我要说的,并不是一个HappyEdig的故事……”
…
大部分孩子的诞生都源于欲望与巧合,而我不是。
我是被我的父母精心设计出来的,是在器皿里培养好的。
没错,我是个试管婴儿……
自打我懂事起,我的父母就开始一直向我灌输一个信息。
我责任重大,我肩负着拯救自己姐姐的使命。
起初,年幼的我不懂父母的意思,但随着我年岁的增长,我渐渐了解了他们话中的含义,知道了我姐姐到底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简单来说,就是我姐姐得了白血病,她的生命每时每刻都在加速朝着死亡的深渊驶去。
而我,则是拯救我姐姐的唯一希望……
我的姐姐叫辛莱尔,她是一个腼腆、在外人面前不怎么爱说话、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的老好人。
也许是老天看她的命运太悲苦了,便赐给了她一副姣好的面容。
每当我们在家中后边的院子里一起玩耍的时候,我总是会出神的望着她在阳光下的身影。
那实在是太美了……
美到让我忍不住开始怨恨上帝。
既然你创造出了这么美妙的人儿,为什么不给她一副与之匹配的健康体魄?
难道你这样做,只是为了让我诞生于这个世界上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上帝可真是个了不得的混蛋。
他无意间的举动,却残害了两个无辜的灵魂……
我,还有我的姐姐……
就像我之前说的,我是被“设计”出来的。
而我的用处,就是为我姐姐提供各种赖以生存的零部件。
十八年住院十四次,十次导尿手术,六次骨髓穿刺,五次除干细胞……我所承受的这一切折磨都是为了给我姐姐续命。
也正因为这些痛苦的手术,我小小年纪,就要吃大把的生长激素、止痛药、镇定剂还有安眠药。
呵呵…你们知道抽骨髓用的针头有多可怕吗?
我永远忘不了那根针的样子……
它不是普通注射器用的针头……当护士第一次把它从无菌袋里取出来时,我的呼吸被吓停了。它比我当时稚嫩的手掌还长,相较于注射器的针头而言还很粗,像一根残酷的织针,却又比那坚硬百倍。
最可怕的是,它并不是用来刺入柔软血管的!它要穿透皮肤,钻进肌肉,最后抵住那层坚硬的、本应该守护我的骨头,然后……然后要钻进去!就算我打了麻药,一想到抽骨髓的那一幕幕,我还是浑身冒冷汗!
我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尖叫着反抗!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最深处的恐惧!
因为那根针要去的地方,是我生命的源头……
呼…没事的怜兮,我没事……咳咳……
因为这些大大小小的手术,再加上我去看望我那总是住院的姐姐,导致我在英国时,生活中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医院中度过的。
我希冀着发生在我身上的种种酷刑能够于有朝一日结束,但我同时也期盼着,我的姐姐能健康的活下去,长命百岁。
这想法听起来很矛盾,不是吗?
如果我想要我的姐姐长命百岁,那我就必须忍受这堪比下地狱般的痛苦。
但我想要摆脱这一切!我想掌控自己的身体!我脑子里是这么想的!可我却无法忽视我内心最真实的呼喊……
我无比的爱着辛莱尔,爱着我的姐姐……
我真的…真的…很爱她……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认命了,我以为我和姐姐要永远在这宛如轮回的困苦之中无止境的挣扎下去,可有一天,转机毫无征兆的出现了。
然而这转折的开始,并不温柔,甚至称得上糟糕。
那天,家里只有我和辛莱尔,我在楼下看着电视,突然听到她呼喊我的名字。
我跑到楼上,看到我姐姐吐得满床都是血,就在我愣在原地望着她的时候,她又吐了一大口。
起初,我被眼前的这一幕吓傻了。
虽然之前我不是没见过,但那是无论你看多少遍,都不能坦然接受的场景……
缓过神来的我赶忙跑过去照顾我的姐姐,问她要不要去医院,问她要不要把爸妈喊回来,可她只是不停的摇着头。
在我把床上的狼藉收拾好之后,辛莱尔对我说:
“带我去后院吧,我们去晒晒太阳。”
说实话,我本想带她去医院,可她当时的气色看起来还不错,一点都不像刚吐完血的人,而最主要的,是她脸上所展露出的笑容。
那笑容给我一种意味深长的感觉,我能察觉到她想对我说重要的话。
就这样,我俩把毯子铺在后院的草地上,躺在一起望着天上耀眼的太阳。
然后,辛莱尔告诉我,她快死了……
我哭着跟她说不要乱讲,但她只是微笑着,无力的摇了摇头。
她说她不害怕死亡,她说她能接受自己被病魔夺取生命的现实,但是她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看着我继续为她受苦。
……
那时,我本想反驳她说的话,可我却沉默了……
我也许想告诉她,我不在乎,我愿意为她献上一切,可这些话,却卡在了我的喉咙里……
因为我知道,我确实受够了……
这跟我对姐姐的爱是两回事……
而且据我所知,如果照现在的计划继续进行下去,我就要给我姐姐捐肾了……
说实话,我不想这么做。
因为,我也想像其他少年少女那样,过上正常孩子该过的生活。
我想尽情奔跑,想要继续当啦啦队队长,想要恋爱,想要结婚,想要无所顾忌的过完我的余生……
可如果我捐了肾,这一切便无从谈起了……我的余生,需要无时无刻、小心谨慎的活着。
而我的姐姐,似乎也受够这一切了。
她只想在生命的最后过上几天平静的日子,想在家人的簇拥下幸福的离去。
她不想再遭受手术与药物的折磨了。
于是,在那个午后,她给我出了个主意,这是我原本想都不敢想,也根本想不到的。
辛莱尔让我将自己的父母告上法庭,以夺回本属于我的“医疗自主权”。
我同意了,接受了姐姐的建议。
那时,我真的觉得上天对我很不公。
爸妈都围着姐姐转,他们从不在乎我的感受,从来没问过我愿不愿意躺在手术台上,像任人宰割的鱼肉一样被切来切去!
我回想着过往的种种,很难寻觅到一丝被爱的感觉。
除了辛莱尔,没人在乎我。
也许我做错了,也许我做的太过分了……类似这样的话,我爸妈从未对我说过!说真的,哪怕他们曾用敷衍的态度向我道过一次歉,我可能都不会答应姐姐的请求。
可是他们没有…什么都没有说过……
就这样,我卖了许多我以前用零花钱买的小玩意,然后又攒了几个月的零花钱,顺带找朋友借了一些,我终于勉强凑齐了费用。
但其实,那些钱还是不够,我心里清楚,可还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我找的,可以说是伦敦最NB的律师…毕竟,我爸妈也不是善茬。
一个是外交大臣,一个是议会议员。
要告倒他们,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说真的,我不认为有戏。先不提能不能打赢官司,我都不觉得那名律师会答应我这无理的请求。
钱不够不说,而且是受累不讨好的活。
可是,那名律师最终答应了我。
临走时,他对我说:
“好样的!”
起初,我以为这是他在讽刺我,后来我才明白,那名律师是真的在为我的勇气而喝彩。
事实证明,那名律师确实很有本事。
没两天,我妈就收到了法院寄来的传票,然后,就像你们想的那样,我妈勃然大怒,变得歇斯底里。那晚,我和她大吵了一架,最后以她给我一记巴掌收场。
我爸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带着我离开了家里。主要他也不知道如果让我和我妈继续同处一室会发生什么……
毕竟,我妈当时对我说,不想再见到我了……
就这样,老爸带我来到了他的老朋友家——一名驻英国的中国外交官。
那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爷爷,他和我爸很早就认识了。工作归工作,但他们私交很好。那位老爷爷以前经常来我家做客,他跟别人不同,别的客人总是更多的去关心我那得了绝症的姐姐,但他每次来,却总是对我嘘寒问暖,给我带许多具有中国特色的小礼物。
我的祖父走的早,所以对于我来说,他真的就像是我的爷爷一样。
这就是我之前向你们无意间提起的可爱“中国大爷”。
也是因为他的缘故,我对中国的了解比一般英国人多的多,私下里也默默学起了中文。
可能是因为爷爷的缘故吧,中国对于我来说,渐渐变成了类似“第二故乡”的地方。
可能是我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更多的爱。
后来我才知道,那位爷爷之所以那么关心我,是因为他的孙女不幸夭折了,他在我身上看到了他孙女的影子。
可那又如何呢?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那位爷爷爱我、关心我,这就足够了。
为了躲避我妈妈的怒火,我在那位爷爷家住了一段时间,直到法院开庭。
我妈也找了一名很厉害的律师,她想“即刻驳回”我的诉讼,可事实证明,我请的那名律师更厉害。
三言两语间,我妈那边的律师便败下阵来,法官直接宣布“即刻驳回”无效,案子拖到了需要公开审理开听证会的地步。
这样,我爸妈的计划就暂时破产了。医院也收到了法院的通知,原本已经准备的差不多的肾移植手术,也只得暂停。
而这段时间,我姐姐就像她之前所说的那样,身体越来越糟糕。
全身机能衰退,抵抗力越来越差,因为化疗的缘故,头发早已掉光。
她不肯从屋子里出来,就算身体没有不适,也整天整天的赖在床上,连我都不愿搭理。
她高呼着自己是个怪物,是个没人喜欢的怪胎,是个丑八怪。
被病痛折磨,又掉光头发,时刻都要面对着死亡……我觉得我姐姐当时崩溃是理所应当的。
要是我,我可能早就疯掉了……
你们想啊,我们可是女孩子啊!头发对于咱们来说可是堪比性命的存在啊!
然后,面对我姐姐不停的哭喊,我妈干了一件我至今都觉得特别Cool的事情……
她从我姐姐的屋子里走了出去,二话没说,拿起推子把自己的头发剃了个精光……
我天!她可是国会议员啊!居然干出这种事!
“好了!这下我也是丑八怪了!那现在,有我这个丑八怪陪着,你要不要和我出去逛一逛?”
我妈撂下这句话,辛莱尔便没再说什么。
那天,我们就像是正常的一家人一样,在外面肆无忌惮的疯玩着。
我们去游乐场,体验了各种各样的娱乐项目,照了一摞又一摞的照片。我妈和我姐两个人就这样顶着光头,摆着各种各样的姿势,发自内心的开怀大笑着。
就连我和我妈的关系在那时都不再紧张,好像那场官司未曾发生一样……
中国不是有句谚语吗,叫“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吗?可那段时间,我们家完全是反着来的。
没过几天,我姐姐去医院复查的时候,你们猜怎么着,她居然交到了男朋友!
他叫古斯塔夫,也是位白血病患者,头发和我姐一样,已经掉光了。可就算如此,他的美貌也丝毫不减!
我都不敢想象如果他身体健康会有多帅!
古斯塔夫的皮肤是一种久未见光、近乎透明的白,像是上好的薄胎瓷,干净得近乎易碎。他的眉形很清晰,意外的带着几分英气,而最让人移不开视线的是那双眼睛上的睫毛,又密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偶尔抬起眼时,那阴影便微微颤动,把他的双眼衬托的格外清澈,沉静,有一种超越了年龄的成熟与冷静。
疾病带走了他的头发,却意外的让他这份干净与俊秀,以一种更直接、更触动人的方式,展现了出来。
两人可谓一见钟情吧……
古斯塔夫找我姐要了电话,结果他刚出病房,就给我姐拨了过去。我姐高兴极了,她握着电话的手都因为兴奋在颤抖,脸上也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也许,这两个人,都想在人生的最后时刻找到心灵上的慰藉。
而古斯塔夫的出现,对于我的姐姐来说,真的堪比一剂仙药,让她重新充满了活力。
之后,他们的感情迅速升温,二人不停的约会,每次都玩到很晚。古斯塔夫送我姐回来的时候,两个人每次都会在我家楼下接吻。
这真的很浪漫……
我很庆幸辛莱尔能在她短暂的人生中体会到恋爱的感觉。
如果我亲吻你的伤口,你会感觉好些吗?
我想,这就是古斯塔夫和辛莱尔赐予彼此的慰藉。
不得不说,古斯塔夫的出现真的改变了很多事情。姐姐的病情奇迹般的有了好转,我和我爸妈原本剑拔弩张的关系也得到了缓解!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甚至都忘记了我姐是一名白血病患者这件事!
那段时间,我感觉是我在英国时,人生最平稳的一缕时光。
就这样,幸福达到了最高潮。
医院举办了一个为绝症患者特意准备的舞会!古斯塔夫自然是没有放过这机会,他邀请我姐姐一同参加。
那一天,辛莱尔特意买了一个假头套,然后穿上了她最美丽的礼裙,在精心打扮好之后,沐浴着太阳的余晖,从我家的楼梯上走了下来。
我一辈子也忘不了那一刻……
那是我姐姐最美的一瞬间……
她身披暮光,缓缓走下楼梯,整个人像是被黄昏用金线细细描过边。古斯塔夫穿着笔挺的燕尾服,在她面前单膝跪地,郑重的接过姐姐伸来的手——那一刻,姐姐的眼泪无声滑落,我们全家人也早已湿了眼眶。
我用力抿住嘴唇,忍住泪意,举起手机不停的按下快门。镜头微微发颤,可我只想将这一刻死死的钉在光阴里!
姐姐含泪的笑,古斯塔夫温柔的注视,还有他们紧握的、再也不会分开的手……
在我和父母哽咽的欢呼与祝福声中,他们牵着手,一步一步踏出家门。门外,最后的余晖正温柔的铺满前路。
我想,那一晚,他们一定玩的很开心!
因为我姐姐转天早晨才回到家里!
然而,我们谁也没想到,那一夜结束之后,戏剧的高潮便到此结束了。
之后整整三天,无论我姐用什么方式,都联系不上古斯塔夫。她不停的哭泣着,悲痛欲绝……我实在看不下去,便去医院打听古斯塔夫的消息,毕竟他也是个白血病患者。
当我回去的时候,我刚一进门,我姐就直接拉住了我的手,问我古斯塔夫去哪了。
而被现实彻底击溃的我,只是在此刻,愚蠢且无情的说出了那残酷的真相。
“辛莱尔…古斯塔夫…他死了……”
那剂对于我姐堪比仙药的存在,那个帅气的、勇敢与病魔抗争的少年,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然后,一切都像是按了加速键一样,许多事物都粗暴的叠加在一起……
姐姐的病情开始迅速恶化,法院也在此时开了庭。
随着法官手中锤子的落下,宣布着我母亲计划的彻底失败。
我打赢了这场官司,我的父母无权在不经过我同意的情况下继续从我身上剥夺任何东西。
骨髓、血液、肾脏……现在这一切,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才行。
这本应是解脱的一刻,对于我来说也好,对于辛莱尔来说也好。
我渴望着身体上的自由,而她渴望着能不再遭受折磨,安静的死去。
尤其是在古斯塔夫去世后……
可我却高兴不起来,真的高兴不起来……
“你逍遥的过着日子,而你的姐姐只能慢慢的在医院里烂掉!满意了吧!”
这是我母亲在输了官司后对我说的话……
我没有把实情告诉爸妈,没有去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辛莱尔出的主意,因为我觉得,我和我姐姐是“共犯”,这是我俩一同精心策划的“犯罪”……
我打算将这秘密带到棺材里,将其深埋于地下。
接下来,便是最后的时光。
我姐姐已经被病魔折磨的不成人形了,她看起来就像一具活骷髅一样。
她最后,一直对我爸爸低声说着,想去海滩。
我爸同意了……
他在跟医生商量后,把我姐从医院接了出来,把她放到车上,带着她开车去接我和妈妈,可当我妈看到辛莱尔坐在车上的那一刻,便彻底失控了。
她让我爸把姐姐送回医院,跟我爸不停的争执着……最后,我爸把我妈推到一边,带着我们开车扬长而去。
“她已经受够折磨了!”
这是我爸留给我妈的话……
不是说,人在临死之前,都会“回光返照”吗?
我觉得去海滩的那天,就是我姐姐的“回光返照”……
她仿佛挣脱了所有病痛的束缚,跟着我在海边尽情奔跑。海风灌满她宽大的衬衫,笑声清脆的揉在浪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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